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文玲稍微放心,回身去看着唐伯,他这会儿也不知道是天华宝盖闭气功用多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好像身形又变得畏畏缩缩起来,一下子老了几十岁的模样,住着手中的文明杖,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尘埃之中。
“圣上饶命啊!”唐伯一瞬间就哭得老泪纵横,鼻涕一把眼泪一把,让金文玲这个影视圈儿里出了名的水龙头都自叹弗如。
“是我想要重振汉城御氏的家风想瞎了心,不但盗取陛下的龙体,还害了自己嫡亲的侄女儿,我不是人,我以后有什么脸面去地下见我的大哥大嫂,我……我不是人,我是畜生……”唐伯说着,开始抡圆了胳膊,左右开弓地在自己脸上扇起了耳光。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金文玲面沉似水地说道,一面回过头去看了纨贝勒一眼,后者朝他耸了耸肩,表示公了私了都行,又找补了一句道:“既然你觉得对不起侄女儿,就把她放出来另行安葬,你自个儿去填了那个龙眼吧。”
“啊?上仙饶命,上仙饶命啊!”唐伯也不知道玉良纨到底是何方神圣,只知道他制服了赑屃,肯定也是个难缠的主儿,听说要把自个儿活埋了,连忙磕头求饶。
金文玲听见纨贝勒又出了馊主意,回过头去瞪了他一眼,摆摆手示意不要乱说,正在这个当口儿,唐伯忽然就着跪地的姿势,一纵身就往前蹿了好几步,举起了手中的文明杖,朝着金文玲大喊了一声:“着!”
金文玲没有防备他还有后招儿,只觉得脚下一轻,整个身子竟然凌空被一种强大的吸力给脱离了地面,好像断线的风筝一样被吸近了唐伯的身边。
唐伯茬子不软,就着惯性一伸手就抄住了金文玲的手肘,一手制住了他,手中的文明杖在他的颈侧一划:“老实点儿,别乱动!”
金文玲被唐伯制住了身形,只觉得浑身上下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低头瞄了一眼颈侧的文明杖,上面刻有一种绵密精致的龙纹,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失声说道:“捆龙索?”
第116章 龙生九子
“聪明,我们汉城御氏几千年来御龙有术,全靠着不传外人的风水秘术和我手上这柄捆龙索。”唐伯制住了金文玲的身子,得意洋洋地说道。
金文玲为了证实自己心中猜测,扭动着身体试探着挣了几下,却发现自己根本使不上力气。
唐伯呵呵笑道:“劝你别白费力气了,你的尸身靠着龙陵之中的精气维持不腐,元神才可以在夺舍之躯中保持不灭,龙气渐渐渗入你的三魂七魄之中,身体自然也要听候我的使唤!”
他不再理会金文玲手无缚鸡之力的挣扎,双手持住了文明杖的两端,微微一较劲,扯开了外面的伪装,露出内中隐藏着的锋利的刀刃来。
“那小子,你听着,要想让你的同伴活命,就别刷什么花招儿,好好地留在原地别动,等我安全出去了,还可以考虑放过他。”
金文玲给唐伯制住,眼神却是机灵,眼见着他拉着自己往后退,看样子是要从皇陵的密道逃走,密道之中想来必有机关,只要他一走,里面定然触发流沙洪水等物,将纨贝勒活活埋葬在里面。
“别听他的!”金文玲原本已经软绵绵的身子忽然用尽全力挣扎了一下,差点儿把自认为已经胜券在握的唐伯给掀翻了,他恼羞成怒地薅住了金文玲的头发,发狠道:“老实点儿!”
“文玲!”
纨贝勒站在生门之处的棺椁上面,看着金文玲被挟持,眼睛里好像也喷出火来,可是他现在的身子是肉体凡胎,稍有差池被唐伯划了一剑就是凶多吉少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好咬着牙说道:“你别动他!一切按你说的办!”
“好、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嘛,哈哈哈!”唐伯自以为得计,扯住了金文玲的身子就要往密道里钻,就在他快要得逞的时候,整个地宫都发出了剧烈的震动,纨贝勒身为万石之王,能非常强烈地感觉到,脚下的地脉在发生着某种变化,什么巨大的东西就要破土而出。
“小心!”
他还来不及出言警告,就在唐伯脚下的土地之处,忽然间整个儿地壳都凹陷下去,唐伯的身形一个踉跄没有踩稳,整个儿人就掉进了陷坑里!
