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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砚 (沧海惊鸿)


  “庆儿!庆儿是你吗……”宇文承吉虚弱的声音划破了可怕的寂静。他在马上,颤巍巍地朝着半山腰伸着手,像是要够到那年轻男子的身体。
  年轻男子再一次皱了皱眉头,不由地低声道:“啸叔,这几个人……”
  中年男子却装作没听见他的询问,对着脚下的三匹马四个人高声道:“逆周奸细,妄想算计我大郑吗?可惜啊,你们打错了算盘!”
  他说着,突地又在半空中一扬手。
  于辅尧武功修为高,耳音颇好,这一次他听得清楚了——
  随着那中年男子扬起手,细微的弓弦绷紧的声音传来,那是箭在弦上即将离弦而出的摄魂之音。
  “且慢!”于辅尧生怕对方脱口而出那个“射”字,急道,“阁下可是大郑太尉府中人?”
  他说着,目光转向中年男子身侧的青年男子,殷殷的,“公子看着面熟……”
  中年男子却抢白了他:“逆周贼子,少来蛊惑我家公子爷!”
  于辅尧的瞳孔缩了缩,“你是宇……”
  “噗”——
  亏得他躲闪及时,这支箭只钉在了他的左肩头,不至于伤到要害。
  于辅尧又痛又恨,咬牙道:“你们竟敢违背少尊主,可知面前的是何人……”
  中年男子却眼睛都不眨一下,手掌一挥,铺天盖地的箭矢从半山腰上倾泻而下。
  这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刑部尚书、京兆尹、御林军统领,连同内廷侍卫总管何冲,一水儿地跪在皇帝寝宫的偏殿内,候旨。
  偏殿阴冷,地砖上的寒气更是彻骨的凉,外面的劲风吹起,屋里面也泛起了寒意。
  可是,没有人敢抱怨——
  大周的逸王府莫名地炸了,又勾起一场大火,烧了个乌烟瘴气几成废墟,这不啻于狠狠抽了诸位职官一个响亮的耳光。正月还没出,得,这回谁也别想好过了。
  除了何冲,余下的几位大人还是头一遭在皇帝的寝宫内候旨。毕竟,他们这位陛下是个女儿身,虽说眼下大周最最尊贵的人皆是女子,女子的地位如日中天,可是这男女之防还是有的。
  皇帝从没在寝宫中召见过臣下,难道是因为事出紧急?
  几个人跪在地砖上,忐忑不安,脑中皆都转着这个念头。
  “叫你不要心绪起伏,不要乱动……你偏!”安和郡主云素君已经忘了君臣之别,此刻她的眼中只有自己从小抚养的不听话的孩子。
  她的睫毛上犹自挂着一滴泪,一双手却遵循着医者的本分,挥舞在宇文睿的伤口之上——
  剪开渗血的细麻布,小心地拆开,处置伤口,敷药,包扎……一气呵成。
  逸王府爆炸、失火,只留下满地焦土和面目全非、七零八落的尸首,逸王宇文达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当宇文睿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又痛又怒,后悔于之前没有明了宇文达赴死的决心,更觉得对不起吉祥和漠南女王的托付。她心口的伤,本就没好利落,一时急火攻心,伤口开裂,跌倒在祺云殿里。饶是她修为深厚,才不至于疼昏过去。
  这会儿,面对着云素君的责备,尤其是抬眸时划过景砚颤抖的、几乎被咬破出血的嘴唇,宇文睿挤出点儿笑容:“皮外伤……嘶……不怎么疼……嗷!阿姐你别戳我伤口啊!”
  云素君不过是轻戳她一下,板着脸,泪痕却是难掩,“看你以后还长不长记性!”
  宇文睿嘻嘻讪笑,回身去拉自己的衣衫想要穿上——她受重伤一事极是隐秘,越少人知道越好,是以下人们都被打发出去了。她总不能让阿姐或者阿嫂侍奉自己吧?
  伤口撕裂,一动弹还真是疼啊!
  宇文睿暗暗咬着牙,忍着痛意……
  咦?衣衫居然自己穿在身上了?
