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古任夏正笑着,无意瞥了下慕长歌的侧脸,似是半开玩笑地说道,“你说你想得到自由,也许这一次特训是个不错的好时机哦?”
慕长歌一愣,手里的田鸡啃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转头望向远古任夏,笑着说道,“你这样说,也许我真的会借机跑掉哦!”
“我是无所谓的。如果你想要逃跑,就大大方方地跟我道个别,我是不会阻拦你的。”
慕长歌一听,凑近远古任夏,眯着双眼贼兮兮地道,“或许,你更加希望我能够离开?”
“呀,被你看穿了。”远古任夏虽然嘴里这样说着,但其实也并没有要赶慕长歌走的意思。当然,若是慕长歌要走,他也不会阻拦。
“老实说,其实这几日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说着,慕长歌仰面在草地上躺下,看着这山间澄澈的星空,继续道,“我在想,我究竟是离开呢,还是不离开呢?离开,王爷一定不会就此罢手。今后我可能都要过着逃亡的生活,甚至还有可能会牵连到其他无辜的人,这不是我所想要的。不离开,我是不是真的能够等到有那么一日王爷会放了我呢?我原计划着,帮王爷得到天下,统一神裔国,那个时候我便就有了资格和立场对王爷说离开。可是,我真的能够做得到吗?即便我真能够做到,那又是多少年之后的事情了?我与你们不同,我只有短短几十载的寿命,我真的能够在有生之年完成这件事吗?每每一想到这里,我就会有那么一丝丝地动摇,我会不会其实逃跑比较好?”
“短短几十载是什么意思?”远古任夏疑惑到。
“我是异世人,最多只能活到百岁。如今我已二十三,再过个三四十年,我差不多就要变成老头子了。”慕长歌轻描淡写地说到。
远古任夏却似乎并没能一下子就接受这样的事情,惊讶道,“你说什么?”
慕长歌耸耸肩,道,“我知道这样的事情让人一时间没办法接受,不过这也是事实。”
远古任夏虽然还是没能即刻就接受,但却没有再细问这件事,而是转口道,“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你为什么一定非要得到自由不可?难道王爷对你还不够好?”
“王爷对我很好!但是……”慕长歌语音一转,继续道,“我是个不喜欢受人控制的人,而王爷既没有当我是朋友,也没有给我自主权,他的控制欲和占有欲都违背我对自由的定义和渴求。还有,我答应过一个人,要尝试着去接受他对我的心意。若是王爷只当我是属下,我或许也不会如此坚持一定要从王爷身边离开。但是,王爷不仅只是想控制我,连我的身体也一并想得到,甚至不允许我去喜欢其他人。这样,我就不得不离开了。”
“你是说你之所以想要离开是因为你答应了要接受别人的心意?”远古任夏似有些不可思议地说到。
慕长歌微一点头,道,“你这样说也没错,如果王爷能够真心拿我当朋友,不限制我的自由,那离开或是不离开也就变得无所谓了。”
“王爷怎么可能当你是朋友,你难道看不出来他是喜欢着你的?”远古任夏不相信般地问到。
因为鬼畜千斗表现的是如此地明显,无论任谁看来他对慕长歌的喜爱都是显而易见的。慕长歌自己怎么可能会察觉不到?
事实上,慕长歌也的确不可能察觉不到,他承认道,“我知道王爷喜欢我,我也同样喜欢王爷。但是……”
慕长歌停了停继续道,“那样的喜欢并非是爱情。不是爱情的喜欢当然就应该是做朋友,我不明白王爷为什么会对我的身体如此执着。他会因为我喜欢别人而生气,甚至警告我不可以喜欢其他人,这样的行为表现得就好像是爱上了我一样。明明就不是爱,王爷的独占欲却表现得像极了爱。我也被王爷弄得有些糊涂了,不过,也许这就是莫邪王爷,他想得到的就必须要得到,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远古任夏惊异地看着慕长歌,问道,“你当真是这么认为的?”远古任夏嘴里这样问着,心里却小声道:
我从未见过千斗对一个人如此上心过,不仅只是纵容,还有着异常强烈的占有欲。
只因为慕长歌的态度变得规矩客套,千斗整个人看起来就既心烦又气躁,这样的千斗即便是在那个时候也不曾见过。
如果说这样还不是爱,那应该是什么?
虽然心里有些痛,但是,如果千斗喜欢的是眼前这个人,我应该会比较安心吧?
☆、第四十五章 和解(一)
慕长歌似乎并没有留意到远古任夏心里的想法,而是自顾自地说道,“当然!除此之外我该怎么想?”
远古任夏静静地看着一脸肯定的慕长歌,心里暗道,这个慕长歌该不会是个感情白痴吧?这么明显的事情竟然会以为千斗对他只是朋友之间的喜欢?