就在捆龙索离开身体的片刻,金文玲的身形忽然获得了自由,轻功一旦恢复,他反应极快,足尖点地垫步凌腰一纵身,就飞出了脚下的那片沦陷之地,三蹿两纵来到了玉良纨的身边,后者伸开双臂接住了他,将他的身体紧紧搂住。
金文玲回过头去,就看到了一幅难以置信的画面。在他身后十几米的地方,原本的秘密通道入口处已经整个儿消失了,取而代之出现的是一个巨大的天坑,唐伯的身体应该就陷落在那座天坑里,却连一丝哀鸣也没有来得及发出。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忽然之间从地下传来了类似火车经过山洞时所发出的那种辽远悠长的轰鸣,紧接着整个地脉都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一颗巨大的龙的头颅,从刚才陷入地下的天坑之中横冲了出来!它的嘴里还衔着唐伯的半个身子,他竟然还活着,正在死死地扒住龙喙,不让自己的身体掉进巨龙的腔道。
“你、你,反了!?”唐伯无助地挥舞着手中的捆龙索,可是这只从地底钻出的巨龙却好像一点儿也不在意他的指挥。
它发出了一声清亮的龙吟,竟然口吐人言。
“我没有违反我们之间的约定,只做对汉城御氏有益的事,是当初定下的盟约,只是你太坏了,我做件好事吞了你,等你改好了,自然就能从我的身体之中脱颖而出。”
龙的声音相当温文尔雅,一点儿也听不出强人所难的意思来,可是它的下一个动作却是高昂起巨大的头颅,吞药一样将唐伯的身躯整个儿活吞了进去!
巨龙满足地晃了晃脑袋,想要从地缝里钻出来,又觉得很麻烦,看了看在场的两个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整个龙身发出了耀目的光华,刺激得金文玲和纨贝勒都眯起了眼睛。
等到可以睁开的时候,面前已经出现了一个温文尔雅的少年人,那少年甚至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儿,一副斯文败类的做派,正笑吟吟地看着他们。
“圣上。”
那少年微微躬身算是见了半礼,金文玲知道他是龙裔,也点点头还了半礼,沉声问道:“不知是几王爷?”
少年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快走了几步,来到已经被纨贝勒制服,把头打进底下岩层之中的赑屃之处,眉头紧蹙地看着纨贝勒。
金文玲知道这两人应该是兄弟关系,赶忙推了推他,纨贝勒会意,一挥手撤去了岩石阵图,那只赑屃还是很呆萌地晃了晃脑袋,似乎一点儿也不记仇,缓缓地仰起了脖子,发现了来人,竟撒欢儿似的甩动着脖子,大脑袋拱着少年的胸口,好像宠物在跟主人撒娇一样。
“六哥,你怎么还是这么顽皮?”
少年很怜爱地把赑屃的大头抱在怀里,随着他的摸索,那只巨大的龙龟竟然开始缩小,龟壳渐渐消失,四肢伸长,脖颈缩短,头颅也越来越小,渐渐地回复成了一个青年人的模样,只是依旧呆头呆脑的,只会跟着那少年,他好像还记得纨贝勒的厉害,躲在少年身后,有些怯生生地看着他们。
少年把赑屃护在身后,这才转过身来对金文玲他们笑道:“不敢当,在下狴犴,龙王第七子。”
金文玲这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不怕唐伯手上的捆龙索,因为他的所作所为从某种意义上说,并没有违反御龙氏与龙族之间的约定。
狴犴是诉讼官司的守护神,以前古代监狱修建得长而平直,远远看去整个形制就好像是一条卧着的狴犴,犯人从前门进,刑满释放从后门出。也就是凡间所说的狴犴吃下恶人,腹中度化,何时心地向善时,才会吐出,让他重新做人。就不知道唐伯这把年纪,在里面能不能改造好,还是心魔深重,老死在狴犴腹中,就不得而知了……
狴犴朝着皇陵的穹顶之上一挥手,九颗骊珠依次缩小,全都落入他的手中,他搀扶着哥哥,收好了骊珠,转身笑道:“陛下家中的那一颗,就当是敝族给你们赔罪,留下吧。”说着,带着赑屃一转身,往自己方才突入的天坑里面一跃而下,不见了踪迹。
……
澹台军工实验室。
“光君,谢谢你把这个地方借给我。”
“一家人别说两家话了,咱们现在也算是联络有亲?”澹台流光倒是难得地开了个玩笑。
“对对对,站在我这一边呢,蜜蜜也要叫你一声小世叔。站在我哥那边儿呢,我们还要叫你一声嫂子。”
金文玲懒得理他,沉默地盯着自己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睡过的那副棺材,那是澹台军工为国际佣兵组织研发的设备,专门用来保存那些原本只能埋骨他乡的战士,让他们在等待回国的时段内尸身不至于腐败,最长可以保持十几年的时间。
而现在的这幅棺材就是应用了那种防腐技术,只是因为当年是为了保存金瓯的尸体,所以在做工上面更为精巧细致,整个儿棺材都采用了通体透明的材质,可以在外面无死角地瞻仰着沉睡在内中的往生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