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倾,你还好吗?”慕长歌借着休息的空档走到独自坐在一边的红凤倾身边坐下,貌似不经意地问道。
红凤倾转头望向慕长歌,“你是指什么?”
虽然红凤倾脸上的笑容依旧还是那般魅惑人心,但慕长歌看着却总觉得有点……落寞。
“是吗?”慕长歌笑笑,也没再继续问下去,只是抬眼望向远方,像是自己在倾诉心肠般地说道,“我啊,只要一想到要重新回到四方国心里头就有点……具体也说不清是怎样的心情。虽然一早就已经认清了这样的事实,而我现在甚至还在替敌国办事,但一回想起曾经留下过自己欢笑和回忆的地方如今却已物是人非我还是会觉得难过。有时候我会想,若我是女子就好了,想哭的时候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哭出来。究竟是谁说的‘男儿有泪不轻弹’,真是太没天理了。”
说着,慕长歌用肩膀撞了撞身侧的红凤倾,道,“你知道吗?在我家乡有一首歌叫《男人哭吧,不是罪》,想听吗?我唱给你听?”
红凤倾点点头。
慕长歌咳咳两声,理了理嗓子,唱到:
“在我年少的时候
身边的人说不可以流泪
在我成熟以后
对镜子说我不可以后悔
……
……
无形的压力压得我好累
开始觉得呼吸有一点难为
开始慢慢卸下防卫
慢慢后悔慢慢流泪
男人哭吧哭吧哭吧不是罪
再强的人也有权力去疲惫
微笑背后若只剩心碎
做人何必撑得那么狼狈
男人哭吧哭吧哭吧不是罪
尝尝阔别已久眼泪的滋味
就算下雨也是一种美
不如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痛苦一回
……”
慕长歌问道,“你不觉得这歌词写得太好了吗?再坚强的人也有权力去疲惫。我告诉你一个秘密,”说着,慕长歌用手挡着嘴,凑近红凤倾耳边,小声道,“后来我发现了一种可以借机偷偷哭的方法。当我想哭的时候就在饭菜里面放很多很多的辣椒,然后就可以边吃边哭,借口说不小心放多了,辣得我都哭出来了。虽然看上去既狼狈也丑,但绝对不会被发现。”
说完,慕长歌一拍红凤倾胸口,道,“呐,我已经把这个秘密告诉你了。下次若是发现我偷哭,你可不许告诉别人啊?好了,休息够了,我们就继续赶路吧!”慕长歌站起身,拍拍衣摆上的草渣,又叮嘱道,“说好了,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绝对不可以告诉其他人。”
红凤倾静静地看着慕长歌率先离去的背影,再一次露出了他久违的温暖笑容。
他知道慕长歌其实是想借着说他自己的感受来安慰他,不得不说,慕长歌平日看起来总是大喇喇的,却有着敏锐的心思。有时候即便什么都不说,他也能察觉到你的感受。
依旧只是点点头,红凤倾起身同慕长歌一道回到大家的身边。
“你们刚刚在聊什么呢?”见慕长歌、红凤倾过来,姬清儒问到。
“没什么,只是在唱歌而已。”慕长歌答道。
“唱歌?”姬清儒是见过慕长歌唱歌的,就是在无双楼救场那次。
想起那日的情景,姬清儒又问道,“什么歌?上次那个听不懂言语的歌吗?”
慕长歌转头看了看身后的红凤倾,冲姬清儒神秘一笑,道,“秘——密!”
众人骑上马正欲赶路,从未听过慕长歌唱歌的十七突然问道,“主子还会唱歌?”
慕长歌一听,惊讶道,“十七,你竟然会主动问这个问题?”
十七愣了愣,道,“不行吗?主子不高兴属下问这个问题吗?”
“怎么会不高兴?我高兴着呢!难得你终于有所长进了。”
一旁的百合听着,终于忍不住好奇道,“狐狸,为什么你一直叫慕大哥十七啊?有什么缘由吗?”
“哈哈……”慕长歌哈哈一笑,道,“这也是秘——密!”
☆、第六十五章 整顿(四)
好在,虽然枫国是近几年才刚经过战乱,生活生产都没能完全恢复。但枫国的代掌算是个不错的官,并没有像那个王熹一样差别对待枫国百姓。沿途所见虽是萧条,到不至于惨不忍睹,这也让红凤倾心里稍稍好受些。
进枫国前慕长歌还在安慰红凤倾,可是当他再次回到四方国的时候却……
四方国才刚刚经历完战争没多久,目前也是神裔国西南方向的最外沿边界,所以神裔国有大批军营驻扎此地。当然,这原也是慕长歌料想到的情景。带领百姓挖地道亲自参与战争的慕长歌对于眼前的惨状也是有所知、有所想的,只是让慕长歌没想到的是“差别对待”“欺压百姓”的现象原比原庆国还要来得严重得多,也令人心痛得多。
虽然慕长歌沿途已对神裔国将领下了令,让他们不得再欺压鱼肉百姓,但情况实在是太糟糕。
一路上慕长歌都沉着脸,一句话也没说。
慕长歌是个感情十分强烈,喜怒的情感在他脸上可以表现得非常明显,他那双天生细长的眼更是让他生气的表情看起来特别阴沉锐利。
众人从未见过慕长歌如此,看着他那阴郁得像是被多层阴云遮盖的脸,大家也都不知道该怎么对他开口。
慕长歌策马直奔四方城,原本他以为四方国代掌应该也如同其他战败国一样是住在皇宫里头。可是,当慕长歌赶到宫门前时,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见之景。别说什么入住皇宫,眼前这漆黑焦土一片哪还看得到一丝一毫昔日皇宫的影子?
