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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传令 完结+番外 (姬婼)


  “别睡,很快就要到了,”驾车人握紧‘玲珑催雪’,扶着她的头,枕在自己的腿上,“会好起来的,你不是一直想去北海看花吗,马上就要到北海了,我今次特意绕道去了巴蜀的雀儿山,带了许多茶花,都是你喜欢的。”
  眼泪止不住地流淌。
  “小舅舅,你以后会一直留在青州不走吗?”
  身边的人再没有声音,马车消失不见,驾车的人也消失不见,睁眼只有北海山中孤寂的木屋。长风吹开的窗户,吹到人脸上,只觉得泪痕都要冻成冰晶。
  膝盖上有重压,公输沁艰难地抬头看去,发现原是贺远坐在塌下,枕在她腿上酣睡。因为姿势别扭,室内寒冷,他眉头紧皱,睡得并不怎么舒坦。
  公输沁一动不动,任由他这么睡着,双眼呆呆看着顶梁,很快又再度睡去。
  ……
  那一年,家里来了一个人,自称是母亲的弟弟。
  她从来没听母亲提起过,觉得好奇,于是偷偷去了主厅,躲在屏风后面偷看。这个从天而降的小舅舅,是个剑客,背着一柄无锋重剑,穿着胡服,戴着毡帽,未留长须,下巴上却蓄着青胡茬,看起来有些不修边幅。
  这样的打扮她听匠人说过,多半是玉门关外的外族,可她的舅舅怎么会是匈奴人?
  心里好奇,她轻扶着屏风,一点一点往边上沿移动,却不甚被裙裾绊了一脚,差点撞翻跌跤。就在她慌乱不已时,那个扛着重剑的剑客,把武器往脚边一拄,一手撑在屏风顶端,侧身而立,将好把她纤瘦的身形挡住。
  母亲不悦地皱眉,哼声嗫嚅了一句“目中无人”,父亲为人宽厚,则笑容可掬,邀他入座。
  她为这漠北的风姿看呆了,愣怔在原地,直到有一道沉厉的男声在头顶响起:“快把鞋穿上。”
  “啊!”她惊了一声,赶紧捂上嘴巴,把鞋袜套上,悄悄溜到门柱后头躲着,不住拿眼睛偷看。
  剑客等她走了,这才回到正前,顿首再拜:“此次前来,是受亡父所托,有遗书一封交付阿姊。”
  羊皮卷裹着的信被呈给了母亲,母亲阅后,忽然伏在父亲身前嚎啕大哭。她正不知所以,奶娘寻了过来,将她拖走。她在锦帘之后,攀着流苏不肯走,那剑客回头,悄悄对她招手,她看呆了,手中撒了力。
  夜里的时候她睡不着,等丫鬟走了,她披上外衣悄悄溜进了院子,往东厢去,那儿都是客居,如果剑客留下来,多半会暂居那处。
  果真如此,她人刚转过月洞门,就看见瓦当上坐着个人,拄剑喝酒。
  “喂,你半夜坐人屋顶,被发现是要挨骂的。”公输家虽然不是书香世家,但居于青州,紧邻儒教之源,十分遵守礼法。
  下一瞬,她便被捞上了瓦顶。
  剑客笑着说:“你现在可别大声说话,招了人来,你也跑不了家法。”
  她耷拉着脑袋,双手支着下颔,闷闷不乐:“你真的是我的小舅舅?”
  “真的,也是假的,”剑客一边喝酒,一边同她说话,许是塞外待久了,没个礼教拘束,想到什么说什么,丝毫无避讳,“你的外爷本是南阳人士,早年和发妻育有一女,后来中原多战,他随军流离到了关外沙洲,在敦煌为我阿妈所救,家中以为他身死,断了联系,你外爷几寻不到人,无家可去,便长居下来,与我阿妈为伴。”
  “我阿妈是个未亡人,我与你母亲虽为姊弟,却并非血亲,”剑客揉了揉她的脑袋,笑着说,“不过你若愿意,可以唤我小舅舅,若不愿意,也可以叫我的汉名。”
  “小舅舅!”她喜笑颜开,随后伸出手去,凑到剑客身前。
  剑客是个糙汉子,一脸纳罕:“什么?”
  小姑娘叉腰,笑得娇媚可人:“在我们家,做长辈的可是要给晚辈见面礼,小舅舅你凤翥龙蟠,负气含灵,霞姿月韵……”
  “打住,”剑客把酒壶往腿上一搁,一脸失策的忧郁,随后飞檐走壁,片刻来回,从腰间摸出一物,对她说,“这个行吗?”
  她忙伸手去抓,气愤不已:“这是我的,你怎么能拿我的风铎来送我呢!”
  “要不是你小舅舅我钱都拿来买酒了,铁定给你搞到好东西,等着,”剑客挑眉,把酒壶甩给她抱着,自个儿将内里的木片拔下,塞了一个驼铃进去,贴在小姑娘耳边来回抖动,发出“叮铃叮铃”的脆响。先前那风铎全为木造,风一吹,只有“咯吱咯吱”的木击声,这下却是要清脆悦耳得多。
  果然,她双手捧来,连连把玩,喜爱极了:“这是什么?”