“怎么?你看着我在想些什么?”见远古任夏一直看着自己却又不说话,慕长歌不由问道。
远古任夏收回目光,笑了起来,说到,“没什么,有些事情还是让你自己去察觉会比较好。”
“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慕长歌不解地追问道。
“没什么意思,还是那句话,如果你真想得到自由,现在不失为一个好时机,我是不会拦着你的。”说着,远古任夏向后一仰,就倒了下去。
慕长歌原本还想继续问下去,但是瞧见远古任夏闭着眼睛似乎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他也就没有再追问了。
愣了愣,最后只是对着远古任夏的背影说了一句“晚安”,也跟着倒下去睡了。
转眼,距慕长歌离开莫邪王府的日子已经过去三个月了。
王府里无人不盼望着慕长歌能够早日回来,因为……
“是谁把这道汤端上桌的?滚!立刻端着这碗汤给本王滚。”
“谁允许你走这条路的?滚,本王不想再看见你。”
“滚,全都给本王滚!”
……
鬼畜千斗变得异常易怒,完全让人找不到他生气的理由。
或许,如今的鬼畜千斗无论看什么都会觉得既不顺眼也不顺心。
鬼畜千斗不耐烦地一把扔掉了手里的奏折,这段时间慕长歌那双冷漠的眼眸一直不停地在他脑子里盘旋,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虽然远古任夏一直都在飞鸽传书与他联络,他也确认慕长歌并没有借机逃跑,可是这种心烦意乱的感觉却越来越让他觉得烦躁。
“来人,备马。”鬼畜千斗突然吩咐到。
当鬼畜千斗赶到的时候正巧在山下遇到了远古任夏,鬼畜千斗翻身下马一个箭步冲到远古任夏面前,问道,“长歌呢?”
“他……”
“他怎么了?他人在哪里?”还没等远古任夏把话说完,鬼畜千斗就急迫地再一次追问到。
“王爷!”远古任夏沉声叫住了鬼畜千斗。
鬼畜千斗微一愣,收回暴走的情绪,终于平静下来,“长歌现在在哪里?”
“他还在山上,因为鞋子突然破了不能走路,所以我才会一人下山来帮他去买双鞋。”远古任夏朝鬼畜千斗举了举手里的长靴,解释到。
听到远古任夏的话,鬼畜千斗竟然松了一口气,在他看见远古任夏独自一人的时候他还以为……以为……慕长歌离开了,不见了。
鬼畜千斗意识到自己冲动得完全不像自己的情绪之后,不由转口沉声问到,“长歌的训练如何?”他想借此来恢复自己平常的样子。
“远远超乎你我的想象。”远古任夏一听,忍不住赞赏道,“长歌远比我想象的还要更加聪慧,学习和吸收能力极强,只要稍加点拨他便立刻能够掌握个中玄妙。”
鬼畜千斗忽然停下了脚步,“你在称赞他?”鬼畜千斗不可能不会感到意外,毕竟在此之前,远古任夏对慕长歌的态度一直不大好。
“哈哈哈哈……”远古任夏笑了起来,“现在,我也许可以稍稍理解王爷为何会如此紧张了。不得不说长歌的确是个很有魅力的人,接近他的人都会不自觉地被他那独特的魅力所吸引。”这样说着,远古任夏突然收起了笑容,神色认真道,“如果王爷身边的人是他,我想我会为此感到高兴。”
鬼畜千斗静静地看着远古任夏,片刻后才勾起嘴角笑了起来,“不愧是长歌,本王只是稍不注意,他立马就能招蜂引蝶。”
“长歌是个由心至身都向往着自由的人。有些东西,若是没能在当下好好把握,一旦失去了,恐怕就很难再追回来了。”远古任夏突然若有所指地说到。
鬼畜千斗一怔却没有说话,他明白远古任夏的意思,所以他才会选择不说话。
“人呢?”当远古任夏带着鬼畜千斗来到慕长歌理应所在之地的时候,鬼畜千斗看着空旷旷之地问道。
远古任夏一愣,也没料想到慕长歌竟然不在此处,分明慕长歌的鞋子已经破烂而不能行走,他应该不会随意走动才是。
“本王问你,长歌他人呢?”鬼畜千斗低吼到。
此刻的鬼畜千斗像极了隐忍着怒火的野兽,稍有不慎就极有可能被他撕咬得粉身碎骨。
“分别的时候的确是说好在这里碰面的。”远古任夏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四周,心下思索到,难道长歌是真的逃走了?可是……不应该啊,这些日子以来,他并没有任何想要离开的意思。而且,我说过不会阻拦他,他也没必要刻意支开我然后再逃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