“Eric家。”
“Eric是谁?”
“哦,赵容真家。”叫习惯了英文名字,彗星有点不习惯他原来的名字了。
习惯果然是个可怕的东西。
忠义有点奇怪地看了看彗星,“你那是什么脸?为了庆祝你加入,晚上我请到外面你吃饭吧。”忽略了忠义的不解,彗星指指窗外。
“好啊,好久没跟哥一起吃饭了,好怀念啊。”暂时忘掉不解,忠义的脸上漾起单纯的笑容,也是这样的笑容,总是让彗星倍感珍惜。
两个人来到离家不远的一个小饭店里,点了两个人都爱吃的食物,等待的时候,忠义给彗星倒了杯大麦茶。
“美穗阿姨最近怎么样?身体好么?”几个月不见美穗,彗星还真的有点想念她了。
忠义却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最近天气无常,她感冒了,我走的时候,还没完全好。”
“那她现在不是一个人在家了?”
“宋叔和Tony也在美国呆了一阵子了,不过你觉得他们在家的话,还会照顾美穗阿姨么?”忠义喝了一口茶,“美穗阿姨最近好像老了很多,都有白头发了,她知道你这一走要两年,就总说想你,知道我也加入的时候,一天都没跟我说话,后来,她跟我说,等她老了,不能再照顾我们的时候,她就不会留在那大房子里了,宋叔这些年也没少给她钱,她会搬去敬老院,我们要是有时间,就去看看她,要是没时间,不去也行,敬老院里肯定会有很多老伙伴的,她说这话的时候,我心里难过得要命,我们5、6岁的时候就是她带的,一直到现在,却连自己的家都没有,我们就是她的全部了,等到她老了的那一天,我们却不能时常在她身边,不是太残忍了么?”忠义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自己的水杯,心情好像落到谷底。
“我还记得我们刚知道以后我们要做的事情以后,我还怨过她没提前告诉我们,现在想想其实她也没错,她可能是不想让我们过上像现在这样沉重的生活吧。”彗星想起刚知道自己要做杀手的时候,那天晚上连晚饭都没吃完,就和忠义回了自己的房间,彗星总是对那天感到抱歉。
“不管怎么样,我们没有妈妈,美穗阿姨就是我们的妈妈,不管她以后要去哪里,我们都应该爱她,照顾她,不是么?”忠义抬起头,眼睛里带着点点晶亮的东西,饭菜和酒都已经上桌了,忠义向彗星举起自己的酒杯,嘴角却带着淡淡的微笑,彗星也苦笑着点点头,和忠义碰杯,两个人一饮而尽。
“忠义啊,欢迎加入我的任务,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从乐团回到家,已经是晚上11点多了,赵容真回到家,客厅里还亮着灯,电视也亮着,沙发上却好像没有人,赵容真有点奇怪,进了屋后准备去关电视,但却看见倒在沙发上睡着的章玮,遥控器还拿在手里,身上却连件衣服都没盖。
赵容真勾了勾嘴角,每次看到这个弟弟,心情好像就会变得很好,他蹲到章玮身边,尽管已经尽量慢慢地抽出他手里的遥控器,但章玮还是醒了。
“哥,回来了……”章玮睡眼朦胧地坐起身,把遥控器递给赵容真,揉了揉眼睛。
赵容真把电视关上,随手把遥控器扔到沙发里,“你还是改不了躺着看电视的习惯,这些年眼睛没坏还真是幸运。”坐到章玮身边,宠溺地看着他,章玮好像还没完全醒过来,“学校的事情都办妥了?”
章玮点点头,“你知道我是怎么学习的么?才把那么多那么难的课程都提前学完了,教授都觉得我是超人了,他都不知道我还要帮你做狮堂的事情……”想到赵容真离开德国后的日子里,章玮都觉得自己不像是在生活,而是在地狱般,一边要兼顾学习,一边还要兼顾狮堂的军火生意。
“是是是,你都是为了想回来帮我嘛,你对我最好了!”说着,赵容真揽过章玮的肩膀,作势要亲章玮,章玮却提前嫌弃地支开了他,“口水啊……”章玮站起身,“饿么?要吃夜宵么?”说着,脚已经想向厨房走去。
“Jason,不睡觉了么?我们一起睡。”赵容真依旧坐在原地,冲着章玮的背影说着。
“不困了,刚才不小心睡着了。”
“你随便做吧,我先洗个澡。”
等赵容真洗完澡,两碗热汤面已经摆在餐厅的桌子上,两人相对而坐,赵容真先尝了一口,然后不禁竖起了大拇指,“果然是我们Jason,手艺一点都没变。”听到赵容真的称赞,章玮微微弯起了嘴角,然后也开动了。
“对了,哥,你确定那个彗星是杀手么?我怎么觉得不像啊,他从头到脚都透着‘我是艺术家’的气息。”章玮忽然间想起白天送他的彗星,就满心疑惑,赵容真顿了一下。
“是啊,我也这么想过。”
“那你又怎么觉得他是呢?”
