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叫小庄?”安晟看龙且只有一个人。
龙且向旁边看了一眼,硬朗的面部线条柔和下来:“太累了,让他睡吧。”
项梁还另外派了几个士兵跟着两人一起,跑了几座城,花了三天时间,总算是找好了船。范增张良安晟凑到一起计算了一下,要把所有的人马粮都运到河对岸去,至少需要五天。
项梁的本意是要项籍带着自己的人马现行到对岸接应,但是项籍表示要走在最后压阵,项梁就自己上马了,坐第一拨船只赶往对岸。
第二天是桓楚项伯张良带队,第三四天是龙且项庄加上范增,安晟留到了最后。
安晟前一天特意问了问项庄要多长时间,项庄告诉他两个时辰,可是刚一坐上船,安晟就觉得自己要不行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趴到船舷上吐了一次,快到岸边的时候又吐了一次,等到达对岸已经是脸色苍白,可是他还要跟船回去,再来一趟。
大三跟着安晟一起,虽然他话不多,但是看不下去了:“军师,你在这儿歇着,我回去就行了。”
安晟摆摆手,嘴唇毫无血色:“没关系……”有气无力的。
等到达对岸,安晟已经把隔日饭都吐了出来,瘫倒在船上下不来了,最后还是大三把他背了下来放到虞姬的马车上。
虞姬惊得杏目圆睁,赶紧给安晟腾出来了地方,差丫鬟打了些水帮安晟擦脸。安晟原本想拒绝,但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就闭上眼自暴自弃了。
项籍送了一船,又跟着回来,想来找虞姬炫耀一下,没想到一掀车帘看到了半死不活的安晟,马上钻进来,让他半倚在自己胸口:“小安。”
安晟睁眼,看是项籍,挣扎着想要起来:“我就去。”但是还没离开项籍的身体五公分呢,就又倒了回去。
“你在这儿歇着,没将军的命令不许动!”项籍粗暴地把安晟放在车厢底板上,自己掀帘子出去,监督着把剩下的将士送过河去,最后一拨时把虞姬的马车赶了上去,自己钻到马车里来。
“小安,出去躺着,外边空气好。”项籍难得放缓语气,对虞姬也没有这么好耐心。
安晟没有力气,点点头,准备让项籍被自己,没想到被项籍一手放在腿弯一手放在背上给抱了起来,但也没有办法挣扎。
虞姬想要跟出来,被项籍厉声制止:“车上待着。”
等到项籍离开,小丫鬟才有些不服气地说:“将军怎么对他那么好,连我们夫人也比不上!”
“少说点!”虞姬头一回说话声音大了些,脸上也没了笑容,小丫鬟被吓得噤了声。
甲板上,项籍早就让人铺好了一个简易的床——吊床,每一次河水拍打船身,安晟就觉得自己的晕船更厉害了,直接一歪头吐在了甲板上。
项籍拍着安晟的背帮他,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等安晟吐完了之后抱他起来:“换个地方。”
然后把安晟带到了船身中间的部分,先把他放在箱子上,然后把三个箱子排好,铺上被子,把安晟轻轻地放上去。安晟顿时觉得好多了,至少不会像吊床那样晃得人难受。
终于到了岸边,安晟已经快要难受死了,眉头一直皱着,手紧紧地抓着身子底下的被子,汗都快把被子湿透了。
项籍也不管将士们怎样虞姬怎样了,赶快把安晟抱下船,高声叫着让随军郎中过来。
前几天也有士兵晕船,郎中那儿备的有药,直接熬好了给送来。项籍把人赶走,自己用勺子一点一点喂到安晟嘴里,还把从嘴角流下来的药水细心地擦干净。
期间虞姬好几次想要来接手照顾安晟,都被项籍赶走了。
但是安晟的晕船症状直接导致他开始发热,浑身滚烫。范增龙且项庄等人也来看过几次,但是都被项籍拒之门外,连人都没见着,最后还是项梁出马,直接把项籍叫了出来。
“小籍,我知道小安生病你很担心,但是不能耽误行程呀。”项梁看项籍黑着一张脸,拍拍他的肩膀,“要不你先带队走,小安和我一起,等他病好了,再追你们去?”
