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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马赛克相亲相爱那些年[快穿] (扶苏与柳叶)


  直到熟悉后,他才听闻,那是段存那个老乡乡试未过,不得不再等几年。
  “爹那时怎么没想着自己去念书呢?”含瓶问。
  青年那时靠在南风馆的栏杆上,馆中的香风极重,铺面而来时,像是只不知名的手,捂住了人的口鼻。段存就垂着眼,望着下面的小倌坐在客人的腿上,调笑着。跳跃的烛火把整个场馆染成了橘红色,垂着的幔帘被夜风高高地吹拂起来,段存举着烟管,只淡淡笑了声。
  “爹没那个天分,”他说,“学也学不成。”
  含瓶对此并不信。段存分明是想去学的,他的聪慧灵识也不在任何一个人之下。可段存只是又吸了口烟,吐出一口缭绕的雾,没有再多言。
  他供着沈翰修一路高上,自己却仍旧待在这南风馆里头,做一个被人厌弃和瞧不起的老鸨。喜好和真心都被一点点磨去了,剩下的只有个被这烟雾凝聚起来的皮囊,勉强成个人形,谁也瞧不见内里的空空荡荡。
  新帝登基第四年时,段存从一位波斯客人的手中得了个金玉的烟枪。
  这是他头一回明确表现出自己的喜欢,连用也舍不得用,日日只把那烟枪摆在柜中,珍而重之搁在红木匣子里,拿柔软的绢布包着。
  “等爹走了,”他眯着眼说,“含瓶,这南风馆就交给你——我旁的都不要,只那一柄烟枪,你给我就好。”
  含瓶惊讶道:“爹要走?”
  “哎,”段存把自己惯常用的烟管在扶手上磕了磕,面上浮现出一点笑,“谁不是要走的呢,且等着,待他真的起来了,我也就可以从这地方出去了。”
  那时的语气、神色,含瓶全都记得一清二楚。
  可等段存一次夜间出行后,再回来时,他的神色便大相径庭了。含瓶为他开的门,察觉到他的腰间空空荡荡,上头挂着的烟管已经没了。
  “......爹?”
  他诧异道,“你这是——”
  “无事,”许是看出了他的担忧,段存冲着他摆摆手,“我拿掉的,没遭贼。”
  他一刻也不停地上了楼,不一会儿,那从不舍得用的烟枪被连着匣子一同拿了下来,被段存交与了帮着传东西的杂役。
  含瓶愈发不解,段存也在许久后才道:“戒了。”
  “为何?”
  “......他不喜欢。”
  说是——一股子风尘的味道。
  段存那夜偷偷站在沈家的后门前,在面对青年皱着眉吐出的这样的话时,近乎是仓皇无措地闻了下自己身上的味道。的确是风尘的,哪怕他在来之前刚刚沐浴更衣过,那股骨子里的肮脏味儿还是改不了。
  可沈翰修的身上只有墨香。他的手干干净净,带着书卷味,手指修长,上头连一个茧子都没有。
  段存偷偷看了眼自己的手。哪怕后来拿香膏在养着,上头被磨过的痕迹也无法褪去。
  他站在门外,沈翰修站在门里。
  他们之间像是隔着一条银河。
  金玉烟枪也给了沈翰修,说是之后打点可能能用上。段存既然已经戒烟,拿着自然也没了用处,毫不犹豫连夜便交了出去。
  他在那之后愈发精心地养自己这双手,将它们养的像是读书人。他练字、学画、学琴,努力学着文雅而知礼。
  可在他终于养好之后,沈翰修却也毫不犹豫与他划清界限了。
  “你——”他听到沈府的下人恨铁不成钢地说,“同样是从天灾里头出来的,你缘何堕落至此?”
  初次听到这话时,连含瓶这样好脾气的人也被气得心火上涌,差点直接上手,揪着那奴仆的衣领理论。可段存只是把他的手拉开了,平静道:“他们没说错。”
  含瓶:“爹!”
  “本来就是云泥之差......”段存的嘴唇哆嗦着,慢慢把这句话说完了,“是我,枉做了这多情种。”
  枉做了这多情种!
  外头的风极烈,他听了那话,扭头就向风里走。没走两步,身形一歪,便倒在了地上。
  自那之后昏迷三日三夜,再醒来时,却像是将前尘往事皆放下了。
  含瓶只当他是受了刺激。
  可如今沈状元眼看着便要娶亲,昔日的那刺激,现下却又重新像是乌云一般凝聚在了头顶。
  怎么偏偏,挑大爹小爹还未出城的时候?
  含瓶正在心焦,却听见楼上的窗子哗啦一声响,有什么人撞在了窗子上,把窗户撞开了一条缝。
  “别......”他听到了一声含糊的低音,“大早上的......”
