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女人一脸被吓到的惊讶表情下,贺醒一把将拳头砸进了墙壁。
他早该要提防他的,他早该发现不对劲的!他记得那个情况,怎么能联想不到那个场景呢,路方舟开着警车,声音那么大,怎么可能不引来丧尸?除非,他们是……
同类!
贺醒被自己的想法惊醒,深呼了一口气,抖着手脚侧头问女人:“有什么办法可以知道,那些…东西,不是人。”
女人看着他狰狞的表情忍不住像后退了几步,只见贺醒一双眼霎红,青筋爆出,面目凶狠,若不是女人知道丧尸不会引起红眼,他都要怀疑贺醒是丧尸了。
“只要是饿,他们就会露出丧尸的面孔,我特意忍住不杀它关了它一晚上了,发现它真的是无论吃了多少,不过半天,就会开始饥饿,忍不住就会去觅食……”
“幌啷”一声突然响起,女人发现贺醒竟然要走了,而且可能是因为他刚才听到这些话而腿有些软,还一下子的摔在了地上。
“你……”
女人还没说完,就已经看着贺醒踢腿跑掉的背影。
贺醒泪流满面,跑的时候又想起一件事,昨晚房间里的尸体,全部都是同时被吸了鲜血和脑浆的干尸,那么事实证明,他们团队中,一定有丧尸混了进来。
所以那个人,是谁?
……
加勒比夜总会。
“阿墨。”霍水小声的说道:“仓库就在对面,你怎么还把我带上?”
说完,他看着跟着陈翻墨出来去仓库的众人的脸色,因为有他在,各个都表现得拘束且一丝不苟的动作行为,心中便只有无奈。
见陈翻墨沉默的不回话,霍水回头看他,陈翻墨低头对视了他一眼,就迅速把视线投向远方,并且硬.邦邦的吐出几个字:“里面不安全。”
霍水被他这几个字逗笑,无可奈何的说:“外面才不安全。”
看着陈翻墨抿嘴不语倔强的模样,霍水叹了口气,转回头,然而就在此刻,心里突然就心血来潮涌起一个想法,问他:“阿墨,你有想过,你把我推出来到外面,万一真的出现了丧尸,我坐在轮椅上,你带着我,我还能跑得掉吗?”
听到这句话,陈翻墨脸色瞬间暗沉下去,似乎想到了这个场景,连握着轮椅的手都在颤了几下。“不会的。”
陈翻墨声音太小,霍水自然听不清楚,所以他下意识的问:“什么?”
陈翻墨:“霍爷,不会的。”不会出现这个场景的,我保证。
陈翻墨在霍水的背后看着他的后脑勺,因为坐着,头部的高度就只到了他的胸口范围而已,从身后看,就像是他将霍水全部包裹进了他的保护层,而现在的霍水,就好像并不是大家所畏惧的“霍爷”,而只是一个需要他保护的人。
这令他又想起了他这五年来的点点滴滴,这五年的生活就像是活在梦里一样。
五年前的他,被带出黑诊所的时候,他还曾经恨过为什么轮到他的时候要被人救下?
他不需要,反正他也死不了,不过是一个肾,一个眼角.膜,没了这两个东西,他照样可以活下去,但是如果没有了那两个东西换来的钱,那么高昂的医药费就会压垮他的脊梁。
所以当他知道是霍水帮他垫了医药费,并且最后还得知竟然还是他,同一个人,将他带离了那个黑诊所的时候,内心是有多么的被触动。
而当他被带到那个人的脚边,看着那人深邃的眼眸的时候,他就突然一声扑通的跪了下来,紧紧抱了那个人的双腿,将自己多年的不得意,多年的压抑通通的哭出来。
那时他还记得,他哭得很嘶声裂肺,很狼狈的时候,霍水还用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他的表情很淡,但眼神很怜悯,透过他的眼眸,还能清晰的看出自己满是泪痕的身影。
他深深的记下了他,因为这是他的生命中,第一次的幸运,而也正因为只尝试过一次,所以那种甜,那种滋味,让他深入骨髓,没有人能跟他有相同感受。
在黑暗中生活的人啊,只要给那么他一点亮光,他就会飞蛾扑火,向你飞奔而去的啊。
而且那时候的他还不知道,他后面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的幸运,并且还都是同一个人带给他的。
他以为以后就再也见不到那个人了,毕竟,在他看来,那个人,就是天空中的流光,而他,只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尘埃。
所以,他就在自己的小屋里,供了他的牌位,房屋很小,只有一室一厅,屋子里堆满着许许多多的杂物,因为他弟弟在医院,所以他就把他跟他弟弟一起睡的房间收拾了干净,里面除了床和相应的东西,就没有其他了,其他杂物一切都只放置在大厅里。
