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那不是反噬?”狄斫有些意外。
“采样回来的那滴血上,我发现了术法的痕迹,我怀疑,那是某种仪式上需要用的血。”张一味摸着下巴,难得严肃正经了一些。
张一味有独特的鉴定法门,按照这种说法,作法的对象十有八.九就是那女鬼了。
情况的确异常。张三鳣带着伤回来时,戴玉玉说得夸张,但张三鳣表现得淡定,狄斫便不觉得事态严重。
在停车场遇见女鬼,狄斫才发觉她实在凶险。
接触到写着杨发生辰八字的纸人,她表现得十分狂躁,甚至不畏惧被符咒伤害,不怕死地跟随在张三鳣身后。这样癫狂状态的鬼,狄斫还是第一次见到。
不过这也不能说明什么,杨发毕竟是女鬼的仇人,面对仇人如此情有可原。
狄斫确认了一遍:“你是说有人以血为祭,驱役女鬼?”
张一味摆摆手:“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具体做了什么我也说不好,但绝不是无缘无故出现这么一滴血的。”
狄斫若有所思:“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
“应该的。”张一味转身要回去,突然回过头来,“我希望你能帮帮我姐。情况你都知道了,我怕她应付不来。”
原来只是想说这个,狄斫笑了笑:“我会尽力帮忙的。”
与张一味作别,狄斫拿起包准备外出。他要去当时挖出女鬼的阵法处再查看一番,说不定会有什么线索。
木荥旗的电话打了过来,狄斫没有多想便接了。
电话那头传来黄阿英几乎要哭断气的声音。
也行不见了。
第26章 绑架
也行是在跟随木荥旗散步的路上不见的。
附近的老头都在社区公共区域下棋,木荥旗牵着也行在一旁看,棋瘾上来就要坐下杀几盘。也行作为顶懂事的小朋友,当然要顺着老人家啦。
木荥旗上手就输了两盘,不乐意了,当即牵着也行要回去。走到巷口,坐在门口择菜的黄阿英原本面上含笑,却在看清他们的时候变了脸色。
“木先生!您手里牵着什么?”
木荥旗一愣神,他手里头牵着也行啊。木荥旗低头,却见手里的孩子不见了,只有一只半新不旧的布娃娃。
木荥旗松开手,布娃娃失去着力点掉到地上,沾了点灰尘。
那哪里是也行!木荥旗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往四周看了看,想证实这只是也行的玩笑。
黄阿英放下围裙急忙要到外面去找,木荥旗意识到事情不对劲,这样出去肯定是找不到的。他立刻阻止黄阿英出门,让她打电话给狄斫。
孩子是在被托付给木宅后走丢的,黄阿英还在狄斫走时承诺一定会照顾好也行的,现在也行不见,她着急得不行,说不了两句就哭起来。
狄斫反倒冷静很多,安抚了几句挂掉电话,立刻赶到了木宅。
那布娃娃是唯一留下的线索,木荥旗是个平常人,途中也行被换走没有察觉也情有可原,狄斫并未责怪,但阻挡不了木荥旗和黄阿英两位长辈连声自责。
秦霄蜀接到消息赶回来,先将木荥旗与黄阿英安抚住:“你们现在自责也无济于事,让狄斫静一静吧。”
黄阿英抹了眼泪,收声带着菜篮去了厨房。木荥旗坐在平日常坐的躺椅上,阴着脸一言不发。
秦霄蜀走到狄斫面前,问道:“有头绪吗?”
“嗯。近来结怨的有一个,只是还没找到他的行踪。”
狄斫面上没有表情,眼睑垂下,秦霄蜀看出他眼中的疲惫,却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
狄斫又说道:“优优也不见了。”
“优优?”秦霄蜀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她是也行在孤儿院的小伙伴,也行把她也带出来了。”狄斫抬起头,唇边的笑一闪而逝,“也行很聪明,无师自通。”
秦霄蜀立刻明白,优优恐怕也是另一种存在。
狄斫低声道:“我会找到他的。”
也行手里头捏着小木偶,不时和它说着悄悄话,手里牵着的那只手似乎有些奇怪,走路的速度似乎也越来越快。
也行抬头看去:“吓!”
那双长腿不断前进,他只能看见一个陌生的背影。
也行瞪大双眼,四处张望:“木爷爷呢?不是木爷爷牵着我吗?”
