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斐这辈子就没有这么伺候过别人,按理说他应当不会给他人束发才是,偏生他拿起来牛角梳之后,那手好似有记忆一般熟练的为小状元梳理起满头乌发。
不过片刻功夫,邵谦这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便被应斐梳理成一条麻花辫。
眼前铜镜看不真切,不过凭着应斐动作,邵谦还是可以猜测到自家伴侣究竟如何梳理的头发,他的右手拉过梳理整齐的头发,摸着被辫好的麻花辫,突然觉得心头有些酸楚。
他家的伴侣,就算没了记忆,潜意识里也能记得他的喜好。
应斐看着邵谦拉着发辫沉默下来,不知为何心中也是有些堵,他从后面将人抱在怀里,下巴枕在邵谦的头顶之上:“轩儿,日后我天天这般为你梳理头发可好?”
“自是好。”邵谦身体后仰靠在应斐的身上,脑袋放在他的脖颈之上,一手揽着应斐的头轻声开口道:“这辈子,你也只能为我梳理头发。”
“这是自然。”应斐顺着邵谦动作垂头亲亲他的额头,而后将人放开笑道:“快快洗漱。”
“好。”邵谦起身前去洗漱。
应斐看着邵谦前去洗漱,这才换了身上衣物,自个将头发梳理整齐。说来也很是奇怪,这应斐自打懂事开始,就拒绝宫人伺候,自小身上衣物以及发髻都是自己梳理,这一度让老皇帝有些感慨,没娘的孩儿懂事早。
待二人梳理整齐,便直接同乘一顶轿子前去早朝。不过,邵谦此时身上穿着便装华服,自然是不便出现在金殿之上的。故而,邵谦便留在后殿等候应斐处理政事。
今儿金殿之上气氛不是很好的模样,应斐这才刚坐在龙椅之上,三王爷便直接站了出来:“臣有一事不明还请皇帝解惑。”
这三王爷当真是大胆的紧,皇帝入座之后,本应百官见礼,他这在皇帝坐下之后便直接开口,当真是坏了祖宗立下的规矩。
对于他这般行径,应斐冷哼一声道:“有事稍后奏禀便是。”
“本王觉得,不尊祖宗规矩之人当不得本王这一拜。”三王爷这话说的当真是硬气,他说吧这话一脸怒容看着坐与高处的应斐,实则眼中得意却怎地都掩盖不了的。
“哦?”一直等着应斐变脸的三王爷失望了,坐与龙椅之上的应斐别说变脸了,就连声音起伏都没有丝毫的变化。
“祖宗规矩,不得招纳男宠,不得宠信男子,这些皇帝都忘了吗?”三王爷这话说完,就听到身后百官议论纷纷,他自认占了优势,脸上表情也得意了些许。
“嗯,朕未招纳男宠。”对应斐来说,他家小状元不是男宠,是他的皇后,是他的伴侣。
“皇帝当真是扯谎都不眨眼睛。试问昨个夜阑戴轩歇在何处?”三王爷冷笑问道。他这话一问出来,就听到下面大臣的议论之声又高了些许,甚至还有一些人言语之中愤愤不平,直言给先皇给祖宗抹黑。当然,敢于说出这等话来的人,只怕也是三王爷这方的让人罢了。
“自然是朕的寝宫。”这次应斐当真是给足了耐心,三王爷问什么,他便回什么。
应斐这话一说出来,下方群臣讨论之声停顿了片刻,那一张张脸看着上方皆是满目震惊之色,良久之后台下跪了一片直呼陛下慎重考虑。
对于慎重不慎重的,应斐觉得不用考虑,也用不着考虑。他始终都认为,自己做皇帝,跟立谁为皇后这件事情并不冲突。
至于,那些想要将自家闺女送入宫中的, 那便不再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祖宗规矩,招纳男宠宠信男子者不配为皇。”三王爷说出这话之时,门外便有手持刀剑的禁军冲了进来。他一脸得意的看着坐在上首的皇帝:“你是自己走下皇位,还是本王将你拉下来?”
朝中众臣在禁军闯入金殿之时便傻了眼,此时听到三王爷的话,更是一个个爬起来躲到一旁去。此时就算再傻,也知晓这三王爷意思乃是要逼皇帝退位,什么招纳男宠破了祖宗规矩,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
此时,朝中众臣无意不咋心中懊恼,今儿怎么就没想着称病不上早朝呢?
“祖宗更有规矩,招纳男宠宠信男子并非不可,只需留下子嗣便可。”应斐看到禁军进入金殿倒也未有惊慌,他眼睛扫过在场之人冷声道:“朕虽说并未留下子嗣,但到底上面还有两位皇兄在,他二人皆有三位世子,难道六人之中还培养不出一个皇帝?”
