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低声道:“我没看见他如何出的手,也不知怎么就着了他的道。”
绸带?
楚怀珝垂眼思索了片刻,脑海中突得闪过一些片段和一张脸
如果是这样的话,倒也说得过去。
他回头望了望远处的沐春阁,不由笑道:“有趣。”
沐云忍不住问道:“二爷知道他的招式?”
楚怀珝微微摇了摇头,道:“不过是个猜测罢了。”
两人说话间便回到了云水涧。
只见那朱漆大门向外敞开着,柱旁的石狮上挂了两团红绸花带,就连门前的石阶也铺了一层红色软毡,十分喜庆。若不是平时里门庭若市的云水涧此刻异常寂静,楚怀珝还真以为谁家今日结亲,恰巧在云水涧摆了宴。
大门前站着两个捕快,远远看见两人,赶忙下阶前来见礼。
见这架势,楚怀珝心底暗暗猜到了几分,想来是这云水涧来了贵客,直接清场了。
果然一进门就看到一身官袍的王元辉坐在厅内,宋乔面色阴沉地站在他身边。云水涧的掌柜与一众伙计也杵在大厅,他们神色恭敬的站成一排,等着回话。
王元辉面上笑的和善,正与掌柜寒暄,余光瞥到门外的楚怀珝,连忙站起身相迎。掌柜见王元辉这般神色,心中知晓进门的定是贵人,他正要抬头望向门外,一阵咳嗽声自耳边响起,只见宋乔对他挥了挥手,沉声道:“这里没什么事了,下去准备酒菜吧。”
掌柜颔首称是,悄悄退下了。
王元辉将楚怀珝请至主座,楚怀珝推辞道:“既是王大人做东,这主座自然要王大人坐。”
说罢径自在左边落座。
王元辉见沐云还站在一旁,眼珠转了转道:“沐侍卫与宋捕头也坐吧,既然咱们是在外进食,那些虚礼能免就免了。”
说着望向楚怀珝道:“二爷意下如何?”
“听王大人的。” 楚怀珝轻笑,转头对着沐云吩咐道:“上去叫沈枚下来罢。”
沈枚随沐云下了楼,见到宋乔也在桌上,便坐至他的对面。
几人落座后,王元辉把刚刚掌柜为他介绍的东西又对着楚怀珝讲了一遍,从云州风情地貌到各色名玩古斋,连着美食手工都说了一通。
楚怀珝全程微笑着听他喋喋不休,神色没有半分不耐,偶尔还点头应和几声。
又随口扯了几句,王元辉突然问道:“二爷昨晚住的可还满意?”
楚怀珝眼眸闪了闪,笑道:“多谢王知府关心,十分满意。”
淡茶香茗,名曲佳人,温柔乡里流连了一夜,可不是十分满意?
王元辉不知楚怀珝所想,只当他说的是云水涧,又道:“我已差人将府内后院有几间上房打扫干净,二爷不如搬过去,我也好为二爷找个体己人伺候着。”
王元辉着重咬了伺候两字,楚怀珝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开口道:“楚某平时随意惯了,不劳知府大人费心。”
两人说话间,伙计已将菜肴端上。白碗玉盘银匙筷,数碟佳肴摆至圆桌中央,可谓是琳琅满目,应有尽有。楚怀珝看着满桌的珍馐美味,心道这云水涧为讨好新知府,还真是下了不少功夫。
待摆完了桌,王元辉指着其中一盘菜道:“我听那掌柜说,这云水涧的酒酿鸭乃是云州一绝,二爷不妨尝尝。”
楚怀珝夹起一块放入口中,赞叹道:“质嫩爽口,确实不错。”
王元辉见他喜欢,又与他推荐了几样菜,楚怀珝一一尝过,赞不绝口。
菜过五味,王元辉起身为楚怀珝添茶,话锋一转道:“听闻二爷此次前来云州乃是受了左相委托……”
楚怀珝放下银筷,望向他:“确有此事。”
王元辉闻言放下手中茶壶,问道:“可是出了什么大事?”话刚出口,觉得有几分不妥,又赶忙补充道:“自收到二爷加急文书,便寻思二爷所涉之事定然十分棘手。下官不才,愿略尽绵力为二爷分忧。”
楚怀珝将手置于桌上,笑道:“王大人言重了,这事是大是小还得看左相的意思。”
王元辉试探道:“不知左相的意思是……”
楚怀珝轻笑:“这个你就要去问左相了。”
说罢不等王元辉再开口,径直夹起桌上的烧冬菇,道:“此盘冬菇香味浓郁,软熟适口,滋味异常鲜美,王大人快试试。”
剩下几句试探的话生生噎在了口中,王元辉无奈只得拿起筷子,夹了几块冬菇放入嘴中,
楚怀珝端起茶杯饮了口茶,见他神色犹豫,便问道:“可是冬菇不和王大人胃口?”
