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咬牙，跟着车流往前跑，小心避开人行道上行走的人群，突然的快速奔跑让万万胸口发疼，喉咙腥甜。
车辆打开了转向灯，渐渐消失在了转角，万万已经跑不动了，两腿发酸，蹲在地上，咬着牙用一直握在手里的手机给张时迁打电话，掉在屏幕上的眼泪被颤抖的手指头抹开，还不等接通就放在了耳朵边。
“等等！！”小高在转弯的时候从后视镜里突然发现个奔跑的人影，转弯后就看不到了，距离太远，她有些不太确定地说，“我好像看到万万了……”
张时迁一脚刹车，身体被安全带扯住，也吓到了后边跟着的车辆，对方骂骂咧咧地按了两下喇叭，绕过他往前走了。
张时迁顾不了那么多，“万万在……”
手机响了起来，是这几天一直没打通的电话，张时迁拿起手机就下了车，往回跑的路上赶紧接起来。
“万万？！”张时迁很着急，路上来往的车辆很多。
跑过转弯就看到蹲在地上的万万，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在朝电话里说着什么，带着哭腔的声音瞬时在耳边放大。
“哥……你……你等等我……我跑不动了……”断断续续的抽泣“对不起……对不起……我太任性了……我不要你给我买东西也不要你陪我玩了……我把卡还给你……落在咖啡店了……对不起我不该说喜欢你…你不要不理我……对不起……”
张时迁心都快碎了，觉得自己怎么这么坏，鼻酸的不行，顾不上横穿马路时司机的咒骂，红着眼睛大步跑到蹲着的少年面前，把电话挂掉的时候，看到万万因为突然断了的通话一下子慌乱地抬起头，张时迁心疼得不行，赶紧蹲下来抬手给他擦眼泪。
“万万，对不起……别哭了……别哭了乖……”万万咬住牙，没发出声音，眼眶里的泪珠子大颗大颗滑落，伸手紧紧搂住张时迁，埋在他肩上抽抽哒哒的说不出话。
旁边路过的行人有些惊讶地看着这“闹别扭的两兄弟”。
张时迁心里堵得厉害，抚摸着万万的头发，听到万万在自己耳朵边说“对不起……我有好多话想和你说……现在说不好了……都是我不好……”
张时迁后悔了，之前考虑的所有问题在万万的呜咽中变得不值一提。
所有的后果就让他来承担，但绝对不能放开这个人。张时迁收紧抱住万万的手，如果以后会消失，那就珍惜好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
既然都是要落入别人的怀抱，那绝对没有人比他更合适。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带着万万回到车上的时候，小高已经走了，张时迁这才注意到手机上传来的短信：‘我先走啦~我家亲爱的等着急了！而且你们家小宝贝现在应该不想见到我，下次再解释吧，你带上他，我带上我的好兄弟，拜拜~’
张时迁面无表情地把短信删除了，万万看着他，以为他在为秘书自己偷偷走了不开心，红着眼睛说：“我没事，我...你去找她吧，我自己回去就行。”小模样懂事得不得了。张时迁怎么舍得，拉着万万坐到副驾驶上，自己上了车，拉着万万的一只手，看着他“万万，小高，就是那个秘书，她已经结婚了。”
万万有些震惊，“她结婚了都要和你在一起啊...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张时迁揉了揉他手指头，叹了口气，“我的意思是，她已经结婚了，有自己的爱人，而且，我一点都不喜欢她，我们只是工作关系。”
万万想把手指头缩回来，张时迁没让他缩回去，“万万，接下来的话好好听我说，好吗？”用双手把万万的手包住，掌心温暖，包住万万冰凉的指尖，“我们，是一个人。”张时迁看着他，“这意味着，如果我没有出现在你的生命中，你会经历我所经历的事，你会成长为和我一样的人。我熟悉你的一切，你却还不了解我比你多了的那十五年生命。”张时迁专注地看着他，“所以，我们不能用彼此了解作为互相喜欢的借口。”眼神坚定，“但是，我们可以用开始互相了解作为互相喜欢的理由。”
万万有些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张时迁继续说道：“我不知道我的出现是否改变了你的性格，你比我想象中的更...可爱一些，粘人一些。”张时迁笑了笑，“可能这种性格也藏在十五岁的我中，但我已经没有那个机会去体验了，在我的十五岁里，并没有出现某个人，去爱着我，陪着我。所以我想，既然我出现在了你的十五岁里，也许，这也是世界给我的某个奖励，让我有这个机会去爱着你，陪着你，给我一个补偿你的机会。”
