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扫之前被原殷冷漠以待的失落,傅西凡一把举起两个小娃娃,轻巧地跃上枝头,红色衣袂在树枝间纷飞,傅西凡一手抱着扶苏细墨,一手扶着树枝。
“哦——举高高!——”
系统:【西西,你就想这样一直在山洞里躲躲藏藏吗?!】
傅西凡垂眸看欢快的两只狐狸,“这样不好吗?快活自在,也不会被人……”
系统:【可是西西,我有一个方法让你赚一大笔窜天猴哟!】
“哦?”
对于系统的弯弯绕绕,吃过不少亏的傅西凡并不以为意。“我总觉得你在出什么奇怪的主意,我现在只想安安分分地度过这个世界……”
系统笑道:【西西,难道你不想让细墨和扶苏过得更好吗?他们越长越大,而只是躲在深山老林吃兔子是不够的。】
抱紧了小狐狸,傅西凡道:“你的意思……”
系统很是腹黑:【为了辅助你成为妖怪世界最牛比的人,请拯救所有困在离寻国捉妖师手中的妖怪吧!成为万妖之王!是不是很激动!】
“……呵……”
傅西凡默然。
不过,改变妖怪在离寻国的处境的确是妖生大计,若是能洗刷凡人对妖怪的偏见,不求钟爱敬仰,只求不厌不弃……那原殷是否不会一味的将恶毒的字眼安插在妖邪身上?傅西凡略微有些心动。“系统,那你好好说说……”
系统来劲儿了:【我给你定制了妖中之王全计划,最最最初你该做的就是……】
系统直接破音:【干掉齐家!让他们滚出离寻国!你直接走上人生巅峰!】
傅西凡被震得整个人一抖,鼻子皱起来,他掏了掏耳朵:“齐家根基深厚,哪是说扳倒就能扳倒的!你太天真了……”
系统试图解释:【可是西西啊,你可是千年道行的妖精啊,哪会轻易输给齐家,等我给你几本妖精修炼的功法,保准你天下无敌……】
“那我现在去约战?”被说动的傅西凡跃跃欲试,他拍了拍拳头,有些迫不及待。“我现在先去寄张帖子,时间就定在一周后。”
系统:【等等等!……】
“?”
系统干笑:【嘿嘿,不是要你跟别人打架啊……西西,你怎么还是这么粗暴啊……拳头不是牛比的硬道理……你想想我曾经教会你的技能呀……】
脑海里飞快闪过什么梨花带雨、多子多福……傅西凡脸色愈发青黑。“你是让我去齐骏捉妖师面前哭还是……”
傅西凡都不忍说出口。
系统:【不!西西,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傅西凡直接脑海精神力化为一根细针,扎起脑子里那个一天一百种想法的窜天猴系统。
被扎得痛叫的系统:【啊啊啊……我的意思是,借力打力。要对付齐家】
“哦?你说。”
系统:【嘿嘿,首先你可以……%&……】
听着,傅西凡不禁似笑非笑。
“有意思……”
纯情狐妖的修养(7)
07.
系统:【在这个世界,齐家最大的依仗,不过是帝王的偏听偏信,他们救了离寻国之王,所以离不予愿意捧他们到至高点,而西西,他们可以,你也可以。】
“……难道要我去给帝王做妖宠?!”原世界里红狐身死便是因为被齐家捉去进献帝王,傅西凡快言快语地否决。“这可不行!”
系统不慌不忙:【你可不能做妖宠,而要做帝王的恩人,要让离寻国把妖当作守护者,而不是害人者。齐骏能从妖物手下救得帝王,那你也能从捉妖师手下救得帝王,你不是会妖法吗?……将离寻国之王暂时变成一只狐妖应该不困难吧?让狐妖离不予被齐家人抓走,狠狠折磨,而他灰心绝望之际,伸出援手的竟然是他一向看不起的妖物……】
傅西凡惊呼:“好阴险!我喜欢……”
系统嘿嘿:【而残忍迫害所有妖物的齐家,怕是到了命数尽头了。而你将会成为妖怪们的信仰,为他们重新赢回尊严。】
被系统画的大饼激得胸口火焰燃烧,傅西凡笑眼明亮泛光,“我去酒楼时曾听说离不予每年都要去围猎,那只鸟妖便是在围猎时趁虚而入,虽然因为妖物之事,离不予废止了三年的围猎之行,但今年,似乎有重新兴起的苗头……”
系统:【到时候混入围猎中,将离不予引出来。】
傅西凡一笑,有些小腹黑。“那我怕是要多一个弟弟了。”
看着树下玩耍的扶苏和细墨,傅西凡目光幽深,但想到即将要动身去离寻国王宫,傅西凡眨了眨眼,左手下意识抓紧了树枝,树皮蹭进手指甲里,傅西凡痛得一抽。
系统:【西西?啊……小心点呀……快快把木刺拔丨出来!】
“拔丨出来会痛。”傅西凡舔了舔渗血的手指,“我们马上要离开了呀……”
跳下树,傅西凡决定冒险再去买一次烧鸡,他将受伤的手背在身后。任凭系统不停叽叽喳喳,还是决议再涉险去一趟酒楼。
拔丨出来会痛,会舍不得,但刺进去心甘情愿。
爱亦如是。
————
“阿殷?阿殷?”