  紧接着是他大爹的声音,极低沉,像是在哄着什么。那哭音一点点变得清晰起来,尾端上勾着,像是含了小钩子,一下下挑动着人的心。
  吞龙:“......”
  含瓶:“......”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到了震惊的意味。
  这声音,昨晚不是都响了大半夜了么!
  今早怎么还来!
  欢场上的人,对这种音色代表着什么都心知肚明。含瓶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昨夜加今早听到的次数,隐隐觉得自己的腰腿都开始疼了。
  到底是谁说将军不行的来着?
  这种不行,他也非常想拥有好吗?
  二楼的狼抖着毛,把肥兔子周身的毛都舔了一遍,舔得湿哒哒的,心满意足地拆吃入腹。不得不说,仇将军的枪法耍的当真是出神入化,快时几乎看不见影子,慢时却又磨得人头皮发麻,提不起一丝力气。
  寇秋只两三回合便败下阵来,之后只能被对方节节逼退到墙边,强行扛住这攻势。
  直到他什么东西也弄不出来了,每被轻碰一次便战栗一下,仇冽才抵着他,慢慢把刀收回了刀鞘。
  “好好夹着,”男人低低道,“别漏出来。”
  他又亲了亲青年汗湿的额头,起身要水。含瓶早已贴心地命人烧好了水,待到桶中热水浸满了,仇冽方抱着青年踏入桶中。
  温热的水流一下子漫进来,寇秋长舒了一口气。
  水汽朦胧,仇将军替他梳着毛,瞧着他靠在自己手臂上,困倦的连一句话也不想说的模样,便帮对方拍着脊背。腰背处的酸痛有所缓解,寇秋刚刚闭上眼,却听外头远去的锣鼓声又一次绕回来了。
  寇秋不胜其扰,一下子睁开了眼,“谁啊?”
  一大早就噪音污染!
  系统崽子也很不满,【我好不容易才学完习,这声音吵得我都忘记刚刚背的什么了!】
  仇冽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率先从桶中出来,对自己的大宝贝说:“伸手。”
  大宝贝顺从地张开双臂,被他拿着绢布擦干了身体,又亲了亲。
  下楼时,崽子们的目光全都幽幽聚集在了寇秋腰部,宛如一盏盏探照灯。待寇秋艰难地在椅子上坐下来,便有人不声不响把碗往他这边推了推,寇秋低头一看,一碗红豆粥。
  寇秋:“......”
  他的崽子非常孝顺,“爹,牛鞭汤也在炉子上炖着呢。”
  我们都觉着你非常需要补一补精气。
  “......”
  抚萧红着脸,也在一旁表示:“爹,大爹可真厉害。”
  寇老干部眼角抽搐,刚想问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就听含瓶委婉道:“爹,我们馆的隔音不太好。”
  寇老干部顿时想起了他入馆的第一日听到的靡靡之音。
  ......晓得了。
  他沉默地把红豆粥喝了下去。
  含瓶为他倒了杯茶,仍在为寇秋也要跟去灾区的事心忧,苦口婆心地试图把他劝回,“那边如今缺粮,也乱。大爹是有公事,爹你又不会武功,岂不是添乱?”
  寇老干部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添乱,他放下了调羹,道:“你们不懂。”
  到人民群众最需要的地方去,这才是社会主义接班人应当做的。
  不然怎么为人民服务?
  含瓶说:“可你不会武功——”
  “谁说的?”寇秋老气横秋叹口气,随后认真地伸出双手,卷起衣袖,露出两条白生生的小胳膊,摆了个打拳的姿势。
  满屋的崽子都默默地望着他表演。
  寇秋给自己喊了口号,一下子打在了身旁将军的身上。仇将军被他萌的不行,闭眼宠,二话不说便一头栽倒下去,表示自己一个堂堂退敌千万的将军,被这一拳打的站都站不起来了。
  武功真是高的不行!
  房中众人:“......”
  啧啧啧,这秀恩爱的一幕,真扎眼。
  他们只好齐刷刷扭过头去。
  含瓶左思右想,到底是留了个心眼,待仇将军出门去了兵部,这才将南风馆老板拉至了一边,低低与他说了今日这鞭炮齐鸣的缘故。寇秋听了,也只是沉默片刻,随后道:“由他去吧。”
  他管不得,也不愿去管。
  胸中有一点残存的灵魂疯狂地胀痛起来,寇秋伸手摸了摸那处,没有说话。
  系统崽子说:【阿爸,我们真的忍?】
  这可都踩着我们头要往上爬了!
  寇老干部目光深沉,半晌后,又伸手探了探胸膛。
  “你愿意么?”他轻声说。
  哪怕是个泥人,也有三分气性。
  ——那些东西,我们要替你讨回来了。
  那一点胀痛消失了。寇老干部明白了段存的意思,于是重新站起了身,唤来了其他的崽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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