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众人皆惊,有胆小者甚至吓得连连后退,慕容鸩回头似笑非笑地扫了他们一眼,就像是在嘲笑这群人的不自量力。
李惜花见状,握紧手中的刀正欲上前,却被身后这人按住了肩膀。
“让他走。”玄霄说道。
闻言,李琴皇不解地回头,然而这人不言,只一动不动地扣着他的肩膀,直到确认慕容鸩已经走远后才松开了手。
“阿玄……”
李惜花欲言又止,眼里满是忧色,他想不通为何这人会有此一举,要知道就因为刚刚的那一幕使得眼前局势陡转直下,接下来只怕原本直指唐门与黄河帮的矛头会调转向他们。
不过玄霄显然并不打算解释,只淡淡道:“我去换衣服,山门前等你。”
“可是……”
李惜花一顿,还没来得及可是完,就见这人与他擦身而过时忽而脚步一顿,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暗暗说道:“你不该用刀。”
“……”
李惜花脸色微变,瞬间明白了他所指的是什么,心里咯噔一下。
“尽快脱身。”
玄霄说完便径自离开了,许是前脚慕容鸩的余威还在,再加上他与江湖榜上的琴皇交情匪浅,这一次竟是没人再敢出声拦人,即使有个别人动了一下,也都立马被自己的同门拉住了。
就在所有人皆不敢轻举妄动之际,只有自始自终一直隐在人群里的云镜疏悄然后退,换了个不显眼的位置,绕道走后面的门出了大堂,而他甫一出来,便按照指令带着早已备好的令碟迅速往约定地点赶去。
冬日的阳光总是有些热情不足,即使过了晌午,依然感觉不到热度。
由于一身红衣过于显眼,有碍接下来行事,玄霄才出大堂没多久,就找了个地方换掉了,而等他再出来时,已然变回了先前那个清冷淡漠的萧公子。
“大人。”
一旁的云镜疏恭敬道:“水牢那边已经全部打点好,看守也都换成了我们的人。”
玄霄微微颔首,冷冷道:“带路。”
“是。”云镜应道。
回身之时,他探究般地偷偷抬眼,欲观这人脸色,然而玄霄脸上一丝表情也无,根本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其实经过刚才的事,心中存疑的不止有琴皇,他也同样满腹狐疑,只是他与这位大人接触的时间尚短,不敢轻问,而他不问,玄霄更不可能找他聊天,于是在去水牢的一路上两人各怀心思,皆沉默不言。
路旁一株不知名的花木在早春的寒风中轻轻摇曳,细嫩的枝条上星星点点缀着些花骨朵,目光轻轻掠过其上,玄霄脚步不停,思绪却逐渐飞远。
事实上,他知道李惜花想问什么,殊不知放虎归山只不过是他为情势所迫,两害相权取其轻罢了,当时情况危急,不知情的人只当慕容鸩是在夸赞他布局精妙,但只有他心里明白,那人根本是在含沙射影,而这一局……
他至少输了一半。
按照原本的布局,他让李惜花用赤魔宫暗尊的身份接触唐严鹤,为的不仅仅是自圆其说,在他所想要达到的效果里,还包括借唐严鹤的嘴把赤魔宫扯进这趟浑水。毕竟玄机山庄一役,薛百味插手的动机明显不单纯,而那些丢失了的神机大炮图纸不论真假,十有八九是到了赤魔宫的手上,再算上之前泄出的极情剑法,峨眉掌门之死以及即将要来的玉皇顶之约……
就算赤魔宫目前动向不明,但随着试剑大会召开的日子不断逼近,玄霄有预感,接下来只怕是要起大风了。为此,他本想借此机会化被动为主动,然而千算万算,只少讲了这么一句,李惜花竟是为了护他而当众用了刀!
不过,要只是当众用了下刀倒也不能说明什么,更糟糕的是他应了慕容鸩的话,就等于暴露了自己的声音,唐严鹤那边是决计不会放过这一点的,所以李惜花之后的处境必然十分危险。
可是他明知如此,在刚才的那种情况下却不得不这么做,而这也是他此局的第二个败笔。就因为他太了解慕容鸩了,这个人最爱看着自己的猎物垂死挣扎,所以成亲当日,这人也必然会到场,只可惜……
他料中了开头,却没有算准结尾。
慕容鸩的武功之高令他始料未及,昔年这人任千重阁四大护法之首时所展现的实力,与如今相比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单以他与唐梦柯交手的情况来看,初步估量这人起码有与他二人同等的水平,怕就怕还不止。
而玄霄顾虑的不仅是这些,还有这人手中的蛊。纵使他今日带了血玉,可武力悬殊加上身份等诸多因素,就算明知道慕容鸩在试探他的身份,他也不得不应,如此一来,证明有江湖榜上前五的三个顶尖高手在场,这才镇住了慕容鸩,而这也是最后这人选择妥协,没有揭穿他身份,当场撕破脸的原因。
思及此处,玄霄的目光愈发地寒了,令一直悄悄注意着他的云镜疏脚步微微一顿。
“大人?”