被推了推手臂,走神的原殷转过脑袋,景秋正微笑的托着腮,望着他。
“你最近是有什么烦恼吗?刚刚夫子说的你好像没有听清,我给今日的诗文做了脚注,阿殷,你要拿去看看吗……”
景秋嘴唇微动,原殷却似乎耳鸣一般,什么都没听清,下意识摇摇头。
“不用了。”
这样的原殷实在太过奇怪,他已经几天没留下来抄写卷宗了。原殷家中贫困,没有在私塾里私下接抄写卷宗的活儿,他怎么付得了束脩,又怎么活得下去。
景秋有些担心,又怕伤到原殷的自尊心,只得委婉问道。“阿殷,你今日还抄写卷宗吗?……我……我可以陪你……”
一直愣愣坐着的原殷才缓过神,他道:“对,我还有卷宗要写……对……”
“阿殷?你究竟怎么了……”景秋略带怀疑,原殷实在太奇怪,他不由得思虑原殷是否遭逢了什么大变故,寻思着等会儿派几名小厮去探听探听。“诶?阿殷你等等我——”
而原殷丝毫没有关注景秋,他自顾自收拾好书册,恍恍惚惚地去小房间抄写书卷。
“原生来了啊!好久没有看到你了。”
“殷前几日家中有事,谢过夫子关心。”
原殷拿起笔,一字一句地抄写着,眼前越来越模糊,他停笔揉了揉眼睛,一不小心笔尖点了一滴墨在书上,原殷叹了口气。
“心乱则错。”
原殷思绪繁杂,他虽然尽力不再想到那只红狐妖怪,可那一日一只的烧鸡断了,也没有人再为原家祖先牌位上香,有时候晚上睡觉,天气寒冷,辗转难眠,以前没有感受到温暖,冷也不在意,但一旦感受过温柔,就像身陷英雄冢,难以忘怀,难以摆脱。
一开始原殷还抱有说不清的微末希望,提早回家,可木屋里空空荡荡,那些熟悉的香味逐渐浅淡,消失不见。
想着,原殷不禁反复念着书上箴言,他虽然有些后悔,但却一意孤行。
又是抄到月下黄昏,由于心绪不宁,根本没抄多少,对此,原殷面露惭愧,缩着肩膀回了城郊的家中。
甫一推开木门,一阵烧鸡特有的鲜香传来,原殷推门的手一顿,随即猛地推开,他四处张望,朝着桌边小跑过去。
那张积了灰尘的木桌已经干净如初,上面搁着一个油纸包的烧鸡,原殷颔首一看,那牌位下一如既往地上了三炷香。
“……他……”原殷怔忪。“回来了?”
说不准是对妖物的恨淡化了,还是对温暖的眷恋深化了,原殷竟然因此心中衍生出一丝窃喜,他鼻尖深深嗅了嗅那香味,出奇的没有将烧鸡供奉,而是自己吃了。
“他晚上会来吗?”
原殷自言自语,他第一次发现荤腥鲜美,比啃干馒头不知好了多少倍。
可他终究还是没有等来那只会掉红绒花的狐狸和他的大尾巴,夜晚的风依旧刺骨,睡得还是那张冰冷的床。
而那只烧鸡和三炷香,不过是饯别之举。
那果腹的美好,最终也只能成为回忆。
许多日后,原殷看着夹在佛经里红绒花似的狐狸毛,若有所感。“吾心危矣,当断异念,不宜执着。”
“不过妖物尔尔,果真惑人心。”
————
景秋回景府时,就差了几名小厮前去打听原殷的事,汇报的消息正常得很,都说原殷作息规律,不曾去过什么奇怪的地方。
恰逢景府有贵人做客,景秋作为景老爷最出众的儿子,被景老爷叫出来给尊贵之人把把眼。
那时候景秋才第一次见到离寻国地位极高的捉妖师齐骏。
齐骏此人中年模样,长相普通,但有股狠气,但若细细一看,又觉得那狠气是幻觉,这明明就是一个温和的中年男人罢了。
景秋也觉得自己感觉错了,不过齐骏似乎对景秋很感兴趣,在对方出现的时候脸色变了变。
景老爷见景秋得了齐骏的眼,不禁更为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