应斐这话一说,先前还战战兢兢的几位臣子立马眼睛一亮,这几人皆是与另外两位王爷有姻亲之人,倘若皇帝要从宗族之中挑选继承人,那其实说,他们家外孙亦有可能坐上皇帝宝座?
三王爷一听应斐此言当真是脸色都青了不少,他先前只想着应斐未有子嗣,自然是坏了祖宗的规矩,但却未曾想到就算皇帝并无子嗣,但皇室宗族之中倒也还有其他世子……
这,这当真是失算了。
莫说三王爷未曾想应斐会说出这等话,只怕在宫外的洪姓幕僚也都不曾想应斐能做出这般决定。毕竟,皇帝那个不想掌权,那个不想将所有的权势都掌控在自己手中?
莫要说传位于宗族的世子,很多时候对于自己的皇儿都会有所猜疑估计。所以,这也是三王爷在听到应斐说出这话之时变了脸色的原因之一。
“哼,这只怕是你的一面之词罢了。”三王爷稳了稳神冷声道:“身为帝王那个不是将权势看的如命一般重要?你敢说当年父皇掌权之时,让你碰过多少东西?说什么从宗族之中挑选皇帝,这话说出去也不怕消掉别人的大牙。”
“是与不是与你这乱臣贼子似是没有多少关系。”应斐冷声道:“你如今并无子嗣, 日后定然也不会有子嗣,朕就算挑选继承人,也轮不到你之名下。”
三王爷听闻应斐直言自己没有子嗣,当真是被气的脸色铁青,他手指指着应斐怒声道:“将,将他给本王从龙椅上拉下来。”
三王爷这话一出,应斐身侧伺候的太监立马跑了老远,这躲一边的模样,当真是再快不过了。
而就在此时,邵谦听着外面动静也走了出来,他看看站满禁军的金殿,又看看独自一人坐在龙椅之上的应斐,直接朝他走了过去:“外面这般热闹,怎地也不喊我一声?”
应斐一看到邵谦过来,赶忙起身上前迎了几步:“这里乱的紧,你出来作甚?”
这话应当是斥责,但您语气之中难以掩饰的温柔高兴又是怎地回事?
应斐能不高兴么?此时自家小状元并不知晓他的计划,这殿中人不是躲避,就是自保的情况下,只有自家小状元站了出来。这怎能让应斐不高兴?
邵谦随着应斐走到龙椅旁,他按着应斐的肩膀坐下,自己则站在他的身后,眼睛扫过大部分躲在金殿一角的大臣轻笑道:“众位大人怎会吓成这般模样?犹记当日戴某想要跟各位大人说上几句话,还无人理会来着。”
此时这些大人恨不得自己不存在,哪里还管得着邵谦说些什么。也只有站在三王爷身后的那些人,听到邵谦这话忍不住讥讽两句:“你是何等身份,也能让我等与你搭话?”
“您说的对。”邵谦脸上挂着笑容点点头:“同样的话,我也会送给各位。”
三王爷的关注点跟旁人可不同,他在邵谦出来之后,眼睛就没离开他的身上,此时看到他身着绣有暗纹的白色锦袍,外面罩着透明纱衣,里面隐约可以看到金色里衣的模样,当真是气的变了脸色。
旁人许是未有注意戴轩身上衣物,他又怎能认不出?这人身上所穿的,正是当年应斐还是太子之时的太子袍。
他当真是未曾想过,自己千思万想都未能穿上的太子朝服,如今会被这么一个雌伏他人身下的玩意穿在身上,这怎能让他不气,有怎能不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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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寝宫,摄政王殿下直接将小皇帝抱下銮驾走进衣帽间,亲自为自家小皇帝挑了一件降红色艳丽外衫穿上,自己则从另一边取出一套普通黑色长衫套上。
“皇叔,您的衣物怎地在朕衣帽间?”您也是可以的,手都伸到皇帝衣帽间来了,改天你是不是还要睡朕的龙床。不对……这货已经睡龙床了。
“为了就近照顾轩儿,皇叔日后便住在宫中。”摄政王殿下换好衣衫抱起小皇帝放在铜镜前,将在御书房梳理的头发散开重新梳理,编好麻花辫从怀里取出一物小心翼翼的固定在小皇帝的额头上。
铜镜些许模糊看不真切,但邵谦感觉到额头上微凉的触感,忍不住用手摸了摸那物,这菱形的红色玉石,与他当初在神界时的饰物一模一样。
“你……”邵谦转头面带诧异的看着摄政王殿下,莫非他当真有记忆不成?但,他的反应又不像完全有记忆的模样。这究竟怎么回事?
“果真与你最是相配。”摄政王殿下眼中露出一丝笑意,当初他做第一个梦开始,最先画下来的是这个额饰,甚至在画下来之后便让府中工匠着手打造,就是想着有朝一日能与他的珍宝再次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