众人担忧地看着站在前方久久未动的慕长歌,虽然想上前安慰几句,但却见他独自伫立在高处一言不发,拒绝着四周一切的事物。
就这样,慕长歌一动不动地定在那里足足一个时辰。
终于,他身体微微动了动,转身道,“十七,拿着王爷的令牌,去把代掌和驻守将军给我带来。”
“是。”
十七从未见过慕长歌如此阴戾的样子,散发出来的杀气让出身暗门的他都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当十七将四方国代掌徐博明以及四方城驻守将军常浩带到的时候,慕长歌依旧还是立在那块高处,一言不发。唯一不同的是,他此刻面对着众人。
慕长歌指着身后一片焦土,道,“这,是谁干的?”
虽不知前方所立之人是谁,但慕长歌那令人寒颤的气焰以及所执鬼畜千斗的玉令都让两人不敢怠慢。
常浩是参与战争的将领,他上前一步,拱手道,“在攻城之夜忽起一阵无名大火,当时虽是混乱,但据我所知并非神裔国军领所为。”
“并非神裔国军领所为?难不成还是原四方国臣民自己烧的不成?”慕长歌立在那里,不怒不喜,只是冷着脸,甚至连声音都一阵阴冷。
皆说物至之极则化为无,慕长歌此刻已是怒到不能再怒反倒安静了,只是这安静得令人恐惧,也令人担忧。
虽然慕长歌此刻看上去既阴森又充满杀气,但常浩毕竟是行兵打战的将军,丝毫没有畏惧之色,道,“我只是据实以告,信与不信都在大人。”
眼见武将出身的常浩说话直而莽撞,气氛愈发紧张起来,一旁的徐博明赶紧调解到,“大人,我想常将军所言非虚。我神裔国素来没有烧毁皇宫之举,这其中定另有隐情……”
慕长歌忽然抬手打断了徐博明的话,“罢!原四方国百姓可还有抵抗、挑衅之意?”
徐博明一愣,不知慕长歌为何突然转移了话题,但还是答道,“暂时没有。”
“没有?既是没有,我怎么沿途瞧见将士不断欺压、残害百姓?”
“这……”徐博明一时语结。
常浩倒是抢着道,“战乱之地,这种事情在所难免。”
“好一个在所难免。”语音还未落尽,慕长歌突然飞身逼近常浩。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只见那常浩像是受到某种巨大冲击一般突然飞身撞了出去,慕长歌却直直地立在常浩方才所在之地,道,“既然你堂堂一国将军对毫无抵抗之意、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施以暴力是在所难免,想必我此刻起意杀你也是在所难免了?”
常浩手捂胸口跪在地上一阵猛烈地咳嗽,虽然慕长歌这一掌不足以致命,但却也伤得非轻。纵使常浩心有不满,可眼瞧着慕长歌人多势众又带着鬼畜千斗的玉令,而他却是只身来此会面,也就没敢回手。只等默默地咽下了这口气。
慕长歌看都懒得看常浩一眼,只是道,“这一掌不过一个警告。自原四方国百姓放弃抵抗开始,便就是神裔国百姓。你若是再纵容属下横行霸道,我便叫你血溅当场,以儆效尤。”
说罢,慕长歌转眼瞥向徐博明,又道,“通告所有官员,不得欺压百姓,更不得残害百姓,安抚民心,重建家园。违令者,严惩不贷。不要问我这是谁的命令,也不要跟我说你办不到。你可以上告朝廷,也可以上告莫邪王爷,说我慕长歌在此肆意妄为,干涉朝政。但若是让我发现尔等未听我命令办事,不管是一人,还是百人,我照杀不误。”
慕长歌这番话说得很决断,丝毫没给人留下半点回旋或是反驳的余地。
虽然徐博明对慕长歌不甚了解,但却觉他话中非虚。即便他是四方国代掌,有治理四方国的权力,但此刻也不得不考虑自己的身家性命,点头应承后即刻按照慕长歌的吩咐颁布了通告文书。
慕长歌等人没有住进徐博明的住所,也没有住进兵营,而是找了家客栈。虽然没什么人,也没什么生意,但是这家客栈却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