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头疼地坐到沙发上揉了揉眉心，片刻后，打电话给父亲的助手。
就现在看来，流言既然怎么都是无法澄清的，那就干脆从声源堵住他们的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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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决待在原主住的豪华公寓，尝试着用咖啡机给自己煮了一杯咖啡，尝了一口发现味道颇有些惨不忍睹，他啧了一声，把煮坏的咖啡倒进厕所，突然记起今天是唐生的开机仪式。
这会应该进行的挺顺利吧？待会或许可以去接青年回家。
事实上，这次的开机仪式，对于舒漾来说并不顺利。
舒漾和王秋提前二十分钟到了场，现场却也已经有好几个人了。
“舒漾，”徐庭导演原本正坐在一把靠椅上，看到他到了，起身来到他面前：“其他主演之前就都已经相互认识了，但是你是生面孔，所以还是要相互介绍一下。”
舒漾点点头，一一和其他主演打过了招呼，最终视线在转移到女主角的扮演者身上时，目光却凝滞了片刻。
“这是新晋小天后莫思宁，舒漾你应该听过她吧？莫思宁，这是将饰演男三唐霖的舒漾，你们应该有不少对手戏，现在起要好好磨合才好。”徐庭是一个很认真负责的导演，之前一直沉浸于工作，对于娱乐方面的消息，包括苏决之前在追求莫思宁这一消息向来不大清楚，现在看到两人之间气氛不大对时，终于察觉到什么。
“你们认识？”
“不认识，”莫思宁淡淡道，看着舒漾的眼神带着一抹轻蔑和同情：“不过可能挺有缘分？”
舒漾脸色只在看到她时僵硬了那么一秒，现在也已经恢复如常，他微笑着打了声招呼：“你好，我是舒漾，久仰大名。”
莫思宁却没再回答，只低头翻看起手中的剧本。
舒漾见此，也不再多说，坐到安排的椅子上等待。
没多久，开机仪式就正式开始了，主演们在主持人的介绍下一个个上了台。
现场有不少记者前来围观，前面听主持人说了大约半个小时，只等着最激动人心的提问环节。
虽然之前筛选过有口碑的记者前来，也已经被叮嘱过不允许问电影以外的事情，包括明星的私生活，但难免有几条漏网之鱼，提问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就问出了当下传得最火的流言。
“请问徐庭导演，这部电影的男三号唐霖的饰演者是如何拿到这个角色的？”
“众人的试镜表演中，他的表演是最打动我的。”徐庭看着提问的记者，简洁地回答道。
几个记者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再度问道：“那请问这个试镜的机会是如何得来的呢？我们之前了解过，舒先生此前并没有拍过大制作，其经纪人近日也并未对他安排任何活动。”
听见这句意味十足的问话，场上有几人表情变得不大好看。
“听说是因为本片最大投资人苏总的儿子苏决暗箱操作的，请问是否正确？请问舒漾是否真的和苏家太子有私下的不当交易？”
那名记者不依不挠地问，尽管措辞委婉，但杀伤力依旧强大。
“舒漾的演技，足以担任这次唐霖的角色，这是我亲眼见证，也无需怀疑的。”徐庭皱起眉，一字一句地回答道。
舒漾虽没说话，但心下对于对方的维护还是有些感激。
“那也就是默认了这次机会是苏决苏先生提供的？两人真的有不正当关系？”那记者却抓住了重点，紧跟着问：“听说苏少前些日子在追求这部电影的女主角莫思宁莫小姐，但是现在却故意把新欢和旧爱安排到一部电影中，这说明了什么呢？”
这句话问出，舒漾不自觉攥紧了手，脸色有些发白。
“是不是说明，苏决故意做出这种行为，其实只是为了引起莫小姐的注意？毕竟这两年苏少对莫小姐的深情厚谊大家都看在眼里。”
“请问舒漾是不是莫思宁的挡箭牌？”
听见几个记者问得越来越难听，舒漾突然拿起手中的话筒，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笑容。
那几个记者见当事人要说话，连忙沉默下来，专心录像递话筒。
“对于几位记者朋友刚才的问题，我只有一句话可以回答，我和苏决，没有任何不正当关系，我也不会为了一个角色刻意去和他攀关系，”舒漾顿了顿，然后继续说：“我会努力演好这次的角色，不会辜负徐导对我的期望，谢谢徐导对我的抬爱。”
说完后他直接将话筒递回给了主持人。