“他今天送完你后,给我打电话,告诉我已经把你送到了,然后我问他怎么不呆一会儿,他说不习惯跟陌生人在一起,他说这一点倒是真的,刚到乐团的时候,他也用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跟同事熟悉起来,但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他好像对我一点都不觉得陌生,我问他‘那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不也是陌生人?’,他却说‘你不是陌生人好么?’,但奇怪的是,他好像一直专心做我的助理,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赵容真回忆着这段日子以来,彗星一直都尽心尽力地帮他工作,尽管彗星回家以后,他不知道彗星都会做什么。
“或许……是想先取得你的信任,才会先按兵不动?”
“信任……如果他知道从一开始,到现在,还有以后,我就对他都没有任何信任,不知道他会怎么想。”赵容真若有所思地低下头,继续吃面。
章玮却有点搞不懂了,从前,除了章玮自己,赵容真做事几乎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甚至是赵谦,这个彗星……有什么不一样么?
是啊,彗星是跟普通人不一样。
“哥,我会一直帮你的。”
赵容真一愣,不过章玮会一直在他身边帮他这点,他一直都知道。
“你小子,怎么突然这样?我浑身起鸡皮疙瘩。”赵容真抬起头,肩膀还哆嗦了一下,但章玮脸上的酒窝从未褪去。
赵容真喜欢章玮的酒窝,好像那里藏着自己的所有温暖似的,从小这个孩子就爱跟着自己身后到处跑,自己出国后,听说他还大哭了一场,吵着要出国,但家里没有同意,后来就真的跟了自己步伐,去了美国,自己去了德国,他又跟去了德国,自己撑起狮堂,不顾父亲的反对,他又义无反顾地要帮自己做事,自己先回了国内,他又在德国苦苦帮自己撑起在那边的事情。
这不是谁都能做到的,这个世界上,也只有章玮能做到。
也只有这个人,才能让赵容真充分信任。
日子又匆匆过去了一周,农历年之前的日子过得好像过得特别快,章玮回国后先回了趟家,父亲对自己还是爱搭不理的,也没留他在家住,章玮知道父亲还没有原谅自己,但他已经决定帮赵容真了,也没多跟父亲说什么,本来想在家里吃完饭的,但父亲好像也没那个意思,所以就知趣地先离开了,离开前,章玮还让家里的佣人告诉父亲,自己现在跟赵容真一起住,等有时间再回来看他,之后,章玮就到赵容真在钟路附近租下的办公室“上班”了。
而这一周以来,乐团一直传说要来一个钢琴的调音师,据说这个调音师之前也是琴师,但因为手受伤了,才不能弹琴了。
赵容真倒觉得无所谓,因为自己的琴不是自己调,就是彗星帮着调,只是觉得有点奇怪罢了,因为之前团里的调琴师一直做得很好,但莫名其妙地就辞职了,所以团里只能再请一个。
在离农历年还有半个月的时候,听说那个调琴师上班了,但赵容真总是乐团和狮堂的事情两边忙,并没有机会见他,也只是觉得多了一个跟自己工作可能相关的同事,该见的总会见到的。
“你最近怎么总是萎靡不振的?好像没什么精神似的。”这天,赵容真在学校上完课,和彗星一起走出学校大门,两个人准备一起去乐团,见赵容真没什么精神,彗星就说自己开车,让赵容真到副驾驶的地方坐,赵容真没反对就换了。
坐到副驾驶的位置,赵容真就拿过后排座位上的U型枕垫到脖子后面,然后靠在靠背上,好像随时准备入睡的样子,彗星启动了车,向乐团的方向驶去。
“最近总是睡不好。”赵容真闭着眼睛,没精打采地回了一句。
“因为章玮么?”自从把章玮送到赵容真家,彗星就见过一次章玮,还是章玮找到乐团里,他说还欠彗星一顿饭,彗星也并没有在意,随便打了哈哈就过去了,那天章玮来找赵容真后,两个人就从排练室里出去了,不到一个小时,赵容真才回来,但章玮却已经先走了。
“嗯,他睡觉打呼噜。”
“哦,是嘛?你先睡会儿吧,到了我叫你。”彗星好像明白了似的,还想平常一样的语气。
赵容真的头一歪,靠在U型枕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