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涵侧目,俄而凑过去小声问,“难道小姐想做个糖人好吃了我?”
宋玉一下子红了俏脸,嗔道:“我是要做个糖人好供起你这祖宗来。”
金灿灿的糖浆铺散开,四周洒满了甜腻的味道,不一会儿宋玉手里就捏着一个栩栩如生的男子了。说时好玩 ,等东西拿到手了,宋玉才觉羞赧到无地自容了。
谢涵好笑,“怎么了这是?又不高兴了?”
宋玉哭丧着脸,“周围是不是都在看我啊?是不是觉得我就是个淫/娃/荡/妇?买个糖人竟然还想着男人......”
谢涵突觉有趣,之前还没发现,可和这一刻的生动相比,他才发觉之前的宋玉脸上总像带了一副面具,他坏笑道:“想自己的男人天经地义,谁敢说什么,我去打烂他的嘴唔——”
话未竟,宋玉将那糖人脑袋塞进谢涵嘴里,谢涵不妨被堵了满口,嚼了下,嘎嘣脆,有点腻。
眼见谢涵把糖人半个身子都吃了,宋玉又猛地抽手,瞧着那半截小人,心疼道:“你怎么连自己都吃,禽兽。”
谢涵:?
不过糖人只剩半截了,只剩一个衣裳下摆和露出来的鞋头,谁也看不出原本模样了,宋玉也不羞恼了,笑嘻嘻瞧着糖人。
此时正值年关,辛苦了一年,正是歇息时节,来往都是置办年货的人,米铺、布坊、零嘴铺、糕点铺、陶瓦店、腌肉店......各家商铺红红火火 ,一派热闹气息,间或夹着耍杂技、卖艺、说书、唱戏的玩意儿。
不过,温留君说来置办年货就是置办年货。
他先买了红绸预备写春联和福字。
宋玉瞧着那卷的那么高的红绸吃惊道:“夫君你要写多少春联,咱们有这么多扇门么?”
谢涵“喔”了一声,“我还要写了寄出去送人、赐下去作奖赏的。”
女孩子对布料天生敏感,宋玉立刻下场替谢涵挑起布匹了,她公主之尊,挑的布料自然也是最华贵的,谢涵自无不可,老板却说这布料过于顺滑,难以写字。
宋玉不信邪,试了试,垂头丧气,谢涵哄她,“咱们每人各司其职,原就有所知所不知,做什么这样苦恼,你看我不知道不也和没事儿人一样。”
宋玉闻言就放开了,对着谢涵笑着道:“是极是极,我却没有夫君这样厚的脸皮,诚弗如也。”
她重新挑了布匹,这回好看也好上色,她旁观有婆娘砍价,学了些好词,一会儿等这布匹付钱时,她也一本正经砍起价来。
那老板节节败退,等宋玉志得意满走了,谢涵带她打了个回马枪,躲在布坊柜子后,却听那伙计手舞足蹈对掌柜说,“咱们给那小姐砍了三分之一的价,还比原来多赚了,掌柜的你可真神了。”
那掌柜的拨弄着算盘,“这种大小姐你掌柜的我看的多了,瞧人在一旁砍价觉得新奇,就想试试,却半点不知行情。唉——我也不想坑人,只这样的大小姐,你不让她砍下价来称心如意,后面麻烦事可多着呢。可真让她砍下价来,咱们就亏了。只能提价,可不是我想坑人呀。”
这不就是坑人吗?
宋玉恼火极了,一想到自己的沾沾自喜只是旁人的下酒料,她又气又羞,好想跳出去吓这厮一跳,好叫人知道自己已经被识破了,不想谢涵一见她有异动,就揽着人腰风驰电掣般带人撤离。
宋玉好不生气,“夫君为什么不让我拆穿他们?”
谢涵摸了下鼻子,“这是小怜的店面,我也有出股。”当然重点是要给应小怜知道他在他店里闹事,这年就别想安生过了。小怜说不得会和他探讨探讨什么是嫘祖娘娘的搓衣板。
宋玉:“......”
“好了,别生气,饿了罢,我带你去吃好吃的。”此时,暮色四合,天色渐暗,宋玉惊觉附中饥饿,她以为谢涵会带她去上等酒楼,不想竟拖她走近个小小的布篷。
宋玉:“瘸子馄饨?”
“这馄饨可是一绝。”谢涵很快让老板上来两碗热热腾腾的馄饨,馄饨皮薄馅鲜,重点是汤里的配料花生米、酸菜丁、虾米干......
宋玉眼睛一亮,“真的好好吃。”
“是罢——无恤也最喜欢这家馄饨。”
宋玉瞧一眼后方鼓鼓囊囊的年货,里面有一堆瓜子坚果,对方刚刚也是这么说“无恤最喜华吃坚果。”
她感慨道:“夫君和霍将军的感情真好。”
谢涵擦了下嘴放下勺子,停顿了一会儿笑道:“听说南面来了群艺人,一到晚上就表演个新奇节目,叫驴皮影子,等会儿要不要看看?”