众记者显然对他这么一笔带过感到非常不满，他们都已经做好录下男三扮演者当场失态的准备，第二天将之变成头条，却没想到舒漾如此轻描淡写地就把那些问题用一句话应付了过去。
“那请问之前记者拍到的你们二人一起上楼的照片是怎么回事？”有人不死心的问。
“各位，各位，”主持人连忙阻止越发混乱的场面：“我们这是开机仪式，请问和电影有关的问题。”
舒漾面上始终带着淡淡的微笑站在台上，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没有再说一句话。
“呼……这些记者真的是……一个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仪式结束后回去收拾的路上，一个工作人员长舒了口气抱怨道。
“他们问问题向来刁钻，偏偏都问在点子上，你又不是不知道。”另一人说着，眼神示意了一下不远处面无表情收拾东西的舒漾。
“亏他还这么能忍，要是我早出离愤怒了。”其中一个笑着说。
“那问的也是实情啊，你难道不觉得把他跟莫思宁安排到一部戏了，纯粹就是为了吸引莫思宁的注意力，欲擒故纵？”
“倒也是……”
“徐导，谢谢你。”舒漾收拾好东西，看向走到自己身边的徐庭。
徐庭笑了笑：“别管他们怎么说，演好你自己的，到时候狠狠扇哪些说你靠人上位的人耳光。”
他现在对舒漾的观感还是很不错的，不单单因为对方演技好，还因为对方对演戏认真的态度和能忍的品质。
现在的小演员，很少有这样的品质了。
舒漾也扯出一丝笑容，点头道了声别后，就转身离开了。
明天就要开机了，他今天需要好好养足精神。
……
正往公交车站走过去，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喇叭声，他侧头看去，苏决正靠坐在车上看着自己。
苏决特意选了一个没什么人经过的地方，就不用担心再起谣言对舒漾不利，他见对方没有要过来的意思，微微皱起眉，把手从方向盘上拿开，直接走上前去。
“上车，我送你回家。”
舒漾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苏决被对方的眼神看的有些发毛，他犹豫了片刻，问道：“出什么事了？”
舒漾望着他，问：“我……是莫思宁的挡箭牌吗？”
莫思宁？苏决一愣，想了一阵才想起来好像是原主追过的那个女星。
“莫思宁也在这里？”
听对方语气，似乎真的不知道的样子，可是这可能吗？舒漾没再看对方的表情。
不是他不相信自己，可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巧合？古装电影那么多，但是刚好就是唐生，女演员这么多，刚好就是莫思宁。
那些记者之前问他那一个个问题，他表面上云淡风轻，但是心里也在一遍遍地质疑着自己。
可这两年来，尝遍了人情冷暖，就算这是真相，他有什么好难过的？
“她是这部电影的女主角扮演者，你真的不知道吗？”
舒漾看着对方的表情，明明心知自己不该把事情点出来，但话还是情不自禁地冲出口。
“我不知道她在这。”苏决皱眉。
当时他只是问了一下父亲的助手，最近有没有什么未播先火的大制作古装电影，哪有问过演员都有谁啊，现在想想，对方难道是以为自己要去追莫思宁，才故意告诉自己唐生这部电影的？
舒漾对于苏决其实没有感到愤怒，他愤怒的是他自己。
见到莫思宁的那一刻，他心里第一时间就有了猜测，有了猜测后，涌出来情绪的不是被利用的委屈，也没有感到耻辱，在圈子里待了三年，他早就习惯了。他气的是自己为什么会在那一刻感到嫉妒。
他从没嫉妒过任何人，他也不觉得自己需要委曲求全到那种地步。
但是那种感情不是他想要控制就能控制得了的，它不会事先预知自己，让自己做好准备。
为什么自己这么努力，到头来比不上对方拍一个广告？为什么以为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目的却是成全别人？为什么这个从几天前开始以为不一样的苏决，最终目光其实压根没有放在到自己身上过？
苏决看着青年苍白的脸色，微微叹了口气，他直接伸手抓住对方的手腕往自己的车那边带：“先到车上说，外面冷。”
舒漾没有挣扎，只是被对方一步步往车的方向带。他知道自己到底还是想听对方向自己解释的。
自己或许真是无可救药了。
他看着拉着他往车停着的方向走的青年，感受着对方手心的温度，心里颇有些自嘲地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