  “是沙漠的驼铃,”剑客又开始喝酒,酒水顺着他的脖颈,沿着衣襟落在瓦片上,泛出银色的月光,“行商走沙漠,会在一连子骆驼的最后挂上一只铃铛,为了能在狂风里分辨,是否有货物脱队。”
  她点点头:“那就是说,这是拿来辨别位置的?”
  “可以这么理解。”
  “那是不是只要我摇驼铃,小舅舅就知道我在哪里呢?”她惊喜地拍了拍手,笑颜不落,“那我以后做出了好玩的东西,一定找你参详!”
  剑客哼了一声:“小丫头片子。”
  “小舅舅,”小姑娘抱着他手臂撒娇:“打从出生我就待在青州,你给我说说关外是什么样子的好不好嘛?”
  “关外都是风沙,有什么好的,我倒是觉得青州要好上十倍,”剑客向小姑娘勾了勾手,“我打西来,听说北海有个传说,说山中有座十年得一见的故鸢宫,还有北海王为王妃栽种的大片鸢尾。”
  她咋舌不屑:“鸢尾?那种花我见过,青州很多,青紫蓝白,看起来清冷无比,太没意思,我喜欢茶花,彤红霞紫,艳丽无双!”
  “茶花啊,听说巴蜀陇中那一带山里挺多。”剑客摸着下巴的胡茬思索。
  “真的吗?”她一听,眼睛里瞬间涨满星光,眼巴巴地望着他,“我听爹爹说,茶花都是王宫贡品,平日很少见得到,那你……那你下次从沙洲来,能不能稍稍绕道,给……给我捎带两朵?”
  剑客一拍大腿,豪气冲天:“不就是茶花吗!也别两朵了,下次直接给你挖上几株花苗,你爱怎么养怎么养!”
  “小舅舅真好!”
  “我希望有一天,也能像传说中的北海那样,花开满一整个山头!”
  不是梦啊,在她往昔重病之时,真的有人种了一整个山头的茶花,就在北海的山中,原来少年时的梦想,从没被搁置。
  原来,还有人记得她说过的话。
  那那个人在哪里呢?
  ……
  公输沁醒转,贺远正在窗前温书,听见动静,扔下竹册疾步过来,探手在她额上拭了拭,余热已退,随后,又执起她的手,仔细检查是否需要换置烫伤药膏。
  看着他温柔的动作,公输沁眼中一伤,淡漠地将手臂抽了回来,侧过身去:“你还是如往常一般待我便好,否则,不值得。”刻毒,愤怒,怨恨,不论是什么,她都甘心受着。
  “不值得?”贺远呛咳两声,偏一把抓住她的手,阴恻恻地说,“你想解脱,我偏不?我若对你不好,你反倒心安,眼下我想通了,从今往后我会加倍对你好,让你一辈子,都在愧疚里无法脱身!”
  贺远将她手臂狠狠甩在榻上,可松手后,眼中又闪过一丝不忍,调头去端桌上的药碗,忿忿地说:“你和他,永不可能,就算没有我,就算不是血亲,世俗教条也不会容许!”
  “你知道?”公输沁瞪大眼睛。
  贺远以袖捂着口鼻,大口喘息,目不转睛欣赏着她眼中的震惊和难以置信,随后蹲身,怜惜地抚上她的脸颊,轻声问:“为何不能放下呢?”
  公输沁摇头,闭上眼睛。
  除夕夜,众人欢欢喜喜吃过一顿团圆饭,早早歇下。
  年初一,婚事如约举行。
  礼定昏时,但新娘子还是打早便起,洗漱穿戴,光是涂抹绵燕支,便用了不少时辰,左一个怕凤仙花和千层草槌碾的蔻丹,染的指甲不匀,右一个怕口脂色不艳,无法掩住唇上绀紫,反叫恶紫夺朱。
  公输沁为她装扮时时有私语欢笑,唯有在拿角梳梳理一头乌丝时,眼中闪过一丝怅然,仿佛忆及从前远嫁时的模样。
  另一处房内,卫洗穿戴齐整,逢人便问仪容如何,坐下片刻又站起,起身片刻又趺坐,手拿着大刀无处放,搁下刀兵又无处放手。贺远看他在房中来来回回晃花了眼,一面嫌弃,一面给写了催妆诗。
  诗篇刚要递出,被送妆的迟二牛和贺管事抢夺,往新房去瞧新妇,卫洗急得抓耳挠腮,又奔又抢,房中一时都是他几人的吵闹声。
  姬洛不参合,便抱剑倚在门廊处,目光一会落在这头,一会回看那头,脸上露出笑意。终于有一次,他能好好的参加一场婚礼。
  到傍晚时分,公输沁和贺远入了主坐,唱词证婚,新人沃盥对席,同牢而食,共饮合卺。
  礼成,公输沁正欲将新妇送入喜房之中,卫洗忽然示意叫停,浑自摸索,打腰带里取出一只玉镯,仔细戴在高念手上:“我身无长物,漂泊孑然,没有好东西给你,这是我干娘在世时留于我的,如今给你。碧玉有灵,愿其庇佑,康健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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