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然也是这么认为,不然也不会贸然来见她。
揭然趁热打铁:“为什么要找她?”
Sally匆忙低下头,声音低不可闻:“我……我想为当年的事跟她道歉。”
揭然能猜到是因为什么,却故意装傻:“你当年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跟她道歉?”
Sally紧紧咬着下唇,扣着书页的手中的力道越来越大。良久,她才鼓起勇气:“我不是故意要伤害她的,我只是害怕……我听说她后来辍学了,还因此得了忧郁症,我真的非常非常内疚,我想跟她道歉。可是等我想要找她的时候,才知道她去了中国。”
相比于sally的自责和内疚,揭然心里却倍感欣慰。她一瞬不瞬看着sally的侧脸,循循诱导:“但是她现在又回来了,趁这个机会,你可以把你想说的统统告诉她。”
Sally缓缓抬起头来,眼神闪烁不定。
揭然伸出一只手落在她肩膀处:“Sally,你想去我家吗?”
Sally迟疑着点了头。
揭然终于如释重负地笑了,鼓励的拍拍她肩膀:“别怕,我们家人都很好。”
Sally又点了点头。
揭然亲自帮她系好安全带,驱车出了校园。
对于sally的到来,父母和兄长热情欢迎。可是当揭沐尧看到sally时,她震惊得差点从床上蹦起来:“她她她……她怎么来了?!”
说的是中文,但因为内容简单,sally一下子就听懂了,眼神一暗。
揭然生怕揭沐尧会把sally给吓跑,忙解释:“Agelika,sally是专门来跟你道歉的。”
“道歉?”揭沐尧皱眉,仍是说的中文。
Sally退后一步,毫无预兆地对她鞠了一个躬,直起腰时,眼神坚定,一字一顿:“对不起。”
揭沐尧有些懵。
为了让她们能够更好的沟通,揭然自觉退了出去,并细心地把门关好。
揭沐尧一向吃软不吃硬,在回来的路上她已经将秘诀告诉了sally,至于能不能化解俩人之间的矛盾就看造化了。
客厅里,她父母正在看电视,揭然慢条斯理地走了过去:“我哥呢?”
“出门了。”她母亲说,指了指茶几上的手机,“刚刚你手机响了一下。”
揭然拿起手机,一点亮就看到了晏黎发过来的微信。她转身进了卧室,关上门时才去查看那条消息。
“对不起啊,上次录节目时我脑子可能抽了,以后打你电话还是要小心一点,要是再给你惹麻烦就不好了。”
揭然蹙眉,不明白怎么好端端地她为什么道歉。
其实晏黎是看到了微博热门里记者在昨晚时尚晚会上采访梁嘉茵的视频,越想越觉得当时自己行为欠妥,按捺不住给揭然发消息。
酝酿了半天,揭然回复她:“没关系,我对这些流言蜚语一直都无所谓,我没有什么可怕的。”
这一边,晏黎捧着手机陷入了沉思。
倒不是怀疑揭然说的话,揭然在圈子里出了名的“目中无人”,她一向都懒得回应这些谣言的。尽管如此,晏黎还是觉得不好意思,毕竟如果没有那通电话,揭然也不会被牵扯进来。
还是挺愧疚的。
没等她想好合适的措辞,揭然的消息又出现了:“你很怕跟我传绯闻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支持!
☆、第 84 章
看到那句话时, 晏黎的第一反应就是:揭然是在故意试探她吗?
如果真的只是试探……
晏黎脑子飞速运转, 闭着眼开始想象。如果她回答“不怕”, 揭然难不成立马就跟她表白?
她生生被自己大胆又超乎自恋的想法给吓到了, 猛地睁开双眼,入眼的却是一张充满好奇的大圆脸。
蒋萌萌表情古怪地盯着她看:“你干嘛?闭眼眼睛念经吗?”
“……”
蒋萌萌不经意瞥见了她手机屏幕:“你在跟揭然聊天?”
