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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狂 (凉蝉)


  一如他们所料,击中栾秋的时候,千江果真因为狂喜而暂时松懈,令夺武器的两个人有了机会。
  灌注内力的“星流”光华灿烂,它被李舒持在手中,像星辰陨落的轨迹,自上而下划破了千江的脸。
  李舒并未收手——他知道,如果一击不中,他们将陷入苦战。他手掌死死抵着“星流”扇柄,以最大力气,把铁扇当作一把刀,扎入千江的脸。他碰到了骨头,碰到了血肉,他要在这里把千江的脑袋也一并捣碎!
  千江双手如同铁爪,钳住了李舒的手腕,试图拔出那柄扎进脸面的铁扇。
  但离尘网太紧了,限制了他的手臂动作。陈霜和白欢喜更是同时窜出,仍旧一左一右,把他的双刀扎进他的足尖,将他钉在地面上。
  千江放声嘶吼。他抓破了李舒的手腕,他的血、李舒的血,滴落在地上汇成一滩。
  “星流”切开他的脸,像破开一个动物的头颅。


第64章 千江(4)
  一枚弹子横空射来,击中李舒的“星流”。
  李舒却并未停手。哪怕千江手指已经插入他手腕皮肤,他也丝毫不退--直到星一夕拍了拍他的肩膀。
  “可以了。”星一夕提醒,“别忘了,我们还有要问他的事情。”
  李舒双目赤红,“明王镜”内劲勃发。他在大瑀的时候吃过栾秋的一掌,之后栾秋又为了救他,渡过内力。两种相融的内劲在他体内融合、生变,他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突破第七重与第八重,如今足以与千江一战。他可以在这里杀了千江,扇子已经刺破千江鼻子,只要扎入他头颅,只要捣碎头骨之中的——
  “英则!”星一夕抓住他手腕大喝。
  李舒狠狠拔出星流,污血溅了他和星一夕一身。
  千江也算顽强,脑袋几乎一分为二,仍死死抠住李舒手腕,尖锐指尖抓得李舒手腕血肉模糊,口中念念有词:“你竟与大瑀贼子……好啊,去啊,去苦炼门……你们一定要去苦炼门!”他突然大喊,“去见你的义父!带他去见你的义父!”
  他说罢狂笑,口中涌出血沫。
  星一夕点了他的穴,令他流血渐止。李舒这才觉得眼前的场景恶心,他不愿再看:“你来问吧。”
  “英则……”
  李舒收起星流,头也不回,直奔倒在门边的栾秋而去。
  栾秋撞在门上,发出巨响,欧阳九在门外死死抵着,听到这响声实在不安。等千江嘶吼的声音传来,他才急忙开门,拉起栾秋。
  栾秋体温渐渐升高,却又浑身冷汗,正在颤抖。
  李舒一握住他的手,立刻知道是怎么回事:千江那一掌并不是单纯地想击退栾秋,栾秋体内,“明王镜”内劲正在横冲直撞。
  身后,黑塔里其他人已经聚拢到千江和星一夕身边。白欢喜、商歌全都面色凝重,虎钐往千江口中灌了浓绿色的药浆,令他麻痹、痛感减少,方便讯问。
  不便旁听的陈霜来到欧阳九身边,察看栾秋情况。
  李舒听见星一夕开口:“我想知道不闻长老的事情。”
  苦炼门十长老之中,除了李舒这几个年轻的,其余五位都是年长者:椿长老、满长老商祈月、稚鬼、千江,还有一个异常神秘的“不闻长老”。李舒他们从未见过“不闻”,也几乎没听过任何人提起,只晓得此人名号,对此人却一无所知。
  杀死千江和稚鬼之后,苦炼门其余长老便再无威胁。李舒认为,椿长老和商祈月都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唯有这位神秘的“不闻”,是个未知数。
  年轻一辈不晓得“不闻”,但千江一定知道。
  既然星一夕开始问,李舒便不再理会身后的事情。他抱起栾秋,跃出黑塔,落在溪边。
  溪水冰凉,栾秋胸口又痛,口舌干燥,却无法自行饮用。
  李舒便含在自己口里,喂栾秋喝下去。
  栾秋丹田如同刀割,蜷作一团。千江的“明王镜”已入第八重,栾秋的“神光诀”同样也是第八重。按李舒与栾秋此前推测,层次相近,应当很快就能融合。但栾秋看起来并不适应这种难耐的痛苦,他紧紧扣着李舒手指,说不出话,只是看李舒。
  李舒也根本不知道他看自己能有什么用处,自己又不是灵丹妙药,看了就能消除痛苦。
  “……”他心中对栾秋所说的话仍有怨气,但见栾秋这个样子,仍觉得心痛,他把栾秋抱进怀里,低声道,“我们就要赢了,再忍一忍。”