他握着也行的手很用力,也行试着用力挣脱,却纹丝不动。
周围的场景变得奇怪扭曲,不像是行走在人世间。也行心里害怕,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让他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在这个地方被丢下,可能会更可怕。这样一想,也行立刻不再挣扎,顺从地跟在司阙身后。
被带到一栋房子里,司阙松开手的一瞬间,也行立刻蹿了出去,缩在角落里蹲下了。他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受惊吓的小动物。背后坚实的墙壁给了他一点支持,就像以前在孤儿院里一样。
带他来这里的人几乎是立刻转身关上门离开,将也行留在了只有一张凳子的空房间里。
也行蹲在角落,优优与他近的几乎要面贴面,阴冷潮湿的气息弥漫在整个房间里,重重灰影在周围逡巡。似乎能听见水滴落在水洼里的声音,嘀嗒嘀嗒。
也行紧盯着地面瑟瑟发抖:“好多……好多鬼……”
优优站起来,也行的视野里只能看见那双红皮鞋。优优离开片刻,等她返回时,也行感觉好多了,再次抬起头,四周已经清静下来。
蹲得腿脚发麻的也行试探着站起来,坐在了凳子上。那似乎是专门为他准备的,高度与大小都十分合适。
也行端正坐着,双膝并拢,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要多乖巧就多乖巧。优优在空旷的地方跳房子,地上不知道被谁画了格子,她望向也行,也行摇摇头:“我不玩了,你自己玩吧。”
优优便自顾自跳着,一点也没有被绑架的担忧。也行很羡慕,要是他也能这么没心没肺该多好。可他是个懂事的孩子,他必须得担心师父呀,要是师父知道他不见了,该有多紧张啊!
不知过了多久,门终于再次开启,也行已经熟悉了屋内的黑暗,乍然大开的门让他眯起双眼。门外似乎就是把他带回来的人,但他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门外。
“你为什么要绑架我?”
“这里是哪里?”
那个人背对着他,倚靠着墙壁点燃了一支烟。细长的烟卷和也行平时见到的完全不一样,烟味被风吹了过来,味道似乎也没有那么难闻,带着一点薄荷味。
那人转过身来看他,外面的光被走廊遮去了大半,屋里很黑,从也行这个方向看去,那张脸只有一小半能看见,等他走进来,反而看得更清楚些。
那张脸很好看。也行嘟着嘴,但还是师父更好看。
司阙看他的眼神淡漠,他轻声道:“你师父的师父和我师父有旧仇。等他们自己解决完,我就放你走。”
也行惊讶道:“可我师公已经死了呀!”
“嗯。但我师父还没死,所以这件事就还没有结束。”司阙耐心地解释,口中的烟弥散开,将他的面孔变得模糊。
也行天真地看着他,发出直击灵魂的疑问:“那为什么你师父还没有死呢?”
司阙一下笑起来,被肺中的烟呛了一口,忍不住咳嗽几声:“你可真是个聊天鬼才。”
也行扁着嘴,这听起来不像是句好话。
司阙口中的烟忽的亮起,一片白色的烟雾从微启的唇中逸出,连他的声音也似被蒙上了雾:“是啊,他怎么还没有死呢?”
“不管怎么样,我师父一定会赢的。”也行郑重其事地说道。
“或许吧。”司阙将手中的袋子递过去,“肚子饿不饿,吃点东西吧。”
也行犹豫了几秒,就将袋子接到手中,拿出还带着余温的汉堡,规规矩矩地一口一口吃起来。
司阙轻轻一笑:“你心态倒是真好,这种时候还可以吃得下。”
也行理直气壮:“我当然要吃好喝好,要是师父找到我看见我挨饿,他该多心疼呀!”
楼下传来声响,司阙抬起手指放在唇边,“嘘,一会儿不要出声,你是个聪明的孩子,知道该怎么做的。”
走下楼,陆道林正站在客厅里,看司阙的眼神不善。
“师父。”司阙毕恭毕敬叫了一声。
陆道林脸色阴沉,抬手拍在桌面上:“废物,不是让你把那小畜生抓回来吗?你办的是什么事?竟然连这点事都做不成!”
“是我办事不力。”司阙只是平静地解释,“那孩子不知道被藏到了哪里,我没有找到他。”
“哼。接着找,我要让实宗的人付出代价!”陆道林的声音阴冷。
楼上贴着门偷听的也行捂住嘴巴,和优优一起蹲到了角落里。
他明明就在这里呀,为什么那个爷爷会说他不在呢?也行看着优优,小女孩只是轻轻将冰凉的手捂在他的双眼上。
“我们来玩捉迷藏吧。”
Y大女生宿舍,宿舍里几个姑娘都在床上躺着,杨梅刷新了手机界面,弹出一则本地新闻。她一拍床板:“这都什么家庭啊这是!都是姓杨的,那杨发随随便便就蒸发市值五个亿,我连两千的花呗都还不起!”
肖珍,她这些日子总不在状态,秦筱苑有些担心她,拿过她的杯子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筱苑,梅梅,文文,走,我们出去喝酒。”肖珍站起来,换鞋提包,不像是开玩笑。
杨梅麻溜从床上爬起来:“去去去!”
秦筱苑喝酒喝到两眼发晕,她蹲在门口醒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