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大太子的头发是红色的,夏启明的第二重形态“绍明”好像也是红头发。
如果来这里的是夏启明,那他肯定是为了捕杀这个世界跟他长相相同的龙人。
郭承云不由得为人鱼少年担心起来,不管它是不是他弟,终究有点嫌疑。
但当他的目光扫到人鱼少年的脸上,忽然完全不担心了:这小子根本没长着他弟那张壳子,更别说什么血型啊DNA什么的,肯定完全不一样。
该为自个的小命阿弥陀佛的是那个大太子。
郭承云囧了,这么幸灾乐祸真的好吗,万一大太子那心灵扭曲的货还真是他弟怎么办。
章鱼人拿起匣子里的衣服看了看:“嗯……大太子的身材穿不上,还是给准二太子妃吧。”
听到这话,海蛇老人又积极地向人鱼少年推销产品,连章鱼人也加入了强制推销行列,它用八条腿缠住郭承云,借此威胁人鱼少年:“你不收下,我就把准二太子妃勒死咯。”
虽然郭承云觉得这种威胁毫无威慑力,甚至可以当成玩笑来看,但人鱼少年还是妥协了。
郭承云深深地为人鱼少年的智商和情商默哀。
回到冷清的瑶琴宫,人鱼少年对郭承云说:“我还是认为我们不能随便接受这么贵重的礼物,要不你试一试,如果不合适,我也正好找个理由退给江缝衣师。”
郭承云同意这个办法,自己确实不太可能会穿得上,他身为一米七几的男性,曾经穿过的女性服装都是大码,这条长裙没可能是大码。
所以他觉得根本不用试,直接把穿不上当成理由退回去就行了。
人鱼少年把长裙递给郭承云,指指旁边的小房间,示意郭承云去换衣服。
不用这么认真吧!郭承云脸绿油油的,但是看着人鱼少年那央求般的小眼神儿,他又心软了。
“如果我试了发现穿不上,我就直接拿出来给小人鱼。嗯,放一百个心吧,肯定穿不上。”郭承云咕哝着,进了小房间。
他漫不经心地脱下衣裤,把长裙套到头上。
没想到这条长裙的延展性竟然超出了他的预期,不仅让他给穿上了,布料还非常服帖,丝毫不会令他勒得慌。
郭承云炯炯有神地低头打量自己,这长裙的衣料大概是从水母中提取出来的,每一层裙摆都在水中轻盈地摆动。
水母是会在特定条件下发光的生物,所以这条长裙被郭承云身上带着的体温所影响,开始闪耀着彩霞一般的微弱光芒。
长裙上的红色海草状花纹也因此变得活灵活现,镶嵌其间的珍珠亦发出夺目的光芒。
郭承云扭扭捏捏地打开房间门,游了出来。
他曾经想把裙子脱下来装出穿不上的样子,但是他识相地认为,他的谎言肯定会被清楚服装材质的海蛇老人拆穿。
还是把裙子去留的决定权交给那条笨鱼算了。
人鱼少年在看到郭承云的一瞬间,激动得瞳孔瞬间放大:“郭先、郭先生,你真好看!果然人类是大自然赐予我们的最美生物。”
郭承云极为不好意思,几乎到了坐立难安的程度。他从没穿过礼服裙,礼服裙这种类别的服装在人类社会里,一般要在走红毯、结婚或者上流舞会时才会出现。
“虽然很合适郭先生,但我还是不能收……”人鱼少年陷入了两难境地。
人鱼少年犯难很久后,终于得出了结论:“我和艾德先生很难联系上,他都没来得及告诉我郭先生来这儿做什么。但我知道,郭先生你并不属于我这里,迟早是要回去的。那么就算是我个人的无理要求,我可以把它保留到你回去的那一天吗?”