项籍不说话,明显是不同意。
项梁本想继续劝项籍听自己的话,被放在使了个眼色叫到一边去。
范增:“我刚刚去看了,安晟那个样子最好是静养,不要奔波。不然就让他在这儿养着吧。”
听到这儿,项梁不同意,太耽误时间了。
范增又说:“将军先带军攻彭城,陈胜的部下秦嘉立了景驹为楚王,一定要灭他。等到安晟好了之后,让小项将军去攻襄城,兵分两路,一举两得,到时再汇合。”
项梁觉得这个主意也不错,去跟项籍说了。项籍听能让安晟养好伤再走,也没什么异议。
两日后,项梁带领大部队启程北上攻彭城秦嘉景驹军,项籍带领自己的人马仍停留在当地,等待安晟病情好转。
一周后,安晟终于基本好净,项籍本想在停留几日,但在安晟的催促下还是起兵前往襄城,虞姬仍旧挂在队伍最末,原本豪华的马车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奔波,内部的装饰已经破败不堪,连车轱辘也是一走吱咛吱咛响。
一病多日,很多士兵见到安晟都主动问他好些没,安晟统统笑着回答好多了,多谢大家关心。将士们心里也都松了一口气,将军总算又开始和军师形影不离了,总算不是一到休息时间就跑到队伍最末找女人去了。
赶了半天路,项籍下令原地休息,张良还在和安晟说着襄城的具体情况。
襄城不大,但是壁守森严,听闻县令清廉,民众齐心,对秦朝没有什么怨恨情节,所以应该是快硬骨头。
项籍闲着无聊,也跑过来听,龙且和项庄也都过来看看两个军师有什么办法。
这时,一只小手搭在项籍肩上,项籍回头,看到了虞姬委委屈屈的眼神。
“将军好久不来看奴家,奴家给你做了些点心……”
项籍把虞姬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拿下来了放在自己手里,然后站起来,牵着她往一边走去。
虞姬大喜,以为项籍要和他一起散散步,没想到项籍把她交到了大一手里。
“王山,把夫人带回去,顺便把点心带回来。”
大一立马立正:“保证完成任务!”然后对虞姬一伸手,“请。”
虞姬看了眼项籍,但是项籍没有改变心意:“襄城不好打,将军要和军师好好商量,你不要给将军惹事。”
虞姬无奈,只好欠欠身:“是。”然后被大一送回队伍最末,做的点心还都被拿走了。
安晟看着项籍那边的情况,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然后回头过来继续和张良讨论战策。
大一把所有的点心都交给了安晟,安晟也没问项籍吃不吃,直接还给大一:“去找大二大三,你们三十个人一人一口分了吃。”
大一很开心:“谢谢军师!”就跑去找人了,看得其他的士兵很是羡慕——自己怎么就不是军师的手下呢?
经过三五天行进,襄城出现在众人面前,安晟让人盯着襄城守卫换岗时间,自己用一天时间带了几个人绕着外围走了一圈回来,第一个想法就是——襄城真的很小;第二个想法是——壁守真的很森严;第三个想法是——我们能不能不打了。
张良表示反对:“大将军的军令不好违抗。”
安晟只是随便想想,倒不把攻下襄城是项梁的命令这一事实放在心上,他只是单纯感觉如果没有攻下来的话,心里不舒服,就像是一碗白花花的大米饭正中间趴了一只虫子。
项籍安顿好士兵,过来问:“安晟,从哪儿打?”
“襄城这么小,打哪儿都一样。”安晟摸摸下巴,看向树林掩映下的襄城,“还是把握战机吧。”
“那安兄认为何时攻城?”张良问道。
“今晚。”安晟沉着。
其实说是晚上,安晟认为真正好的时机也应该是半夜一两点守卫换岗的时候,前一班守卫很想睡,后一班守卫还没醒,成功率可能大。
估计着到了一点半左右,安晟捏了捏身边项籍的手,项籍会意,悄无声息地一挥手,身后的楚军士兵像是黑夜中的豹子无声地前往襄城,直到飞爪“叮——”一声钩上城墙,上边的守卫才发现有人攻城。
火把马上被点起,整个襄城城墙上一片光明,很多火把燃烧着被扔到攻城的楚军将士身上。士兵们虽然穿着铠甲,但是关节部位还是布料□□在外,很容易被点燃,从半空中摔了下去,但马上又有士兵顺着绳子向城墙上爬,前仆后继。
安晟站在树林的边缘,看着不远处带领军士们作战的项籍,像一个无畏的战神,脸庞被火光照亮。
“军师怎不上前作战?”虞姬的声音在安晟身边响起。
安晟这才看到虞姬站在自己旁边,轻笑一声,没有理会她:“大三,此处危险,送夫人回马车。”
“是。”大三听命,“夫人,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