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醒咬牙:“你还想知道什么?”
“没有了。尽管孟少侠理应知道不少江湖秘闻,但和封琳无关的事,燕某的确无甚兴趣。”燕还生轻笑出声,他凤眼弯弯,侧头看了眼日头,“还很早,不若......孟少侠若能追上燕某...您不是想知道封琅的下落吗?燕某追随封琳许久,确有无误。”
孟醒豁然拔剑,飞身越过木桌,却见燕还生抱琴垂眼,唇畔轻笑,当即发现事态有变,立时几步腾挪飞出店外,果见原先店中坐着的燕还生身形骤消,原只是残影一抹,但孟醒目力何其超群,一眼便瞧见西边金乌之下一点黑影,毫不犹豫地点步扑袭而去。
再说沈重暄这边,直至当晚,冯恨晚才算不情不愿地清醒过来,有他坐镇,沈重暄心中的不安又消散些许,奈何冯恨晚生了一张难伺候的嘴,一醒便吵着嚷着要吃好东西。问川穷山僻壤,哪来的好东西,连其他人的饭食都是封珏去山中打猎再在店中烹制,宋登云二话不说,攻其不备,一记手刀又把人给劈晕过去。
“睡吧,睡着就不饿了。”
沈重暄看了看后厨所剩无几的饭菜,宋登云虎目圆瞪地威胁道:“干嘛!看什么呢!那是我们明天的饭,明天你也一样没得吃!”
“......”沈重暄好心提醒,“主要是摘花客他...睚眦必报,你这样真的没关系?”
宋登云向他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皮笑肉不笑地恐吓:“你少跟我横,这会儿是我爹和我哥不在,你等着,姐姐给你求情,哼,我这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沈重暄哑然片刻,只觉他像个痴儿,懒得计较,微微笑着点头:“好。”
他态度太坦然,宋登云反而不太自在,恶狠狠地说:“你知不知道我爹是谁?”
“令尊乌啼月宋明庭,令兄寒水煞宋逐波,令侄宋承卿也十分了得,前途不可限量。”
岑穆连忙蹦出来给两位兄弟唱和:“哎呀、哎呀,宋兄背景了得啊!”
他俩夸得真心实意,宋登云也挑不出刺,又不好给岑穆脸色,憋了半天,只能咬牙切齿地恨恨道:“令师也不差。”
沈重暄谦虚地点点头:“承蒙夸赞,我也觉得。”
宋登云:“......”
还是封珏掌着烛火款步走出,瞧见这三人闹腾不休,无可奈何地抿唇轻笑,柔声道:“夜已深了,歇罢。”
和宋、封两人共处这么一会儿,沈重暄已可隐隐察觉两人品性,宋登云性子直率,藏不住话,但武功底子只算平平,恐怕是被他爹宠坏了的贵公子,封珏性情温柔细致,十分心善,也难怪能让封琳都有恩必报,嫡小姐出身却有如此心性,武功也属中上,至少不输自己,实在难得。
只不知这么优秀的女子,封家为何会将她压到现在的年纪也未和宋登云成亲。
两人都已二十出头,无论如何,如此都不合理。
若不论家世,宋登云决计配不上封珏这样的姑娘...而封珏也显然只把他当弟弟,不怪岑穆会当真把两人当做结拜姐弟。
“阿珏姐姐操劳一日,也该早些休息,明日交由我去打猎,姐姐在此休息便可。”沈重暄是惯会卖乖的,他是几人中最小的一个,年不过十四,这样说话更让封珏心生怜爱,忙嗔道:“你才多大年纪,哪有这样的道理。罢了,你们都休息,明早我自有办法让你们吃上好东西。”
宋登云冷笑一声:“姐,你看不出他是故意腾你吗?你看他那身衣服,哪里像会打猎的人?怕也是养尊处优的小公子,也不想想,酩酊剑这样大的名头,怎么可能让自家徒弟吃苦?”
