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青阳已经咬了下去。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口中的蛋糕绵软细腻，带着浓浓的奶香。实物比照片里要小一些，两口就能吃下一个。
“怎么样，”沈悦之问，“我好久没做了，还上网查了下教程的。这种小蛋糕应该比海绵要软一点吧？”
谢青阳又拿起一个，两口吃掉。
她没有回答，但沈悦之已经知道答案。
沈悦之忍不住笑起来，抬起手，在谢青阳一鼓一鼓的腮上轻轻戳一下，讲：“青阳，你吃东西的样子好像一只小仓鼠。”
谢青阳将头偏过一点，像是要躲她：“你怎么叫我名字？”
沈悦之一愣。
谢青阳道：“不都是叫‘同桌’的吗。”
话音入耳，沈悦之失笑。她再接再厉地去戳谢青阳，甚至想要扯一扯谢青阳的脸颊，口中说：“好好好，同桌，别躲嘛，让我捏一捏，就捏一下。”
座位间空隙太小，谢青阳很快避无可避，干脆抬起手捂在自己脸上，说：“你今天单词背了吗？”
沈悦之看一眼表：“还有十分钟呢，待会儿晚自习再背，好不容易考完了。”
谢青阳一本正经：“学习就是这么荒废的。总想着往后拖，一不小心就拖到高考前一天了……”
沈悦之看着她的手一点点松懈，慢慢成了屈起手指、很随意地搭在颊侧。她假意听着眼前少女的话，实则专心寻找空子，把握时机，用自己的右手将谢青阳右手拉下。
谢青阳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有另一只温度略高的手贴在自己颊上，轻轻摩挲一下，才又成了捏脸的姿势。
她恼羞成怒，提高嗓音：“沈……”
得逞的沈某人已经松开手，把另一个食盒推到她面前，语速比以往快很多：“我原本想做咖喱炸鸡之类的，不过我妈说油炸食品不太好。你喜欢蛋包饭吗？”
谢青阳说：“你在转移话题？”
沈悦之笑嘻嘻道：“好啦好啦，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炒饭的时候加了番茄酱，你尝尝能接受这个味道吗？”
谢青阳看着她，好半天才挪开视线，拿着调羹，挖破蛋皮，舀了一口炒饭。
沈悦之有点紧张地看着她，直到她将炒饭咽下去，讲：“挺好吃的。”
沈悦之笑起来，脱口道：“嗯，那下礼拜给你带寿司好不好？”
“下礼拜不上课啊。”
沈悦之一顿：“那就开学啦。哎，同桌，那十天假你准备做什么？”
谢青阳吃着，有一句没一句地和她说：“去省图看书吧。附中布置的暑假作业我都没动，虽然不用交了，但还是看看。”
沈悦之道：“诶……”
谢青阳想了想：“好像有一百多张卷子？还有几篇作文……想不起来了，回去看吧。”
沈悦之惊呆：“一、一百多张？！”
谢青阳很平静地说：“当时算的时候是按一天四张来的。不过文综的三科卷子都是分开布置的，做起来不用花太久。”
沈悦之：“那个，我觉得我的人生都艰难起来了。”
也难怪江大附中学生的成绩好，光作业量都摆在哪儿。
沈悦之想，嘉明上学期期末没布置作业，补课又来的太及时，弄得她差点忘了假期作业这回事儿。
她一下子恹恹起来：“也不知道这十天假要做多少卷子。”
谢青阳一顿：“对，差点忘了。”
沈悦之单手撑着头，看向身侧的女生，说：“同桌，如果作业多的话，我和你一起去省图？”
谢青阳很不在意地说：“可以啊。”
沈悦之：“然后……”
谢青阳：“什么？”
“让我揉一下你的头发吧哈哈哈！”
“沈！悦！之！”
嘉明老师改卷的速度一向很快，礼拜一时，数学老师高咏就抱着一摞答题卡走进来。
一边走一边问下面的学生：“你们前两节课上了什么？”
有人答：“历史和语文。”
数学老师就笑了声：“哈，那我们组肯定是最快给你们班改出成绩的。”
下面一群人：“不——要——啊——”
数学老师：“为什么不要？你们班这次考的挺好的啊。”
下面的学生：“诶？”
高咏把答题卡放在桌上，拿起最上面一张，说：“咱们班有三个人上140，六个上130，十个上120，另外还有十二个不及格。”
班里的学生听着听着，越来越紧张，催促他：“不是说要发吗，快点啊。”
