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久地,鬼畜千斗才终于放开了慕长歌。邪戾的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慕长歌微微有些红肿的双唇,却笑着说道,“这是你失信的惩罚。”
慕长歌知道鬼畜千斗所指的是他没能按时回来的事情,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稍稍喘匀了气,应道,“虽时间耽搁了些,好在不辱王爷使命,事情进行得相当顺利。”
停顿了片刻,慕长歌又道,“不过,大致情形想来任夏已向王爷汇报过了,我就不再多言了。”
慕长歌这句话表面上看起来像是在实话实说,陈诉事实,实际上却是对鬼畜千斗派远古任夏跟踪他一事有所不满。
远古任夏已向鬼畜千斗上报过身份暴露一事,只是具体情形并未细说,只说是为了救人逼不得已才现了身,结果被慕长歌一眼就给认了出来。
眼下鬼畜千斗也并未对这件事有任何推脱,道,“的确是本王派他去跟着你的,怎么,你不高兴了?”
“的确是不高兴!但,算了。既然王爷做都已经做了,我也不想再多说什么。想来王爷原意也并非是想要监视我究竟是否会借机逃跑,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
鬼畜千斗原以为慕长歌肯定会为这件事而感到生气,没想到他竟然会主动说不要再提。
“你不生气?”慕长歌不追究的态度,反而让鬼畜千斗意外而好奇了。
慕长歌原本的确是有些生气的。但是,他说过他不会逃跑,他想鬼畜千斗也是相信这一点的,所以他知道鬼畜千斗派远古任夏跟着一定是另有原因,所以想想也就释然了。
没想到他释然了鬼畜千斗却不释然了,像是习惯了他会为了这种事情而生气一般,如今听他说不生气,反而不解了。
慕长歌不觉好笑道,“难不成王爷希望我生气?”
“本王只是以为按你的个性一定会生气而已。”
慕长歌点点头,表示认同鬼畜千斗的说法。
但是却又摇头笑一笑,说道,“在看到任夏的那一瞬间我的确生气,因为觉得王爷至今为止对我还是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竟然派人跟踪我。但仔细想过之后,似乎明白了王爷的意思,也就不生气了。”
“本王的意思?”
慕长歌朝鬼畜千斗举起一根手指,道,“其一,王爷是想让任夏看着我,以防我在外面勾三搭四。”
说完,慕长歌再度举起第二根手指,又道,“其二,王爷是想让任夏保护我,以防我不小心有个三长两短。”
慕长歌一抿嘴唇,像是有几分无奈地耸耸肩,收回手指,再道,“虽然其一这一理由让人不甚满意,但其二却让人欣慰,所以,相互抵消,也就不生气了。”
被慕长歌料中自己心下的想法,鬼畜千斗也丝毫没有任何不好意思的感觉。倒是慕长歌忽然如此坦然地接受他不允许他“勾三搭四”的态度让鬼畜千斗更加在意,不由问道,“你不是一直不喜欢本王对你过度控制吗?”
慕长歌一愣,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以前他之所以如此抗拒鬼畜千斗对他的过度控制,尤其是控制他的交友自由,是因为他一直都当鬼畜千斗是朋友,也以为鬼畜千斗之所以控制欲那么强只不过是因为他一直当他是他的附属品而已。
但是,如今他明白了鬼畜千斗的心意,自然也就理解了鬼畜千斗为何会占有欲如此强烈,甚至每每当他与他人过度亲密就会大发脾气。
尽管当下里慕长歌就有想把一切都挑明的冲动,但心知现在还不并没有到与鬼畜千斗摊牌的时候,他必须提前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当才行。
因为议和的第一战虽然打得很成功,但后续工作却要仔细做好。沿途所经之地遇到的事情他也要详细跟鬼畜千斗商谈,并提出解决之法。
思索了片刻,慕长歌才笑道,“一直到现在我也还是不喜欢被王爷控制,但是,也并不再觉得王爷是如此的不可理喻。而且,即便我一再强调我是属于我自己的,不会从属于任何人,王爷就会乖乖听话,从此以后都不再控制我吗?”
“不会。”鬼畜千斗没有半点犹豫,也没给人留半点余地,肯定而霸道地答道。
“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如此纠结?”
鬼畜千斗看着慕长歌,总觉得他这次回来之后变得跟以往有些不一样了,可又说不出究竟是哪里不一样了。只是看着慕长歌依旧有说有笑的并没有哪里不对劲,鬼畜千斗也就没有在意了。
要说慕长歌究竟是不是变得不一样了,其实他在态度上还真是有了些微妙的转变。
也许是下定了决心要和鬼畜千斗把话说清楚的缘故。现在的慕长歌在面对鬼畜千斗时会比较干脆,是就是,否就否,有时候甚至会坦然接受鬼畜千斗那些他以往并不怎么认同的做法。
☆、第七十九章 对对子(一)
当慕长歌带着胜利出现在这久违的朝堂之上时,文武百官都不得不对他刮目相看。
或许有人曾在心里贬低过他净官的出身,或许也有人曾暗暗嘲讽过他不过是靠着出卖自己的皮肉给鬼畜千斗才混了个官职,但如今,不会再有人带着这样轻视他的想法了。
慕长歌并没有在意四周人看他的目光的改变,倒是有一件事让他特别在意,在众多官员之中他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百官散朝,那道身影主动朝慕长歌走了过来,一拱手,神色破有些激动地唤道,“慕大人!”
