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生气了。
重华的喉结滚动,食指抠着摇椅的扶手,酝酿着说什么好,气氛太紧张,连脑子都是白的。
眼睛瞟来瞟去,不时舔舔唇,看着云祲没来得及换下来的官服,“你,不换件衣服吗?”
云祲置若罔闻,只是一个劲儿地跟重华的脚过不去,暖完脚尖又去暖脚心。
“额,你家,很暖和呢。其实,脱鞋子也不冷。”
云祲‘啧’了一声,皱眉抬头,有些没好气。
重华低头躲开云祲的目光,“咳,当我没说。”
起身到门前把重华的鞋子拿进来,在外面吹了许久,早已经凉凉的了。
看云祲的大手要摸进去,重华有些错愕,“哎~”
云祲看过来,手已经探了进去,脸色还是黑的,丝毫没有以往让人如沐春风骄阳般的笑意。
重华哼哼哼笑,”没事儿,我没事儿,你继续。”
心中却腹诽,这云祲怎么像犯病了似的,跟以前的那个一点也不一样。简直就像是两个人,一个斯斯文文,温柔体帖,一个,却像是黑面阎王一般,连话都不肯说,更别说是笑一笑了。看得让人心里发憷,倒是个判案的好面相。
想着想着就笑起来,在寂静的房间里很是明显。
云祲手一顿,抬头看向抱着膝把整个人盘在摇椅上的人,低眉浅笑,像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
云祲有些失神,好一会儿才低下头,看看手里的鞋子。走到重华眼前,单膝跪下来,把袜子套在重华的脚上,认真的神色像是对待什么重要的东西。
重华看着云祲的头顶和随着动作隐隐出现的侧脸,脚上温温的触感,不知怎的,觉得岁月静好。
鞋子被云祲暖得热热的,穿上很是舒服。
云祲抬起头,就对上重华满是情绪的眼神,嘴角是恰到好处的弧度,柔柔的,能把人溺死在里面,愣了。
重华看着云祲愣怔的模样,牙齿笑得露出来,又慢慢收敛,带了些让人心头颤抖的虚弱,“云祲,你好温柔啊。”
你好温柔啊。
很久以前,你就这么对我说过。
“咳咳。”凉风吹进来,重华扭过头咳了两声。
云祲摸上重华的额头,有点儿烫,眉头就皱了起来,方才刚刚熄下去的怒火,瞬间就死灰复燃。
抓住重华的手,果不其然,透心凉。
只是犹豫了一下,就抱起重华要往屋里走。
重华缩在云祲怀里,明明是隔着厚厚的衣物,偏偏就能感受到温热,很安全,很舒心,很……熟悉。让人整个神经,由内到外地完全放松了下来。
重华被放在床上,脱外衣,脱鞋,按着一脸懵的重华躺下来。云祲抖一抖被子,掖到了重华的脖子。那动作,仿佛做过了千百次般理所当然,带着不可言说的熟练,一步到位。
“来人!”云祲整完就快步往外走,大声呼叫着。
重华看着云祲因为转身过猛,飞扬起来的发尾,一瞬间眼前掠过些什么东西。让人心头一窒,好像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忘掉了。
眼睛睁大,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就已经捏住了云祲的衣袖,带得云祲身形一顿,转头看着他。
重华对上云祲的眼神,有些猝不及防,仿佛被刺到一般松开手,“啊,没什么。”翻了一个身,脸朝向里面,把被子往上拉了一截,快要盖住头,闷闷地咳了两下,被子被带着动了两下。
云祲的手指动了两下,脚步上前,外面就传来声音,“老爷,有何吩咐?”