闻言,玄霄眉眼微舒展,瞬间掩去眼底的冰冷之色。
“令碟。”他冷声说道。
云镜疏立即将手中的令碟递给了这人,接着便听玄霄又道:“看住此地,不许任何人进入。”
“是,大人。”他垂首,恭敬道。
☆、226章 唐天屹
将手中令碟插入墙上石鹰的巨喙之中,玄霄摸出一个火折子来,然而微弱的亮光根本照不全面前这条阴暗逼仄的石道。随着身后缓缓封闭的石门彻底隔绝了声音与光线,逐渐一切的一切皆陷入死寂,只余岩壁上的水滴落下,敲出一串极有节奏的韵律。
可他恍若未觉,举着手中唯一的光,径直向前走去。
也不知这样走了有多久,当他用令碟打开了最后一道石门,前方的黑暗中突然传来几声老鼠吱吱逃窜以及铁链碰撞的响动,而直到玄霄走到跟前了,唐天屹才好似有所知觉,费尽全力地抬起头来,但他中毒已深,双眼根本无法聚焦,只能模糊地辨出一个人影来。
“你……”
他又努力将眼睛睁大了一些,微微张合着皲裂得满是血痂的嘴唇,万分艰难地开口道:“你……你是……谁?”
然而面前这人却根本不打算同唐天屹废话,直接蹲下身来,硬是将一粒药丹塞进了他嘴里,挣扎之下,呛得他一阵咳嗽。
濒死前的缺氧导致大脑一片混沌,唐天屹根本无法思考,只以为这人是来杀他的,可奇怪的是他服下药丹后没多久,竟然感觉自己身上的毒在慢慢消减,甚至连体力都有所恢复。等调息得差不多了,他复又重新睁开眼,似是在不解这人为何要救他。
玄霄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这个无比狼狈的人,亮出手中代表夜丞局镇府身份的金玉令牌,面无表情地冷冷说道:“唐门主,幸会。”
夜丞局……镇府……
在看清那面令牌之后,唐天屹吃了一惊,而这人接下来的话更是无异于一记重锤,敲得他心口猛然一震。
“事到如今,你还戴着这枚赤金戒指,看来是余情未了。”
说这话时,玄霄的语气甚是平淡,可唐天屹却瞳孔倏然一缩,即使之后强装镇定,也无法掩饰先前那一瞬骤变的脸色。
当年他隐瞒真相,包藏元凶,如今善恶到头终有报,该来的还是来了。
想到这儿,唐天屹深吸了一口气,费劲无比地爬起身来,跪在玄霄的面前,身上缚着的铁链随着他的动作晃得叮叮当当。
“属下……咳咳……属下自知罪孽深重,请镇府大人降罪。”
玄霄无动于衷地看着他,冷冷问道:“为何要隐瞒?”
面对诘问,唐天屹只闭目不语,他本该是个刚毅无比的人物,此刻却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数十岁,鬓边白发枯槁,脸上皱纹如沟壑纵横,可即便如此,手里依旧紧紧攥着那枚赤金戒指。
玄霄见他如此,目光越发冷然,颇有些讽刺地说道:“先前还有人替你开脱,说你这么做都是为了保护唐梦柯,现在看来倒不尽然。”
“柯儿……”
唐天屹的手陡然颤了一下,猛地睁开眼望向这人,脸上表情再不复之前的平静,急切道:“柯儿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
“无辜?”玄霄微一挑眉。
见这人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唐天屹心知当年的旧事应是瞒不住了,一时欲言又止,不知该做何回答,却在此时,忽听这人又道:“不过要放她一马也非不可,但接下来的问题,你须得如实回答。”
唐天屹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不由得微微愣了一下。
“大人当真……”
神色淡淡地将目光转向地上的耗子洞,玄霄半点也不急的样子,就这么定定地站着,似是在等面前这人的回答。
时间一点点过去,藏在洞里的耗子们见外面没了动静,都好奇地在洞口探头探脑,不多时一只胆儿肥的便蹑手蹑脚地出来了,可它还没跑多远,唐天屹突然出声,吓得这只耗子吱溜一下逃回了洞里。
“好……”唐天屹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我……我一定知无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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