“要。”宋玉笑得像个孩子。
天色越发黑暗,城中渐渐亮起灯火,谢涵早派人去排队了,此时拉着宋玉来到卫士占着的前排座位。
白色幕布上倒映着明亮的火光,跳跃的人影渐渐开始了他们的爱恨情仇。
长发飘飘的美丽姑娘送走了她的情郎:你好狠心,说要离去,却连回来的日期也不肯告诉我,你、你就不怕我将你忘记?
青壮的男子抚摸着她的脸庞:怎么会忘记?你看这满山嫩绿的柳枝,就像你飘扬的长发,这渐渐涨起的春水,就像你莹润的眼眸,这鲜艳多彩的桃花,就像你带笑微红的脸庞,怎么会将你忘记?
女:傻子,我说的是我会将你忘记。你一年不回来,我先忘记你裹头的黑色巾帕。你两年不回来,我就忘记你这长长的眉毛。你三年不回来,我就忘记你这大大的眼睛。你四年不回来,我就忘记你高挺的鼻梁。你五年不回来.....你十年不回来,我就再不记得你这个人了。
男:傻姑娘,温留府都出告示了,看来你还没看。按现在的进度,三年就能修完河,如果再努把力,两年也有可能。但我不许你忘记我的眼睛眉毛,只许你忘记我头巾的颜色。
女:骗子。这河哪有这么几年就修完的,我早就听说了,没有十年八年,休想回来。你想骗我傻傻地等你吗?
男:长头发地姑娘哟——你的消息可比你发丝飞扬的速度慢了太多。你不知道这温留水利是连老天爷也在帮忙的吗?挖不开的山头会有神雷劈开。打不通的道路会遇到炸裂。
等我早早修完了河拿了赏银,回来就买土料,咱们盖个这么大的房子,上面用最好的草料盖起来,冬天暖和夏天凉快。再围个篱笆,咱们养猪养鸡,种菜种花,再生十个孩子,五个男孩儿,五个女孩儿。修好了河,他们再也不会像我们一样吃不饱肚子,房子再也不会被水冲走。我们永远不分开。
女:永远不分开。
宋玉:“.......”
她本是看得入神,听得津津有味,最后不免黑线,偏头河谢涵咬耳朵,“这台词该不会是夫君写的罢。”
天地良心。谢涵真没厚脸皮到这地步,自导自观的。“大抵是仰慕为夫的艺人编的曲子。”
谢涵刚说完,就看到他的小绿簪捧着盘子出来要赏钱。
谢涵:“......”
他拉起宋玉就要走人,走的太快,以致陈璀还没反应过来就只看到两只身影,他啐道:“好没素质,竟然看霸王戏,诅咒你们走夜路摔个狗啃泥。”
二人一路走出老远,宋玉指着谢涵哈哈大笑起来,“夫君?君侯?温留君?”她粗着嗓子学谢涵说话,“大抵是仰慕为夫的艺人编的曲子。”
换在之前,宋玉绝不会对谢涵做这样无礼的事儿,可这一日下来,她好像都不怕谢涵了。
是的。怕。
谢妤将她交给谢涵,谢涵就掌控了她,生杀予夺,任他施为,她怎么会不怕呢 ?
她只是模仿着搜集来的欧小姐的言行,尽量自然地讨好他。
一开始的糖人,她也只是想试探对方待她究竟何许宽容。
可这一日下来,谢涵都在带她干什么?
陪砍价、听墙角、看霸王戏?
谢涵没好气拽着她回府,途中糖人落下两滴糖水沾了谢涵鞋底,险些叫他摔了一跤。
谢涵:“......”诸事不顺。
她见她还死死捏着那半截糖人,糖人却已经开始化了,“你再不吃,它就没啦。”
宋玉心疼的不行,“这么冷的天,怎么还会化?我拿到冰窖里可还行?”
谢涵见她实在喜欢,索性想送她个雪莲果封存糖人,可转念想到那英姿挺拔的人,忖着对方知道他将他种来的雪莲果送人,还是送给宋玉,多半会和他闹脾气,便将话头在舌头上滚了一圈,又咽了回去,“回去就让你开冰窖,放糖人。”
等到陪人放好糖人,谢涵送宋玉回院子,到门口时,宋玉忽然回头说:“小时候,君父喜怒不定,我们都很害怕,只敢缩在宫里一角,只有哥哥会带我出去玩,后来□□渐繁忙,再后来.....”
她声音在寒风里越飘越散。
谢涵眉眼却沉了下来,他对宋玉或许有怜惜,或许有疼爱,可绝对抵消不了他的宋期的厌恨。
想到这个人,他都觉得可恶,“好了,夜深了,你去休息罢。”
宋玉看了一下谢涵脸色,忽然跳起来紧紧地抱了谢涵一下,“夫君,这是我最快乐的一天,一辈子有这样一天,我便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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