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涵本是恼怒这霍无恤没事找事,现在却化作纯然的担忧了,“这样冷的天,他进山也是没药采没猎物抓的,进来做什么?该不会是发觉有人跟踪特意进来甩开人罢。若他当真出了什么事,孤岂非罪魁祸首?”
她心中不安,花重金雇了当地几个老丈带着她的卫士进山找人,自己在山脚下一茅舍里颇有些焦急的等待。
天色渐暗,迟迟见不到人,手中的热茶似乎都变得烫手,谢涵将陶杯一放,耳边忽有破空风声,她回首,只见一游鱼似的少年扑了过来,她两掌夹住人手,没使力往后一推,没好气道:“偷袭孤?”心下却是终于松了口气。
哪知对方更没好气,“你有病啊?我是犯了什么事要你这样逮捕?”
好心当作驴肝肺。谢涵气结,“孤想逮捕就逮捕,还需要你犯什么事?”
“懒得和你多说,快让你那群苍蝇滚,别碍手碍脚。”
“好哇——你说逮捕,孤这就让人逮捕你。”谢涵这下是真动了怒,命人将其五花大绑起来扔进茅房。
见天色已暗,便歇了下来,买了附近农户猎户的存量,让卫士们好生烧煮,可自家卫士自家知道,手艺着实不咋的,负责饭食的伙夫并没一道来。
谢涵不禁想起某些人的好厨艺。又想估算这人行程,约莫是一整天都没进食,偏又拉不下脸叫人做饭给她吃或是送饭进去给人果腹。
还是霍无恤先请卫士传话给她——
“那位小少爷说有重要事情要和主人您说。”
既是重要事情,谢涵只得纡尊降贵见某人了,“那就带上来罢。”
少年在茅厕里待了大半个时辰,已然臭烘烘,谢涵不禁后退半步,“你——把外衣脱了。”
霍无恤眸中压抑着狼狈和怒意,终是开始脱衣服,脱到一半,却忽然抓起衣服超谢涵兜头扔来。
就那味道,哪是衣服啊,就是一坨坨飞屎。
谢涵罕见的目露惊恐,忙不迭躲避,竟是被霍无恤一把抓住了,还被人拿着把匕首抵在腰间。
“快让你那些人都退开!”少年声音冰冷。
谢涵难以置信,“你挟持孤?你竟然挟持孤?”
霍无恤哼笑一声,“你当自己有多了不得吗?”
霍无恤用抵在谢涵腰间的雪亮刀锋逼退了众卫士,他的天生神力也在此露出端倪,竟能拖着个比自己高的狂奔而出。
周围天色幽暗,又是一片飘雪 ,谢涵原本的澎湃怒意,到这时转化成了对大自然的敬畏与惶恐,终是忍了怒气,换做委屈,小声啜泣起来。
霍无恤一愣,“你、你在哭?”
“孤不哭,难道是在笑吗?”
“你、你哭什么,”霍无恤原本阴沉的脸化作无措,“我又没怎么你,反而是你给我找了一天的麻烦,还把我关进茅厕,还饿了我一天。”
“霍无恤,你有没有心啊?”谢涵控诉道:“孤找了你一天麻烦?你当自己是什么人物,叫孤炭火不烤、美酒不饮、歌舞不看,冒着风雪追着你跑?孤是见你进了这地形复杂的九指山,兼天寒地冻,怕你有危险,你就这么看我?”
讲真,其他人捉他,他都能理解,唯独谢涵,分明知道他全部秘密,还有什么捉他的理由?因此听了这话,他不心疑反而有种原来如此的意思。
饶是心中焦急恼火,也有一股暖流生出,霍无恤一下子软了声音,却拉不下脸,“那你做什么真把我绑起来,说话还这么难听?”
“你讲不讲道理,孤担心了你一整天,食不下咽,好不容易见到你全须全尾的,你可知孤当时心中有多高兴,结果你、你.....”谢涵哽咽了一下,“你却是怪孤。”
谢涵声音感情多充沛啊,霍无恤不由觉得自己之前真不是个东西,拿着匕首的手不禁松了些许。
“滴答——”有水渍落在肩头,霍无恤终是慌了神,“你、你真哭了?别哭、别哭——”他轻声道,遂抬头,拿指腹去抹人眼角。
结果哪有泪痕,有的只是对方猛然暴起,夺了他匕首,还一招锁喉,反虏为匪。
谢涵“哈”了一声,“臭小子,算你还有点良心,不然孤现在就把你扔下山喂野狗。”
霍无恤绷着脸,“你又骗我!”
谢涵哼了一声,“骗你又如何?”看四周黑暗,琢磨着赶快回去是安全,又软了软声音,“好了,孤之前是真心担心你,后来呢,是真心生气,现在呢,也是在真心想快点回去烤火。”
想起对方那身体,霍无恤的嘲讽憋在了喉咙,最后瓮声瓮气道:“娇花。”顿了顿,又说,“我有要事,你快回去罢,不过别带上我,不然要是错过了我的事,我可是会记恨你的。”
谢涵没好气,“什么要紧事偏要这种时间做?知不知道危险?”