慕长歌看上去也有些欣喜,应道,“刘书!你这是……”
没等刘书自己回答,身后突然出现的路非接过了话,“这是我们今年的状元爷。”
慕长歌一听,脸上那笑容灿烂得仿佛像是他自己中了科举一般,道,“没想到竟然会……恭喜,恭喜!”
“全仰仗慕大人出手相助。”刘书真心感激到。
“哪里的话?我又没做什么。”
“听你们的话,两位似乎一早认识?”路非疑惑到。
慕长歌点点头,“曾在街上偶遇,还发生了一些趣事。”
“是啊,当日一见,我也未曾料想眼前之人竟然会是如此位高权重的两位大人。”刘书感叹般地说道。
当日,刘书只以为是两位身份高贵的人,鬼畜千斗看着倒像是权贵之人,可是慕长歌却亲切和善完全不像官场之人。当他第一次上朝看见高台之上的鬼畜千斗时着实吓了一跳,他怎么也料想不到那日街头所见之人竟然会是鼎鼎有名的莫邪王爷,难怪如此轻松便就让原本已经错过报名之期的他参加了科举。
慕长歌笑笑,道,“王爷的确是位高权重,至于我嘛,不过小芝麻官一个,微不足道。这朝堂之下,你也不用什么‘慕大人’‘慕大人’的叫,我听着还真不习惯,直接叫我长歌便是。”
“慕大人过谦了!慕大人的锦囊妙计可是让老夫大开眼界,自叹不如。”路非赞赏到。
原若是他人对慕长歌说这样的话,慕长歌可能会以为对方只是在溜须拍马而已。但路非所言,他却相信是出自真心的。也没推辞,慕长歌感恩地朝路非点点头,接受了他的赞美,“能让路丞相赞赏可是我慕长歌的荣幸。”
远远看着慕长歌同路非、刘书相谈甚欢,鬼畜千斗缓缓走了过来,“长歌。”
路非、刘书一愣,没想到鬼畜千斗竟然会主动靠近他们,双双恭敬地施了拱手礼,道,“莫邪王爷。”
相对于他们的拘谨恭敬,慕长歌简直就是大而化之了,只是随意地笑笑,“王爷。”
“你们在聊些什么呢?”鬼畜千斗这样问着,眼睛却只盯着慕长歌。
“没什么,闲聊罢了!”简单地应着,慕长歌又问道,“刘书高中榜首,王爷怎么也没跟我提起?”
“你又没问。”鬼畜千斗理所当然地应到。
“我没问,王爷可以主动讲啊!这可是一件天大的好事,王爷怎么闷声不吭呢?”
“本王不认为这是件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你……”
刘书曾是见过两人在街头有说有笑的,此刻看着眼前的两人如此对话的样子倒没觉什么。
但是路非却不同,他虽然一早就知道慕长歌个性与众不同,也知道鬼畜千斗对慕长歌的态度非同一般,却从未料想到鬼畜千斗竟然会与人如此轻松融洽地交谈。看着面对着鬼畜千斗依旧可以自由随性的慕长歌,他心下又多了一份惊讶。
“行了,随本王回府。”这样说着,鬼畜千斗似完全不想给慕长歌说话的机会般迈步而去。
慕长歌转身歉意地朝两人笑笑,道,“抱歉,我们下次再找机会好好聊。”
“这样一说,明日我们有个文人聚会,慕大人有没有兴趣来?”路非突然邀请到。
“文人聚会?”慕长歌犹豫地挠挠后脑勺,道,“这文人聚会还是罢了吧!我又不是什么文人,写诗作赋我完全不在行。”
“只是闲来一聚罢了,蒙大人知道长歌要来,一定会很高兴的。”刘书也跟着邀请到。
“这么说,二位都在邀请之列?”
路非点点头,“蒙大人是老夫多年至交,原本邀请的是些青年才俊,老夫只是过去凑凑热闹罢了。”
慕长歌一愣,心下思索道,蒙大人,至交,难道说的是……
“莫非两位说的是蒙齐蒙大人?”慕长歌惊讶地问到。
“正是,莫非慕大人听闻过蒙大人之事?”
“是啊,一早就听说路丞相有位至交蒙大人,所以一直很好奇呢!”慕长歌这样应着,心里寻思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