盯了一会儿埋在被子里的人,云祲开口道,“把窗子都关上,炭盆多生几盆,还有,到护国公府通报一声,就说,”顿了一下,“就说小公爷找他。”
“喏。”
立马有人进来把整个屋子里的窗子都关上,云祲等那些人退下之后,到书案旁拉出一个盒子,里面整齐地摆着尖角一样的熏香。
拿出一个,不经意瞥见桌上的书被颠倒了,本来字是从里面看是正的,现在从这个方向看,确是反的。
云祲睫毛颤了两下,把书放好,起身回到屋里,把床帐边的熏球打开,燃香。
然后才坐在床边,拉下重华的被子,重新掖在脖子边,“别闷着了。”
重华转转眼珠,还是有些尴尬,他怎么会去拉云祲呢?他一定是生病了,对,他现在就在生病呢。
否则,他怎么会对一个只见了几面的陌生人这么的依赖,这不像他。
被抱了,也没有一点排斥,甚至,有些欢喜。
被握住脚暖脚穿鞋的那一瞬,甚至有种‘啊,就是他了’的感觉。
被放在床上,看着他的脸,甚至有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胸口胀胀的,有什么快要溢出来。
掖被子的时候,也是欣喜的,除了重云,从来没人这么对过他,他们都敬畏,惧怕,远远离开。
云祲,好像有些不一样,到底是哪里不一样,重华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好特别。
这个人的一切都让他舒心,就好像特地打听好了他的喜好,专门朝着那个方向去的一样。
衣服,院子里的翠竹,干净整洁的屋子,叮叮当当的小玩意儿,温柔如同春风和煦的性格和笑容,暖暖的手掌和无所不至的关怀和善心。
是个好人,是个合重华心意的好人。
就连每天的发型和方才凑得近了闻到的味道也不厌恶,好像和他牵扯上的事情,都变了一个样子般,绚丽起来。
床边的熏球散出白色的烟雾,流水一般往下流淌,犹如天边的云瀑,单单是看着,就觉得细腻柔滑。
云祲看着熏球里的白雾若有所思,又转头看向床上的人,重华已经睡下了。侧躺着,露出一只手来,摆在脸旁,没有洗去也没有脱皮的手指,依然顶着暗暗的橘红。
眼前闪过黑色指甲的纤长手骨,白衣若雪,冰冷刺骨。
云祲叹一口气,把那只手拉进被子,仔细地把边角塞进去,抚上重华的脸,带着些心疼和愧疚,“君上,就快了,再有两笔,就够了。再有两笔,你就自由了。”
作者有话要说:
表白坚持到现在的小可爱们,ヾ(◍°∇°◍)ノ゙
小疯子知道自己文笔不算好,但是还是希望写下自己心中的故事给你们看,因为自己本身不太喜欢狗血,三观有些过正,所以偏向天雷的不太懂,有的地方僵硬不太好,也希望你们可以多多谅解……
再次感谢,我,绝,对,不会,弃坑的!✿✿ヽ(°▽°)ノ✿
第105章 皇皇者华11
管家很快就来了,但是不只是他一个人。还有太后重云。
气势汹汹,眼神凌厉,带着睥睨天下的气场。虽然是太后,但是重云满打满算也不过是五十岁,再加上宫里的保养,看起来就是一个少妇,三十出头罢了,俨然就比皇帝大那么一点。
重云有让手下去调查云祲,这次,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被皇帝时常提在嘴边,夸赞不已的三元榜首。
笑话!一个公爷和一个下官厮混在一起,成什么样子?竟然还在人家的墙上凿了洞,本来是小性子,但是要是因为这个送了命,那就是愚蠢!
身边的太医不管任何人,立马扑到床前,查看起重华的情况。看一眼床边的熏球,若有所思。
一路上风风火火、心火旺盛的重云本就已经打算把这个云祲拖下去,贬官流放,任何威胁到重华的因子都不能存在。可是一看到云祲,瞬间觉得世界给她开了个玩笑,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人长得那么像,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那云祲,竟然和她的弟弟,死在边疆,葬在护国寺的重暝长得一模一样!让她都有点恍惚,心中一跳,顿住了脚步,露出惊恐的神情来,稍纵即逝。
“下官云祲,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万安。”云祲跪在长廊上,目不斜视,盯着地上的落叶,礼数周全。
重云愣怔着,吞吞口水,指甲陷入了手下人的扶着她的手背,那嬷嬷一颤,咬紧了牙,埋得更低,低头不语,扶着重云的手却一抖也不抖。
抖一下,可是要命的。
等了许久,都不见重云说话,身边的老人轻轻提醒,“太后,太后?”
重云如梦惊醒,斜睨一眼那老嬷嬷,平定一下自己的心跳,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人,扬起下巴,俯视下去,语气高傲,若是再仔细一点,就能发现她的不安和颤抖,“你,抬起头来,给哀家看一眼。”
云祲眼皮一跳,“喏。”
慢慢抬起头,眼睛还是低垂着,不看重云,但就是这样,也足够重云惊恐不已。
瞬间就有个大胆的想法,莫非,她宠了快要二十年的重华,竟是假的吗?
重云快速地眨着眼,又吞口水,深吸一口气,又是那个高贵无比的太后。
那太医把了脉,起身回命,”启禀太后娘娘,小公爷并无大碍,只是大病初愈,身体内里虚弱,吹吹风,稍微有些受了些寒,发发热就好了。只是……”
太医看一眼同样跪在一边,从太后进来就没起来过的云祲,欲言又止。
重云是谁呀,瞬间就捕捉到太医的眼神,冷哼一声,“不用在我面前耍小心思,有什么你就说。重华的事情,有什么你就说什么!”
“喏。”太医规规矩矩,“只是,若是温尘没有闻错的话,那熏球里的熏香可是安魂香?这安魂香的原料只有白草崖上才长有,特别是白牙草,是其中的主药,也最难寻。传闻这世上最后一棵白牙草就养在无医谷。而这天下也只有第一神医华氏后人华生才有配方和制作方法,要想得到安魂香可是难之又难,再好的运气,再多的因缘巧合也不一定能够得到。寻常人看一眼都是福气,更别说是燃香了。安魂香不易燃,状如犀角,燃之有异香,倒流如云瀑,凝神,助眠,提气,续命。今天可是让我长了见识,见到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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