“你忒也胆小。”霍无恤对对方的担忧受用不已,嘴上却不饶人,“像我这般大山的儿子,事从来不怕天黑与风雪的。”
“切——”谢涵刚嗤了一声,忽而一顿,“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好像——”霍无恤满脸震惊,“雪、雪、好大的雪——”
只见惨白月光下,大片风雪宛如风暴般滚滚而下,沿途摧枯拉朽,所过之处,树木连根拔起,巨石翻滚如浪。
脚下的地也突突颤抖耳边由远至进传来一阵轰鸣。
——雪崩。
逃!
霍无恤率先反应回来,拉着谢涵转身就往一侧跑去,可逃离的速度远远比不上风暴滚落的速度。
一股大力排山倒海般挤压而来,谢涵只觉浑身剧痛,五脏六腑都移了个位,便没了知觉。
霍无恤好一点,不知哪来的力气待人往雪震中露出的山洞游去。
入洞的一瞬间,积雪和着山风不断轰炸,紧接着雪流向内涌入,山洞越来越小,直到留下一尺见方的地段,雪崩终于结束了。
霍无恤再也坚持不住,闭目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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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我儿童骨科,过了暑假,孩子们被抓去上课,好像突然能喘口气了,特来更新,不过估计缘更,今晚写了6000,只能保证明天的更新。以及,我实在想不起当初写到哪儿了QAQ写点番外练手罢,谢谢。
原着九穿
不知过了多久, 幽暗中,传来一声呻/吟,霍无恤想按按脑袋, 发觉自己正紧抓着另一只手, 他慢一拍反应回来怎么回事,连忙伸手去探身侧人鼻息。
气息尚平稳,他安下心来, 便左右开工, 将人拍醒。
谢涵晕过去前浑身都痛, 晕过去后又是被人给打醒的, 只觉浑身上下裂谷断筋般难受,不禁“呜”了一声,转而怒道:“放肆!”
霍无恤见人醒来, 连忙扶人起来,“你怎么样, 有没有事?”
谢涵虚弱地靠在人怀里, 记忆也渐渐回笼, 她敲敲脑袋, 掏出怀里的夜明珠照明,“我们这是在哪儿?”
“我看到个山洞,游了过来。”霍无恤说。
谢涵沉默片刻, 见此地狭窄非常,小心翼翼问,“这山洞这么小?”
霍无恤也沉默片刻, 终是道:“我没太看清楚 , 但绝不是这么小,我们前方的积雪应该不薄。”他语含期待, “你山脚的那些手下应该会来寻你的罢。”
谢涵瞪他一眼,“只盼他们没在寻孤的路上一道给雪埋了。”
霍无恤不由歉疚,却是不肯说话,拿了匕首,闷头去凿前方积雪。
任谢涵如何巧舌如簧、文才武略 ,现在也只能挖雪自救,遂与人一道去挖积雪。
谢涵体内的谢涵,他没想到这样竟也能殊途同归,但细节总归事有些不同的。
此方世界的谢涵不比他当初,先后经历了谋反案、谢妤被强、谢娴小产、谢婧背叛,最终心灰意冷,这里的她积极求生。
两人谁也没说话,气氛一时冷凝。
谢涵事迁怒对方害的她落入如此境地,霍无恤是心中有愧却不愿承认。
幸运的是,如当初一般,在谢涵肚子咕咕叫的时候,霍无恤刚巧挖到了树根,就着人捂着肚子爆红的脸色,他笑出了声,“我的殿下,饿了肚子就会叫,犯不着这么羞惭罢。该不是你那贵族习性还规定了这肚子叫要有特定的音律,你没达到罢?”
谢涵白他一眼,闻着木桶里的清香,问,“这是什么?”
“松树根,水嫩多汁,可以果腹。”
谢涵扔了匕首,围着木桶,巴巴地瞧。
霍无恤失笑,捡起她的匕首 ,左右开弓地凿雪。
至此,二人的凝滞终于破冰,水开后,谢涵勺了些给人解渴,霍无恤教着他怎么吃树根。
吃到一半,忽有漏雨,是燃烧引起的化雪,这是好事,可以加速凿雪,偏谢涵身子骨弱,这一淋下去,不久竟发起了高热。
历史总是惊人得相似。
谢涵一开始还能撑着睡一会儿起来陪霍无恤一起挖,不几次,竟再也起不来身。
最后一次,再也叫不醒对方后,霍无恤心中惶恐不已,“谢涵、谢涵、你别睡 、你别睡——”
最终,他木然给人拿雪团搓身子降温,“大美人、花花,我又扒你衣服了,你怎么还不跳起来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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