郭承云想,既然这条鱼提到了艾德里安,那它就是他弟没跑了。
再者,如果大太子是他弟,纵使那天在大殿上没认出他这个哥,可到现在听说他是人类后,总得过来探查一下吧。然而至今为止大太子那边还没一点动静。
郭承云对人鱼少年提出的暂时保留长裙的提议,点头应允,反正他平时也不能穿成这副夸张相出门,大不了在房间里放着呗。
人鱼少年见郭承云点头,反而紧张得手和尾不知该往哪里摆:“郭先生你不能像这样随便对人点头,万一遇到心怀不轨的龙人,把你卖了可就糟了。”
郭承云摸摸人鱼少年的脑袋,这瞎操心的小家伙。
不对,它实际上已经18了,应该是张清皓几个人格中投在最早时空里的一个,但是却活到了这般田地。
郭承云回忆起艾德里安那天对他说过的话:“他混得怎么样我不清楚,但是长得倒是个一等一的美男子。”
原来艾德里安指的不是大太子,而是面前这小子。果然不能对艾德里安的审美观抱太大期望,一个婴儿肥的巴掌脸弱正太哪里会是美男子,看它这路人脸长相,就算哪天能长成成人相貌,也帅不过大太子。
郭承云越想越好笑,拉着人鱼少年的脸皮,把它拖得在水里晃来晃去的——这里的海水密度实在是太低。
郭承云正要回小房间去把衣服换回来,人鱼少年却拉住了他:“郭先生,暂时别换。”
随后人鱼少年钻进了宫殿的一条小暗道,等它钻出来后,手里拿了一条光辉璀璨的珍珠项链。
这串项链由白珍珠和水滴状蓝宝石连缀而成,娴静与璀璨互相交融,含蓄地表达着它的奢侈。
人鱼少年满脸虔诚地捧着它:“这是我宫殿里留下的最值钱的宝物,我13岁那年把它捂在怀里才保存下来的。可惜上面最珍贵的一颗珍珠,已经没有了。”
郭承云把人鱼少年手中的项链拨起来一看,在最中心的地方,有半片袖珍的蚌壳,或许蚌壳上曾经嵌着一颗大珍珠。
“为什么会少?”郭承云问,他怕人鱼少年不能理解他的问话,努力做出了一幅疑惑脸,语调上扬,指指蚌壳中心。
在人鱼少年这边看来,郭承云始终是听不懂它的问话的,但人鱼少年还是说道:“这条项链据说是开国国父送给国母的定情信物,也算是龙人王族的传家宝,每次都由上一代的王后传到下一代的王后手上。在我13岁那年,现任王后逼我的母后交出项链上的那颗珍珠,随后杀害了我的母后。现任王后之所以没夺走项链本身,是因为那是属于原配王后的所有物,她不是原配,就算拿走了也戴不出去。”
“那种女人,简直是死一万次都不够。你怎么不去告发她,而她又怎么会留着你的小命到现在?”郭承云自言自语道。
“虽然我是目击者,但是有谁会相信一个13岁小孩的话呢?可能郭先生不知道,我们这里的身体成长和法力成长,靠的是一种叫魂力的精神力。在13岁那时,我被现在的大太子夺走了绝大部分的魂力,然后我用剩下最后的魂力,构造出了现在这副羸弱的身体。从此以后,我就没有多少魂力了。他们不能将我赶尽杀绝,因为如果我死了,大太子身上的魂力也就失去了本源,他的身体会枯竭。”
郭承云搞懂了,意思是说,由于人鱼少年现在几乎没有魂力,所以只能保持着13岁的身体和心智,而且这个13岁身体也是另行构造的,所以才是别的长相。
郭承云在房间里踱来踱去,殚精竭虑地思考惩罚那对鸠占鹊巢的母子的办法,但是以他的能力,又能做些什么呢?
☆、蔚蓝深海鱼龙舞(八)
人鱼少年拉住想要躲闪的郭承云,将项链戴在他的脖子上。
“既然郭先生现在暂时是我的准太子妃,那按照祖传的规矩,这串项链应该是传给你的。虽然它已经失去了最珍贵的部分,但我能拿出的最值钱的聘礼只有它了。你可以一直戴着直到离开我的那一天吗?”
人鱼少年的最后半句话让郭承云心中极度不舒坦,暗自呸了一声:自怨自艾的小东西。
什么叫做我离开你,你对“离开”这个词是怎么个定义法?
是我离开你的视线,还是离开海洋,还是彻底消失于人世?
人鱼少年不知道郭承云的心理活动,只顾着傻乎乎地抚摸郭承云脖子上的项链,大概在臆想点什么。
“你这条鱼跟我弟一样没脑子,把没有生命的物品拿来当宝贝。你们与其用那么多空余时间来惦记一把伞或者一条项链,还不如多关心关心人。”
郭承云骂了几声,游走了。
他又怎么会不识货,脖子上这串项链要是拿去现代社会拍卖,单论上面的蓝宝石都够他穷奢极欲多少辈子的了。
“郭先生你生气了吗?”人鱼少年追在后面喊道。
“没有!”郭承云回头恨恨地说。
“郭先生他在对我吼,果然是生气了……”
郭承云不再试着解释,他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鸡同鸭讲”。
郭承云在气消之后,为了尽快找到定魂珠,又再接再厉地拉着作为向导的人鱼少年出去游历。
不是冤家不聚头,他们在出门不久后,就遇到了大太子。
或者说大太子是故意来找他们的,因为大太子很快就表露出了他的目的。
“二弟,我跟你打个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