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子文被吼得一噎,瞪着眼睛脸憋得铁青却说不出话来。
玄乐想到刚才地蛇将紫青带走的画面就气不打一处来,怒气无法发泄只好全扔虞子文头上。
“他为了我可以牺牲自己!我不喜欢他,难道要喜欢你吗?!”
虞子文:“……”
寂静。
还是寂静。
二人在窄小的巷子里你瞪我,我瞪你,虞子文脸色变了好几变,眼眸里的情绪更是起伏不停,最终像是突然恍悟了什么,那情绪顿时沉淀下来,化作了复杂的表情。
玄乐当然是看不懂他在变什么脸的,手腕狠狠挣动一下,这一次虞子文倒放开了他。
“……”玄乐捂着被捏红的手腕,半响道:“我想带紫青一起走。”
“你疯了!”虞子文皱眉。
“他……不是坏人。”玄乐觉得自己这句话说得没什么底气,对方是白啼的人,就算他不介意紫青出自戏班的身份,可在这里头摸爬滚打惯了,他有什么自信认为紫青不是在欺骗自己,麻痹自己?
苦肉计?也不是没可能,如果是为了让自己加入的话。
玄乐至少确定了一点,白啼如果真的是民间传言的带有侠义精神,统统是正派君子的话,紫青一旦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一定不会对自己客气。
无论白啼的“广告宣传”是否名符其实,至少他们拉人的方法是很煽情的,找的目标也都类似自己这种看上去或被欺骗、或有悲苦身世、或无依无靠前途黑暗的人。
这些人一旦有了精神依靠,尤其白啼的传言听起来还很伟大,那么必然产生归属感和骄傲感,也就愿意为这个组织去努力发光发热,贡献一份力量。
抛开别的不提,玄乐还是很佩服白啼首领,白啸的智商的。
“好人?”果不其然虞子文被逗笑了,可他的笑声却无比冰冷,“不过与你相处一段时间,对你好了点,不欺负你便是好人,那这天底下好人多了去了。”
虞子文抬起他的下颚,将他的脸扳过来看着自己,“我当初没有杀你,我也是好人。”
“你这是强词夺理。”玄乐想拍开他的手,下颚却被捏得更痛。
“你才是自以为是!”
虞子文说完这句话,竟就毫无预兆地吻了下来。
玄乐瞪着他的脸,一下懵了。
月光在虞子文的后脑勺上方温柔皎洁着,风吹过二人头顶,带起发丝缠绕到一处。玄乐呆呆地看着头顶一方天空,谁家屋檐下挂的铃铛叮当一声,清脆动听。
“唔……!”玄乐眉头一挑,总算回过神来,舌头!麻蛋舌头!!
虞子文不放过他,舌头霸道顶开玄乐唇齿,颇有一种你若不愿你咬我的气势,逼得玄乐不断后躲,却无处可躲。
舌尖在口腔里玩追逐战,最敏感的地方被一而再地舔舐,玄乐浑身颤栗,膝盖发软几乎快站不住。
“唔……呼……唔嗯……”
后脑勺被虞子文压住,双唇厮磨连缝隙也不留。呼吸不畅让胸口逐渐产生窒息感,直到眼前浮起雾气,才被虞子文恋恋不舍地放开。
舌尖舔过唇角的银丝,虞子文双眸带着深沉的情绪看着他,“你是我的。”
“什……什么?”玄乐脑袋发晕,大口喘气,没发现自己手指紧紧拽着虞子文衣领,关节用力到几乎发白。
“我比他更先遇见你,与你相处时间最多的是我,最了解你的也是我。”
喂喂,你什么时候就和我相处时间多了?你什么时候了解我了?不要这么自恋好不好?
玄乐瞪大眼,“你还要不要脸了!”
虞子文眯起眼,作势又要吻,玄乐赶忙捂住自己的嘴,闷道:“是是是,英雄你什么都对。”
“跟我回去,这边的事不要管了。”虞子文一把将他打横抱起,翻身上了屋顶,张康远远地与他打了个手势,二人飞快往远处掠去。
“等等!”玄乐大惊,虽然被虞子文这没头没脑一番作为弄得转不过弯来,却还没忘记紫青这茬,忙道:“我们把紫青带走吧!他知道白啼的事,我们先把他抓起来!”
虞子文冷哼一声,看也不看他。
玄乐咬牙,也知道自己找的借口太过无理取闹,可他不想就这么……就这么离开!