他其实也不知道他这样做是对不对的,而且也没人告诉他这样做是不好,这样会不会影响到他,他只觉得自己没有任何能报答他的地方,听别人说上供好,他就傻傻的拿着个木头,拿着刻刀,一点一点的把木屑给消了,很快,就刻了一个模糊版的霍水头像出来,他也不敢刻得太清楚,又害怕会把他刻歪了,玷污了他的神像,只能这样模糊不清的放在他专门空出来的房间里。
而自从刻了像,他每天就都只睡在狭小的客厅里,每天都诚心诚意的跪在那小像底下,抬头看着橙光照下的光晕中的那个脸庞,就放佛好像是那天,他伏在他脚下,他从他头顶看过来的目光一样,慈悲又怜悯的场景一样,想到这里,不禁让他的身体跟着颤抖起来。
他忍不住伏在案前,蜷缩着身体,让强壮的身躯都在那烛火的照耀之下,才将口中近乎膜拜的话语说出:“佛祖啊,神啊,无论是谁,保佑他吧,只要他平安,我愿付出我所有的一切,求您了,请听听您最虔诚信徒的话吧。”
所以,神啊,求您了,不要让我眼前的这个人再受伤了啊,他就应该生活在最光亮的地方,享受着最好的待遇。
如果说,真的要有谁来承受这个厄运,那么就请让我来替他承受把。
陈翻墨推着霍水向前走着,默默的在心里发誓道。
他只感觉现在过的每一天,都是不真实的,就好像是他的生活是偷来的一样,所以当世界末日到来的那一刻,他都感觉这是上天赐给他的惩罚,但是惩罚,怎么会有眼前这个人呢。
因为只要有他,那就不是惩罚了啊。
陈翻墨看着霍水柔软的发丝,心里忍不住在想,在这个世界上,他除了眼前这个人,就没有任何有能让他惦记的人了,而且,他的内心深沉还有个声音在告诉他。
我应该是为他而生的。
陈翻墨内心近乎虔诚的想道。
第60章 笼中人(九)
“墨哥, 东西都搬到加勒比吗?”
“是,搬到大厅里屯着,那些水和食物就多搬一点。”陈翻墨说完, 便呵的一声用手抬起一箱矿泉水放到肩旁, 然而这样他还不够,又单手再抬起了一箱放到另外一边的肩膀上。
霍水看到他的时候就是这个场景, 陈翻墨汗流浃背, 偏棕色的肌肉用力鼓起, 说不出的美感, 双臂肌肉光滑, 线条流顺,那汗水就像是将那肌肤染了一层油膏一样,露出来的皮肤几乎接近透亮且富有光泽,特别吸引别人眼球。
陈翻墨来来回回不下十次来回放动,才将近日要用的东西搬好,而如今众人,也只不过是小距离的范围搬运货物,就已经是累得气喘吁吁, 瘫软在加勒比的大厅里都不想动弹, 几乎每人都灌下了一瓶矿泉水。
因为这天实在是太热了, 不过才过了那么一天的时间, 今天外面的阳光就好像是热上了几度一样,先别说其他人了,就连是霍水, 什么活都没干,就单单被陈翻墨推出去坐在轮椅上,呆的地方还是陈翻墨特意给他选的被阴影遮住的底下,然而他都热得整件上衣全被自己的汗水打湿了,特别是他还穿着遮住萎缩腿根的长裤,霍水只感觉那汗水是顺着腰脊,流进内.裤,再顺着大腿滑下去的,不用看,把手往两条大腿一摸,准全是汗。
待回到房后,陈翻墨看着霍水这幅模样就瞬间后悔了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带他出去呢,起码留在加勒比的房间内温度还会比外面低个几度。
陈翻墨心中自责的开口低声问道:“霍爷,您要洗澡吗?”
霍水沉吟片刻,摇了摇头说道:“我昨晚洗了一次已经算是奢侈了,现在水源还没恢复,还是节省着点好。”
陈翻墨皱眉,突然想了一下,去洗手间拿出了一条毛巾对着霍水说:“霍爷,那您用毛巾擦一擦身上的汗?毛巾那边的库存有上万条,我拿了一部分过来,然后擦完汗您再换一套新衣服?”
霍水看着他一脸关切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无可奈何的说:“好,不过,汗可以擦,但是衣服就还是别换了,衣服的储备量肯定不多吧?换了还要用水洗,一天一套就已经充足了,现在紧急时刻也不要太计较这些细节,而且我也并没有感觉自己有多难受。”
说完,霍水突然勾了勾手,示意陈翻墨过来,陈翻墨心领神会,单膝跪在他的跟前,霍水接过他手上的毛巾,盖在了陈翻墨的头上,亲自用手贴着毛巾替他捋了一下额上的汗水和他发根上的汗珠,最后微微低下头,用手隔着毛巾掰着他的双颊,平视他的双眼,立刻,霍水那双深黑的双眸便摄入了陈翻墨的瞳孔当中,而陈翻墨一时间被他对视上怔在了原地,只听见他温和的说道:“啊墨,你是不是在害怕?告诉我,你在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