沈重暄默然,心道,真的吃苦。
封珏蹙眉乜他,她容貌本只是中上,算不得惊艳,却因眸若秋水凝光,肤胜寒初白雪,气质温润静和,眉眼秀致清新,较江湖儿女那分红尘侠气,她更多几分大家闺秀的婉约识体,纵是红衣,在她身上也无一丝骄狂,只觉她穿红衣便穿了,及这女子当真亲和近人,这时递来似笑还怒的一眼,宋登云当即乖乖闭嘴,沈重暄也不再嘲弄宋登云,登时满室和气。
作者有话要说: 提要真的摘不出,一定要说的话就是,花开三朵,各丑各家。抹lu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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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虽然封珏说过不需他操心,但沈重暄心中对封珏很有好感,何况有求于人,因此天不亮便拄着竹竿去到山中。
孟醒走时并未带走点酥剑,因此他随岑穆下山时也把点酥剑带在身上,尽管点酥依然对他不予理睬,但沈重暄如今内伤在身,也只能靠点酥横劈竖砍聊作自保,说要打猎,也不过是给封珏看个态度罢了。
沈重暄在打猎上天赋不精,这些事多半是靠孟醒醉眼朦胧地一把酌霜剑砸过去,什么飞禽走兽都能手到擒来。但所幸沈重暄身无所长,钓个鱼还是比萧同悲来得熟练。将近辰时,天光大亮,沈重暄撑了个懒腰,自从到问停山,孟醒总逼他在房中看书,这样早出的机会少之又少,一时竟还有写不习惯。
然而等他拎着一篓鲜鱼下山,正瞧见封琳抱臂站在客栈门口,释莲和程子见都进了客栈,此时只有封珏与封琳一道在外,两人皆是眉头紧皱。
奈何沈重暄身子还未养好,连带着五感都不如从前,加之封琳武功出类,谈话绝非寻常人能够窥探,因此遥遥隔着,沈重暄也只能看见两抹绯色衣影,对峙一般立着。两人交谈许久,客栈内忽然有人喊了一句,封琳连忙进了客栈,徒留封珏锁住眉头,在客栈外独自立着。
...恐怕是封珏说情没说成。
不多时,客栈内突然爆出一声轰鸣,门窗处皆散出一阵木屑烟尘。
冯恨晚的嗓音在客栈内如雷电轰响,漾着内力,蓦然炸开:“岂有此理!这沈重暄真是岂有此理!他师父尚且下落不明,他居然还敢独自往阳川跑了!诸位,不必多说,本座这便去阳川亲自抓——他——回——来!”
沈重暄:“......”
一时不知怎么言语,就在心里道一句多谢。
可那客栈中竟像有个和冯恨晚一般无二义愤填膺的少年,也大声骂道:“什么!枉他还比本殿先行拜入师门,居然这样忘恩负义!待本殿杀了燕还生,就拿他人头给师父插花!”
沈重暄身形晃了一瞬,竹竿连忙拄着地面,他也听不出这少年是当真义薄云天还是凑个热闹,虽然不知他慷的是哪门子慨,但要拿自己人头是没跑了。
既然有冯恨晚这样随机应变八面玲珑见风使舵左右逢源的老流氓在,想来岑穆、宋登云和封珏三人安危也不必操心,倘若真如封琼所言,那封琳无论如何也不会动封珏一根汗毛,宋登云毕竟是宋明庭的宝贝儿子,即便里边来的那位自称“本殿”的是当朝太子,也要给宋家几分薄面,至于岑穆,沈重暄对他贤兄的应变能力十分看好,相信贤兄可以凭本事逢凶化吉。
沈重暄暗下决断,终于决心绕去另一侧下山,再继续追着孟醒燕还生离开的方向摸过去。
而他身后风声飒然,一抹玄影顷刻之间消失无踪。
封珏此刻只觉悔恨,她对沈重暄再三保证封琳一定不会心狠至此,直到封琳咬牙切齿,恼怒又隐忍地立在她跟前,几乎是从牙关里挤出的一声“姐”,迸着星火点点,全是他言语难表的怒意。
“姐,你实话跟我说,沈重暄到底往哪边去了?”
封珏彼时尚不知他决心这般不容动摇,好言劝道:“沈少侠武功不俗,你又何必为难他呢?我和沈少侠虽然交情不深,但也能看出他本性良善,如你小时候一般无二......”
“别提小时候。”封琳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封珏会在这里出现,这时怒火难平,恨铁不成钢,道,“姐不想嫁宋登云,我便帮姐拖延婚期数年之久,姐想逃离本家,出去放松一段时间,我就派人保护姐...你不想嫁宋登云,却和他孤男寡女这般久,还甩掉我派来保护你的人,阿姐,你到底想要什么?”
封珏愣愣,她逃出家中确有一段时日,当时只觉得那天家中防范稀松,虽有人尾随保护,却也和素日出行无异,甚至更为轻松,至于甩掉保护她的人,也绝非她本愿,不过是按着宋登云规划的路线行进,她一直蒙在鼓里,只以为那些人发现她走出太远,回家报信去了。
“我、我没想你会这样为难...”
“现在不是我为难。”封珏于封琳而言确实意义非凡,以至于封琳这时情绪稍稍平复,语气便回归平静,面上重新带笑,“阿姐,等会儿我会派人护送你回家,你先不回本家,去海州,到了那里便修书一封寄回家里,就说是我把你接过去游玩了一番,父亲若怪罪下来,只管往我身上推。宋登云,让他自己滚回宋家去,这次听我安排,不要再莽撞行事。”
封珏二十余年身处封家,早已习惯听从安排,若不是封琳后起势大,她一女儿身在家中也属实难熬。但无论封琳再怎么教她反抗,刻在骨子里的柔顺温和已褪不干净,她天性如此,后天也总逆来顺受,因而只是沉默着答应,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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