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知道你为何要帮我?”
兰若夏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岑暮,正犹豫着要不要说。易朝补充道:“他是自己人。”
“实不相瞒,我年长你五岁,当年承蒙你爹易云海的帮助,我逃脱一死。离开皇宫之后,我流落到民间,得到究天观的道长相助,学习机关术和飞信术,后来自己建立了迷烟楼,搜集全国大大小小的情报。”
“我爹回京之后遇到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这件事关系重大,我搜集到一些关于祁静的证据,如果你想要的话,我之后会派人交给你。”兰若夏说道。
“那我出京的事情也是你安排的?”
“说来也巧,当时我只是从高公公那得知你要出京,所以暗中动用了自己的力量从南越找人护送你,没想到南越那边直接找了二殿下。”兰若夏虽然自己拥有一张巨大的情报网,但是也不是什么都能安排得事无巨细的。
“我入京的事情还有谁知道?”岑暮想起自己刚入京就遇上皇帝遇刺,有点过去巧合吧。
“这件事我后来查了,但是没有查到,问题不是在我这边,而是你们南越那边。”
“你是说南越跟京城中的某些人暗中联合?”岑暮联想起东越、南越的军队动作,易朝最担心的事情还是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易朝正眉目深锁,思考解决之道:“兰若夏,你能向皇上传递消息吗?”
“可以。你想让我传什么?”
“让皇上即刻调动军队到南方镇压南越和东越。”
“你是说这两个地方要造反?”
“目前只是猜测,以防万一。”易朝希望最好不是这样。兰若夏看了一眼站在他旁边的岑暮,眼神仿佛在问道:你就没什么要解释的吗?
“兰楼主,我王兄篡位,要是他联合东越北上,我也没有办法阻止。”
“二殿下颇有当年重耳之风范。”兰若夏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转向易朝,“你在这儿先等一会儿,我去安排手下送信。”
等兰若夏走后,岑暮踱到他身边:“兰若夏刚刚那一句重耳之风范是夸我还是损我呢?”
“自己猜。”易朝叹了口气,“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我要潜回南越召回旧部。”
“你放心去吧,我在这儿等候消息。”易朝看着他,心里虽有些不舍,可是他现在是左右为难。
“你注意安全,我让甘启来来保护你。”岑暮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打斗的时候别跟人走太近,你的剑特别容易被人夺下。”
易朝沉下脸:“……”目前只有你夺下我的剑。
岑暮在离开时在他嘴角亲了一下,越窗而出。兰若夏回来时只看见易朝一个人,便诧异道:“他走了?”
“嗯,回南越召集旧部去了。”易朝接过兰若夏端来的茶水,“多谢了。”
“这是祁静的一些证据,但是还不足以扳倒他,易晓天,你还是再等一段时间吧。”
“放心,我自有分寸。现在确实还不是扳倒他的时候,以大局为重。”易朝接过证据,里面仅仅是一些贪赃枉法的证据,如果能拿到他勾结东越和南越的证据,胜算就会大很多。可是自己远离朝堂,该如何拿到证据呢?“你在祁静身边安插有眼线吗?”
“原来有一个,可惜被杀掉了。”兰若夏惋惜地说道,想想自己还有没有可用的棋子,一无所获,“他身边很难安插眼线,所以我怀疑祁静背后有高人相助。”
“你觉得会是谁?”
“有可能是我同门师兄兰亭子,这么了解我的做事手法,全天下恐怕除了他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兰若夏叹了一口气。
“我来长安之前在封州的一个茶馆里遇上有一个叫夏殊途的人,他让我带一句感谢的话。”易朝不紧不慢道。
“他啊!他现在怎么样了?”
“很好,开了一间茶馆叫殊途。”
“那就好。他只是我当年的一个师弟,帮他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没想到他还能记着。”兰若夏想起以前三人一块学习的日子,现在三个都零落天涯,各不相见。
兰亭子比兰若夏早一年进入究天观里学习,二人同时拜在辅政峰兰道长门下,学习机关术和谋略术,掌门夔源云游四方,不常管理究天观里面的事情,因此每个山头都有自己管事的人,而且每个山头只认自己师父,对名义上的掌门基本上不清楚,甚至有些弟子从入门到学完出山也不曾见过掌门一面。夏殊途是后来才进入究天观的,不过他学的是易命术,因为发了门规,被赶下山了。
兰若夏学成下山之后建立迷烟楼搜集情报,坐窥全国重要事情,有时候连朝廷也会卖她几分面子,因此她这座迷烟楼在长安中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存在。所以易朝住在这里是最安全的。此时的他站在迷烟楼上,看着长安万家灯火通明,兴庆宫的宫灯在夜风中摇曳,与群星争辉,甚是欣慰。他不希望这份和平与宁静被打破,因此无论如何,他都要阻止两越北上。
*
情报通过兰若夏的调度被送到了永熹帝手中,他拿起来看了一眼,越看眉头越发地褶皱,最后直接将文书摔到案桌上:“混账东西!传兵部尚书裴杰上来。”
“诺。”一旁伺候的高公公立即下去安排。
不一会儿,裴杰就赶到皇宫:“皇上!深夜诏臣可是有急事?”