高咏说：“等等，我把成绩分析完。虽然有十二个不及格，但最低分也是70多，我就不念名字了，下课后不及格的拿答题卡来找我，觉得不好意思的话也可以下午大课间去我办公室。”
“大部分人都在90到120的区间，努力一把，到时候考120以上其实一点儿都不难。你们想想，选择题错一个，填空错一个，最后两道大题的第三小问不写，剩下的题错不过十分，都能考这个分数。”
台下的学生哀嚎：“哪有这么简单啊。”
高咏笑眯眯的：“总之，对你们这次考试的成绩，我还是挺满意的。哦对，咱们学校这次考试，文科有三个数学满分，里面唯一一个应届生就在你们班。”
“诶？”
数学老师这话一出来，高三二班的学生迅速分成三派，分别看向张茂彦、王萱和谢青阳。
前两个人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一起往后指去。
谢青阳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一班人惊呼：“她真的……啊天哪，学霸光芒照耀我。”
高咏笑眯眯的，又说：“行，那来发吧。”
他把答题卡按照自己刚才说的几个成绩档次分开，分别交给三个学生。
三个学生又把自己分到的往外散了点儿。将满分答题卡递到谢青阳手中的是林涛，数学课代表还小声和她说了句：“你好厉害啊。”
谢青阳只礼貌地微笑一下，就将答题卡折起，压在书下。
在她旁边，沈悦之满心紧张，两手交握放在腿上，等待自己的成绩。
她没和别人对答案，到现在也只知道自己最后一道题做对了。但那也才12分，还有其他那么多道……
正胡思乱想，忽然看到孙敏朝她这边走来。
“超棒，”孙敏将答题卡递给沈悦之，没露出成绩，只借机给自家爱豆打call，“悦哥加油，接下来迟早逆袭学霸人设。”
沈悦之的眼睛睁大了点，紧张地去看写在抬头的数字。
批改时用的笔是暗红色，大约还是个快没水的圆珠笔，简简单单三个数字，被描了很多遍，才留下一个浓重的印子。
她心中充满不可思议，胸腔中的器官剧烈跳动，几乎从喉咙跳出——
“118！”沈悦之开心到险些语无伦次。她看向身侧的谢青阳，连嗓音都在颤抖：“同桌，我没看错吧，118！”
谢青阳看她一眼，凑过来一些，仔细地看她手上的纸页。
片刻后，沈悦之听见转校生道：“错了两个选择，一个填空。第一道大题就算错了，上面还是-3，下面怎么就变成3了？最后一道题你不是做对了吗，为什么上面写的7/18？”
“什么？”沈悦之懵掉，低头去看。
果然，在答题卡的最后，有一个鲜明的错号。批卷老师恨铁不成钢地把那个“7/18”圈出来，在旁边写：“算错了？腾错了？”
沈悦之：“嗷！”
在她旁边，谢青阳已经重新做好。台上的高咏拿出一张试卷，在黑板上写下一溜字母，然后是几个数字，说：“选择填空的答案自己对。填空里面有一道是两个答案的，写上去一个得3分。对哪道题有疑问就说出来，没有就跳过。”
有学生开始喊：“第九题！”
“十一题！”
“十二题！”
“……”
每有人说一个，数学老师就在题号上画一个圈。
说到最后，只有五道选择没有人喊。
这时上课时间已经过了一小半，连选择都没讲完，就要下课。好在接下来一节还是数学，高咏干脆说：“想上厕所的直接去，咱们先不下课了，最后留十分钟问问题，可以不？”
一群人喊可以。
事情就这么被决定，也恰好讲到沈悦之做错的那道选择题。她很有精神地听起来，连坐姿都比以往更端正几分。
到下课前十分钟，数学老师依言让他们自由提问。教室里一片喧嚣，曲璐璐大约是看沈悦之心情好，于是探头探脑地问：“悦姐，你考了多少啊？”
沈悦之笑眯眯地把答题卡递给他：“自己看。”
曲璐璐往上一瞄：“卧槽！”
旁边的马骁跟着：“卧槽！”
两人一起往左边看过去，用敬仰的眼神看着沈悦之旁边的谢青阳。
沈悦之不满：“看哪儿呢，往这儿看。”
曲璐璐颤抖着把她的卷子还回来，对谢青阳道：“学霸受我一拜！居然连我师姐这种程度的都能挽救……嗷！”
他委屈地抱住头，旁边马骁一脸“哦我的傻儿子”的表情看他。
沈悦之收回手，说：“同桌，我中午请你吃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