  栾秋在痛苦中也不免对他的话感到茫然。
  他不知道李舒说的“赢”是指什么。曲天阳不是曲青君杀的,就应该是椿长老杀的。李舒只不过是在欺骗自己。
  但他蹭了蹭李舒的面颊,没有说一句话。
  “明王镜”和“神光诀”虽有同源的可能,但比“神光诀”霸道许多。它调动起经脉肺腑所有力量,用痛苦和折磨来饲育内劲。
  人的身体有保护自己的本能,当身体不断承受几乎超出限度的痛苦,那对痛苦的忍耐力也会渐渐增强。
  “明王镜”利用的正是这一点:四肢百骸的力量汇集于丹田,令丹田充盈至满,近乎爆裂,这是一种痛;失去力量的四肢百骸为了自保,生出新的力量,这是第二种痛;丹田之中“明王镜”仍未彻底融入体内,仍在不断吸收力量,于是这两种痛不停地循环,成为第三种痛。
  李舒与栾秋手心相碰,他的内劲也缓缓流入,与千江试图侵略、扰乱一切的意图不同,他在引导。
  混乱不堪的“明王镜”成为了溪流,逐渐归入栾秋丹田。它与“神光诀”对抗、争斗,最后被神光诀吞没,彻底成为只属于栾秋的力量。
  丹田仍有隐痛,栾秋浑身衣裳湿透,手指轻轻地无自觉地抽动。
  他的呼吸时快时慢,整个人如沐浴在冷汗之中,当太过强烈的痛潮水般退去,他像被日光暴晒,连皮肤都有针刺之感。
  李舒很理解他的一切感受。他把栾秋放在溪边草地上,用溪水打湿自己衣袖,为栾秋擦去脸上汗水。栾秋黑发被汗水浸透,目光疲惫,眼珠缓缓转动,注视李舒。
  李舒正要再去接水,栾秋忽然抓住他的手。
  “你现在别动,调息好了再……”
  一句话没说完,栾秋把他拉到自己身上,紧紧抱住了。
  李舒不敢大力挣扎。栾秋力气还未彻底恢复,连拥抱他的手臂也有虚软之感,他趴在栾秋怀中,半晌才说:“行了,放开我。”
  “原来是这样。”栾秋声音不仅嘶哑,而且没有力量,像一个虚弱的病人,但他仍强撑着,把想说的话说完,“原来你受的苦是这样的。”
  李舒扭头,只看到栾秋汗津津的脸。溪边矿石散着微光,白欢喜在这边插的两盏鲛油灯持续亮着。栾秋鼻尖水珠闪闪发光,他那过分端正以至于不近人情的英俊,因虚弱和疲惫,变作能触碰的温柔。
  李舒抬手去摸他的脸,有点儿想哭。这念头才起来,他眼泪便从眼角滚进草里。
  “什么废话……”李舒边说边笑,栾秋仍抱着他,凑近了吻去他的眼泪。
  “好痛。”栾秋小声说,学的是李舒平时耍赖的语气,“痛死了。”
  商歌说,她把李舒小时候的事儿全都告诉了栾秋。
  可具体是多少?李舒怀疑过:他又能理解多少?那都是摸不着看不见的往事,经他人之口讲述,痛楚层层削弱,到栾秋心里,就像装不住水的簸箕,剩的只是笼统的同情和怜悯而已。
  李舒一直是这样想的。他怀疑栾秋,又渴望栾秋,两根绳系在他心里左右拉扯,勒出谁也看不到的血痕。
  他甚至想好了以后怎么解释自己和栾秋的分离:反正总是要分离的,不是今日,就是之后的某日。分离的原因必定是因为自己厌倦,因为栾秋不能懂得自己经历过的一切。
  他把自己与栾秋的过往放在秤上称量,分不清谁的更沉重一些,只好找一些栾秋无法弥补的事儿,添在栾秋头上,好让自己释怀。
  但现在李舒全忘了。
  栾秋一时也说不出更好听的话,只是凑在他耳边哼哼:痛,这里痛,那里痛,原来这么痛。
  李舒眼睛睁得很大,栾秋说一句什么地方痛,他就应一声“嗯”。身体里无法消除的恐惧,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人和他分担了。
  “……都过去了。”李舒小声说,“是过去的事情了。”
  “那我们说以后的事情。”栾秋很快接上一句。
  他仍在调息内劲,说话声音渐渐有了中气,仍揽着李舒不放,让李舒趴在自己身上。李舒却挣扎坐起身,面朝小溪,背对着栾秋。三两只萤火在树丛里飞舞,只有水声。
  “还有什么以后?”李舒说,“你不是说,没想过带我回大瑀么?跟我是这样说,跟别人也是这样说。”
  栾秋慢吞吞起身,从背后揽着他:“你偷听我跟陈霜讲话?是为了这句生气?”
  李舒不答,栾秋握住他的手,强硬地把试图挣扎的李舒圈在自己怀中。李舒威胁道:“别以为我不敢揍你。”
  “我确实没想过带你回大瑀。”栾秋说,“就连我,我也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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