王元辉干笑几声,讪讪道:“不不,十分美味。”
用罢主菜,掌柜吩咐伙计将荷叶桂圆汤与一碟水晶桂花糕端出。沐云喜甜,他自玉碟中取了三块桂花糕,见沈枚不好意思伸手去拿,便分了他一块。
楚怀珝随意用了些汤,自碟中拿起手帕擦擦嘴角,开口道:“王大人刚刚说到棘手,眼下沐春阁之事算是一件,相信王大人也听宋捕快与徐仵作说了些。”
“二爷要查那个贪欢?”王元辉迟疑道。
“不止,”楚怀珝摇了摇头,“我要查整个沐春阁。”
王元辉不解:“因为贪欢?”
“因为蛊。”
宋乔闻言一震,就连一直默不作声的沈枚也抬起头来,眼底满是震惊。
只听楚怀珝沉吟道:“我如今已是有了几分头绪,只是证据尚且不足,无法直接定陆瓯的罪。”
说到这,楚怀珝看向宋乔,“林魁的事,宋捕快查的如何?”
“已有些眉目了。”宋乔沉声道:“林魁本身是个杂耍手艺人,学了几手木偶戏,便自己出来混日子了。”
“可知他那技法师承何处?”
“随游园戏班班主偷师学的,我查过那个戏班,都是些传统艺人。”宋乔道。
“不过在这之后,我又查到了一件奇怪的事。”
他皱眉道:“林魁这人手艺一般,出来混江湖亦是没挣到几个钱,所以为人素来吝啬。可在很早之前,他曾将七两银子赠与一流浪汉。从那之后的几个月,云州便有多户人家失窃,有人说见了他操作布偶隔空取物,但苦于无证,便不了了之。后来在通州做贼摸进了梦梁三怪的老巢,以手中木偶连破三人,渐渐才有了阴阳人的名头。”
梦粱三怪乃是梦家三兄弟的名头,这三人是关外一带有名的惯偷劫匪,虽说做惯了见不得人的勾当,手里却尽是真功夫。
宋乔说到这停了停,道:“时间如此巧合,我便有了一个猜想。”
“你便猜想那七两银子与其说是赠与,不如说是这个流浪汉用某样东西换取的”,楚怀珝淡淡道:“这样东西既能让林魁神不知鬼不觉的偷窃,又可让他打败梦梁三怪,也许是那个奇怪的木偶娃娃,也许是一本武功秘籍,也许是我们不知道的某样东西。”
王元辉在一旁听的是一头雾水,他看看宋乔又看看楚怀珝,奇怪道:“二爷查的这个林魁,可是与沐春阁有什么关系?”
“也许有,也许没有。”楚怀珝云淡风轻道:“此事尚不明确,现下不好妄自推断,我还需要再次确认一番。”
“二爷打算怎么确认?”
楚怀珝道:“楚某打算择日便启程去一趟北郡,沐春阁就劳烦王大人与宋捕快先盯着了。”
宋乔闻言皱眉道:“那林魁的事……”
“接着查。”
楚怀珝抬眼望向窗外,壁上挂着的红绸尚未被撤下,随风左右摆动。他轻轻勾起嘴角:“若查不到新东西,宋捕头不妨试试从另一人下手。”
“什么人?”
“沐春阁的琴师,顾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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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鬼胡同
长街上,一位打扮精致的妇人驻足在一家胭脂摊前,手上牵着两个不大的孩子。
“蕙兰,又来挑胭脂啊。”
“就随便看看。”
胭脂摊的摊主是一个四十多岁的慈祥妇人,她将几个颜色清淡的样品递给妇人,见两个孩子在一旁打闹,感慨道:“没想到这两个孩子都这么大了。”
“可不嘛。”蕙兰接过胭脂应和着:“皮得厉害。”
不远处的孩子似是听见了摊主的话,其中一个瞥了这边一眼,冲着老人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是怪伶俐的。”
老人朝着孩子笑笑,只见他们一个嬉笑跑开,另一个紧跟着,一眨眼便拐进了不远处的胡同中。
“哎!”老人连忙喊了一声,伸出手拍拍蕙兰,大声道:“快喊住他们,别往里跑了。”
蕙兰转身见两个孩子跑进胡同,脸色一变,顾不得手中尚未合盖的胭脂,三两步跑过去拉住了孩子手。
“说了多少次,不要往这里面跑!”
她拨高了声音,尖锐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颤抖:“怎么记不住呢!”
年级稍大的孩子明显被自己母亲的语气吓到了,愣在原地不敢出声。那个率先跑入胡同的弟弟更是嘴巴一撇直接的哭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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