  宇文睿惊异抬头,对上的,是景砚泪光盈盈的双眸。
  “阿嫂……”
  景砚却没搭言,像是失去了语言功能一般,手上发狠劲儿似的拉扯过宇文睿的衣衫,套在她的身上。看似发狠,其实那份小心翼翼和柔得发抖的动作,宇文睿是亲身体会着的。
  “不、不疼……”此时此刻,宇文睿也像是失去了语言功能。
  景砚依旧不说话。
  她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狰狞的伤口,十年前,那个她初初深爱的人,回来的时候,躺在那里,胸口就是这样的利器伤,翻开着,像一张能够吞噬一切美好的邪恶的血盆之口……
  所不同的,十年前的,血干了,人凉了;而如今的,血是热的,人也是热的——
  强烈的、从没有过的恐慌,霎时间占据了她的心、她的神,她浑然忘记了身在何处,忘记了谁在身边,她咬破嘴唇,一簇温热的血珠儿渗出。而更温热的,是宇文睿的身体——
  是的,她抱住了宇文睿半|裸的身体,紧紧的。


第132章 撞破
  在宇文睿的记忆中,这是景砚第一次主动抱自己。
  阿嫂居然破天荒地“主动了”一次,是不是该喜出望外普天同庆?然而,宇文睿却忘了该如何反应——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令她措手不及。
  她被景砚抱着,呆怔了一瞬。等到她终于意识到这一幕并非幻想,心底的狂喜终于抑制不住要喷薄而出的时候,她的动作却又滞住了。
  有什么温热的液体砸在了她的颈间,变成凉凉的,顺着她的脖颈滑过,又擦着她的脖颈徐徐而下……
  阿嫂哭了?她心疼我,以至于心疼得哭了?我怎么能让她哭?心都要碎了!
  这样的认知,让宇文睿什么都顾不得想了,反被动为主动,舒展双臂,拥景砚在怀,把她的脸轻轻按在自己的肩头上,抚摩着她的后背,由着她在自己的怀里哭个痛快。
  景砚哭得很安静,泪水安静地流淌,唯有偶尔耸动的肩头,暴露了她此刻失控的情绪。她的泪水沁湿了宇文睿肩头包扎的细麻布,身体挤压着宇文睿心口的伤处,有点儿痛,却更让人开心。
  痛并快乐着,就是这样的感觉吧?
  景砚的内心里,此时此刻究竟经历着怎样的煎熬,宇文睿其实并不十分清楚。她直觉阿嫂是看到了那伤口的狰狞样子,心疼自己之伤。然而,细思起来,仿佛又不止于此。总之,就是很难过。
  早知如此,不让阿嫂看到就好了。宇文睿暗想。
  不过,她也知道,这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阿嫂那么心思细密的人,别说是自己就摔倒在她的面前了,就是躲得远远的,她也自有办法知晓一切。之前的事儿不就是明证吗?
  所以啊,禁宫中的女人,都厉害着呢!
  宇文睿偷偷长吁一口气,那架势,好像她不是“禁宫中的女人”似的。
  她二人这般忘我地拥抱在一处,浑然忽略了旁边还立着个不自在的。
  面对此情此景,云素君极想自戳双目:阿睿也就罢了,从小就是个没谱儿的;可太后,她是太后啊!是自己崇敬十年的人啊!她怎么能……方才,是太后主动抱住阿睿的吧?是吧?太后怎么能……主动呢?
  若说之前知晓了宇文睿对景砚的心思,云素君还极不看好地规劝,还可以搬出“太后是先帝的妻子”这种说辞来阻止宇文睿飞蛾投火自讨苦吃,那么这会儿,眼前发生的一切,则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
  长嫂和小姑,女子和女子……
  云素君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久久解不开。她没法不联想到某个人,以及发生在自己和那个人之间的事。
  这样可以吗?
  这样对吗?
  她心内的急剧波动不亚于惊涛骇浪,面上还撑着该有的礼数:她没法对眼前的一幕无动于衷;一个是当朝天子,一个是大周太后,身份在那儿摆着呢,她也没法轻咳一声提醒她们“失了分寸”;她能做的,只有尴尬地撇过脸去,假装自己是个透明人。
  屋内的三个人,各有各的状况,不,应该说是,都在状况之外,所以她们全都忽略了周遭环境的变化,直到——
  “姑姑!姑姑……陛下歇息着呢!您不适宜进去……姑姑!”是申全焦急的声音。
  紧接着,便是杂乱的脚步声。
  “姑姑!夜深了,请您……”这回是纯钧的哀求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直逼眼前。
  景砚是第一个醒过神来的,她下意识地推开宇文睿。
  宇文睿不提防,被碰痛了伤口,闷哼一声。
  景砚心慌,顾不得别的,忙又贴近她,柔着声音询问着,眼眶尚红肿着,脸颊上是难掩的泪痕。
  此一幕恰被急闯进来的玉玦看了个清清楚楚。
  景砚的余光,也同时瞥见了她,动作登时僵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在场的每一个人的心头,俱都划过了惊悸。
  云素君抢上一步,刻意忽略玉玦的存在,背对着她,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如寻常一般,“陛下不过是偶感风寒,这会子热想来已经退了,只要安歇静养就好,太后不必太过担心……”
  景砚也是个反应快的,忙点点头道:“突然就发起热来,哀家总是得来看看,才觉放心。”
  宇文睿眨巴眨巴眼睛,情知这二位在配合着演戏。是怕玉玦姑姑看到了阿嫂抱住了自己,还是怕玉玦姑姑看到自己的伤口?玉玦姑姑看到了什么,母后便会知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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