他搂过虞子文脖子就要咬下去,被虞子文飞快躲开然后点在了穴道上。
玄乐动作一顿,只觉上半身发麻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动作。
“这件事我回去慢慢跟你算账。”虞子文已经充分了解了自己的心情,哪怕之前再不愿意,再想自欺欺人,可看他满心满眼都是另一个男人,胸中嫉妒的火焰差点烧掉他的理智。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喜欢上这个一无是处的男人了。
自己到底喜欢他哪里,为何喜欢他?没关系,这些事情以后他可以慢慢思考,慢慢观察,前提是得先把人控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才行。
“你若不想跟我走,大可以自己离开。”虞子文凉凉道:“不是有宝物保护你吗?”
玄乐:“……”
他才不会为了这种事情用掉自己的保命符好吗!
“……你混蛋。”玄乐嗓子发哑地低骂一声。
二人正争执,张康突然放慢速度退回到虞子文身边。他先表情复杂地看了一眼玄乐,然后将目光移到自己主子脸上。
“爷,前头出事了。”
虞子文眉头一皱。
二人齐齐减速,随后翻身下了屋顶躲进巷子里。琴山县类似这样的小巷有许多,不多时前方果然传来嘈杂喧闹,虞子文低声道:“你去看看,小心别被发现。”
张康探听消息从不会被发现,他点头,身影迅速消失在原地,竟是连点风声都没带起。
“放我下来。”玄乐怒瞪。
虞子文将他放下来,却死死搂着他的腰不让他离开,“别闹。”
玄乐抿住唇瓣,许多问题想问,却又不知从何问起,心头简直一团乱麻。
“你真是……”玄乐捂住额头,“本来事情就够多了,你还给我找事!”
虞子文听着他无力的语调,不知为何很是愉悦,微微勾起了嘴角。
他捏了捏玄乐的腰身,意料之中引来玄乐的反抗,他将玄乐压在自己怀中,放低声音贴着他耳朵道:“我命令你,忘掉那个该死的男人。”
玄乐闭了闭眼,“虞子文……”
“恩?”
“你果然有病。”
虞子文不置可否,因为他也觉得自己有病。喜欢上一个男人就算了,还是敌国君主,还是个一无是处的君主。不够英气不够威武,手不能提肩不能抗,身体虚弱还曾经是个只顾温柔乡的无用男人。
不管是哪一条,拿到他面前都应该是最看不上眼的那一类人,可为什么却变成了现在这样?
虞子文脸上露出一丝凶狠,不甘心地捏住玄乐下颚第二次吻了上去。
这次的吻很短暂,虞子文发气似地咬了玄乐嘴唇一下,疼的玄乐差点骂娘。
而刚翻墙下来的张康正看到这一幕,整个人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十分尴尬地站在原地咳嗽了一声。
虞子文看他,“前头怎么回事。”
“单彬的人和武昌戏班那边闹起来了,闹得还有点大,戏班后院被放了把火。”
“啊。”玄乐一惊,“班主他们没事吗?”
虽然都不是啥好人,但好歹没让自己饿死街头,也没逼迫自己去做什么事——虽然是时间早晚问题。
玄乐急道:“衙门管吗?”
“谁知道。”张康摇头,“你在这儿的时间比我们久,你都不知道?”
那肯定就是不管的……
玄乐心里一沉,若是单彬的人,钟捕头定然护短的。
他们这边正说着,后方又传来马蹄声,很快一群人匆匆而过,玄乐认出了马上其中一人是地蛇府上的人。
刚刚在厅堂里才见过!
地蛇的人去了?收到消息这么快?难道是故意的……
玄乐脑子里刚闪过什么念头,还没来得及抓住,虞子文已经将自己一抱,与张康二人从另一条小路往前去了。
火势凶猛,戏班的人和三爷的人已经打了起来,班主在地上又哭又叫。他好像被打破了头,鲜血流了一地,看上去略可怕。
玄乐被虞子文拉着躲在对面屋顶后头,四顾一圈没看到三爷身影,只有三爷的打手们和刚赶来的大爷的人在。
班主嘴里一直嚎着什么,玄乐始终听不清,只依稀能分辨什么“冤枉”。
虞子文静静看了片刻,随即目光陡然一凝。
“那几个人是谁?”
他说着,示意张康看去,张康顺着他目光探究片刻,皱眉,“功夫不差,而且武功路子诡异,不像这里的人。”
虞子文问玄乐,“你先前说,菊花阁来了几个陌生人。”
“玄国来的。”玄乐点头,目光也落到那几个人身上。
那几人是从菊花阁里出来的,后头还跟着大呼小叫的菊花阁老板娘。
老板娘捂着鼻子叫:“三爷有话好好说,何必打人放火!咱们都是好好做生意的本份人,这闹起来咱们生意还怎么做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