“南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现在才传来给朕?”他拿起文书摔到裴杰脸上。裴杰低着头慌慌张张地捡起文书,打开,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文书上的内容赫然写着南越大殿下岑荆篡位囚禁南越王,并与东越联合准备北上反叛朝廷。
他忍不住在心里思索到:这是谁传上去的?越级上书简直不把我放在眼里!回去查查是谁干的。不过他还是要先解决眼前皇上的怒气。“臣不知道是为什么,我也是今天才收到消息。”
“南越内乱这么大的事你竟然不知道,朕看你这个尚书也用不着当了。”皇帝挥手让这个碍眼的大臣退下。
裴杰没有退下:“皇上,南越的事情应该交给朝廷商量之后再定夺,切不可凭着一面之词就做出决定。”
“朕做决定什么时候要你在旁边指手画脚的,滚!”皇帝生气地喊道。
裴杰走后,他在书房走了两三步:“高明,你说说,有什么人可以抵抗?”
高公公揣度圣意,没有立刻答话,而是说:“前几日礼部整理了一批表现极好的人,陛下不如从中挑一两个。”
皇帝停下脚步回头对高公公夸赞:“甚得朕心。立刻将文书找出来。”他拿到文书之后便从中精挑细选,然而看了很久,忽而又想还是留到明日听听群臣的意见再说,两越相争,倒是可以互相消耗,这对于朝廷来说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高公公看着皇帝放下文书,心里也没底,估计兰若夏的情报没有起到多大的多用。
☆、战况紧急生死侍
甘启来接到二殿下的命令后便连夜从南越赶来保护易朝。此时的迷烟楼里,易朝正在思考如何解决眼前的局面,踱到窗边。
“易大人,我来找您报道。”甘启来从突然从屋檐上倒挂出现在他眼前,着实把他惊吓了一番。
“我知道了,你先下来,这样太危险。”
“好啊。”甘启来跳入窗内,安安静静地待在一边,拿起案桌上的桃子吃得津津有味。
“二殿下他怎么样了?”
“还行吧,反正大部分的人都被打散在南越的各个地方,要重新召集的话还需要一段时间。”他说话时腮帮子鼓鼓的。
“还有没有其他的情况?”
其他的?甘启来回忆了一下:“有,勒诗里受了伤,二殿下的师父裴流风被囚禁在王宫中。具体情况不太清楚。”
“易晓天,朝廷的人传信回来了。”兰若夏拿着一封书信上楼来,看到甘启来,心中立即警觉起来,“你是谁?”
“二殿下派我来保护他的。”甘启来直率回答。
兰若夏看着易朝,眼神在跟后者确认甘启来说道话是真的吗?“是这样。”易朝点头,“你带来了什么消息?”
“这是朝中眼线给我带回来的情况,你看看。”兰若夏把信给易朝,“今天上朝,皇上让群臣讨论这件事,朝中分成了两派,一派以杜知为首支持帮助南越王,另一派以丞相祁静为首,反对帮助南越。”
易朝一目十行,很快就看完了书信:“反对帮助南越也不过是想让两越相争,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罢了。太子一党帮助南越,恐怕是杜知提出的意见,他想通过这件事拉拢南越。这是件棘手的事情,回京也有五六日了,恐怕我要亲自去见见杜知。”
“易晓天,这样做恐怕会暴露你在京城的行踪。”兰若夏有些担心。
“无妨,反正迟早都是要出现的。你安排一下,尽量让丞相那边的人迟一点觉察到我跟杜知见面就行了。”易朝放下信叮嘱兰若夏。
“可以。我想办法把杜知引来迷烟楼。”兰若夏匆匆出去,又折返回来,“我在西北的眼线传回来一个消息,流放都西北的严明迹最近带着一支军队悄悄潜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