万万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要......补偿我？”
“因为，首先我要先对你说声抱歉，我对你撒谎了。原来我和你说过，你的未来，考上了很好的学校，爸妈也过的很幸福，但这不是真的。”张时迁看着他，“万万，在我快要高考的时候，奶奶去世了，爸妈开车的时候听到这个消息出了车祸，撞到过路的行人。突然之间，世界上就剩我一个人了，茫然地处理完所有的事，之后高考失利，家里几乎所有的钱都赔给受害人。我去了一个很普通的学校，一边学习一边打工，毕业后努力攒钱，想着以后能住个好一点的养老院。但好在三十岁生日的那天晚上，世界又给了我一次机会。让我回来看看你，保护你，让我们万万不要经历着一切。”张时迁笑得很温柔，让人想象不出来当初他过得有多艰难，但即使他用这么轻松的语气说出来，万万还是接收到了话里全部的悲伤，刚刚还没收回去的眼泪又掉到了张时迁的手背上。
张时迁抬起手，轻轻给他擦眼泪，“本来我一开始是没有打算见你的，就想着，阻止那场车祸，让你接下来顺顺利利的，让你这一生都开开心心的。但谁能想到，一不小心，还是见面了。”万万眼泪怎么都停不下来。“见过一次，就想着还有下一次。就想着我要努力工作，给万万买他想要的。要努力回想过去，让万万避过所有灾难，每天都开开心心的。但我做的不好，你还是哭了。”
万万摇摇头，想告诉他，他已经做的很好了，非常好，特别特别好。但喉咙口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你哭的时候我就在想，要是我没有来找你就好了，就不会让你这么伤心了。”张时迁声音有点悲伤。
“不...你...你要来找我...”万万抽抽搭搭的说，他也想好好说话，好好告诉张时迁他有多么好，但胸腔里的难过却憋得他喘不过气，好像要把他没有经历过的，张时迁的那十五年的难过都哭出来一样。
“嗯，我来找你，我一定会的。我们万万这么好，我怎么可能能忍住不来见你，所以，一切都只是提前了。提前让你见到我，提前让你喜欢我，也提前让我喜欢你。”张时迁的手穿过万万柔软的头发，凑上去与他额头相抵，“我想了很久，现在我能预料到的，也只有那场车祸了，我会阻止它，不会让你难过”，张时迁亲了亲万万湿润的眼睛，“如果我不能预料到你今后的未来，那就让我来创造你的未来。”
“所以，”张时迁嘴里尝到了万万眼泪的苦涩，他笑着问“张十千，你愿意和我一起度过今后无法预料的人生吗？”。
已经快说不出话的万万用力点了点头，哽咽着说，“我愿意。”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下午张时迁和他额头相抵的时候就觉得体温好像有点高，等带人回家的时候，发现万万脸红得有点不正常，贴上去试了试温度，确实有点高，用体温计一量，快39度了。
万万躺在床上，过高的体温让他眼睛湿润，有些难受的张着嘴小口呼气，拉着张时迁的手不想让他走。
额头那么烫，手却冰冰凉。
握住他的手，张时迁跪在床边，把头靠在枕头上，贴着万万轻声说道：“万万乖啊，我下楼给你煮点粥，你发烧了，吃药之前先吃点东西。”万万皱了皱眉，微微摇了摇头，想说自己不要躺着，要和张时迁一起下去，又想说被子有点凉，不要一个人躺着，还没开口思绪又变成了好难受，脑袋晕乎乎的。乱七八糟的思绪搅在一起，万万什么都没说，就拉着张时迁的手闭着眼睛摇了摇头。张时迁也没走，就保持这个姿势，一直到床上的人闭上了眼睛，握着他的手渐渐松开了些。暖呼呼地气息从万万身上传到他的身上，怕小孩儿体温越来越高，张时迁把万万已经被自己捂热的手放到了被子里，轻轻起身下了楼。
万万醒过来的时候，头好像更晕了，恍恍惚惚听到有人在叫自己。
张时迁抱着万万，把已经吹凉的粥送到他的嘴边。湿润的触感让万万张开了嘴，把煮得软烂的白粥咽下去。快吃完一碗粥的时候，万万觉得自己精神好了些，靠在张时迁肩窝处蹭了蹭。把剩下的粥都吃完，拿过放在床边小柜子上的药和水，吃完药后，扶着万万又躺了下去。热度还未完全散去的被窝又暖融融地围了上来。张时迁摸了摸他的头发，光洁白皙的额头还是烫，离药效发挥还有一段时间，万万努力睁着眼睛看着他，张时迁凑上去亲了亲万万快要闭上的眼睛，“睡吧，我守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