晏黎恍然回神, 像是唯恐她看到快速地将手机举高。原本纠结的情绪瞬间消失殆尽,她将揭然发来那段文字反复看了看, 半晌, 故作淡定地敲字:“清者自清, 我也没什么好怕的。”
这回答应该很OK吧?她心情忐忑地将消息发送出去。
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太久没有回应,揭然这次没有回她的消息。
晏黎稍有遗憾地退出微信, 默默地放下手机。
这时, 导演助理举着小喇叭喊道:“休息时间到了,各演员就位。”
片场那边光线忽明忽暗,隔得太远连人脸上的轮廓都看不清。又是一场夜戏, 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拍完。晏黎将手机递给了蒋萌萌,站起来时已经恢复了大半的力气, 收拾好心情继续拍戏。
柏林那边才是下午三点。
这几天雪停了, 太阳出来, 将房屋外面的积雪慢慢晒化。可能是太久不见阳光,突然拉开窗帘往外面一看,化了一半的积雪和太阳前所未有的晃眼,揭然却这样一动不动看了很久。
蓦地听到客厅外面有了动静,揭然收回心神, 转身走了出去。
原来是她老母亲准备了一些甜点和饮料,想要送去给客人吃,但见房门紧闭不好前去打扰。
揭然及时制止了她,放低了声线:“不用管她们,来,我陪你看电视。”
她母亲诧异:“人家来了半天水都不给喝,这样不好吧?”
揭然面不改色:“没有关系,她们现在在解决私人问题,我们最好不要去打扰。”
“哦。”
房间里,生了病的揭沐尧趟也躺不住坐也坐不安稳,对面大喇喇站着一个人,她却不敢直视,垂眸,声音像蚊子叫:“你坐啊。”
Sally仍是站着,像是犯了错的孩子两只手背在身后,摇了摇头:“你不原谅我,我不敢坐。”
“……”
Sally做了一个深呼吸,一字一顿地说:“当年的事真的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胆子太小。你突然扑过来抱住我,然后又想亲我,我……我好害怕……”
往事重提,揭沐尧羞愧得恨不得现场挖个地洞钻进去,明明这是她的房间,她却突然想逃。
Sally见她面露焦灼不吱声,着急地说:“我是真的真的真的很对不起,你可以原谅我吗?”
原不原谅的,从何说起呢?
虽然时隔多年,但揭沐尧仍是清楚地记得当时的情景。某一天放学,她拉着sally去了校园的某个无人的角落,带着满腔热血跟她这位内敛娇羞的同桌表白。
“Sally你喜欢我吗?”
“当然喜欢呀!”
“我也喜欢你,仅次于对爷爷奶奶还有爸爸和姑姑的那种喜欢,sally你是我见过最温柔最可爱的女孩。”
话音刚落,她一把将sally抱住,正想亲她一口,却看到sally花容失色猛地将她推开了。
揭沐尧有点懵,还没等她搞清楚状况,sally就尖叫着跑开了。
看着sally惊惶逃跑的背影,揭沐尧只感觉被人兜头泼了一盘冷水。这还不是致命的打击。第二天,她怀着复杂的心情去了学校,得知sally因此退学时,揭沐尧听到“噗”的一声,仿佛被人在她受伤的心口上狠狠捅了一刀。
那段“失恋”的日子对于年少的揭沐尧来说是黑暗的,双重的打击下让她心灵不堪一击,她成了辍学少女,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说不笑,抑郁到极致的时候甚至还想过轻生。
好在她的家人都很有爱,她白发苍苍的爷爷奶奶把她捧在手心,她爸爸每天下班都会到她房间陪她静坐逗她说话。
得知这一消息的揭然从中国赶了回来。在家人的共同努力下,揭沐尧才慢慢走出来。为了让她对生活重拾信心,揭然决定给她换个环境,这才有了后续的事情。
重感冒加上高烧让揭沐尧头痛难忍,她拍了拍不甚清醒的脑袋。
其实这些年她从来没有责怪过sally,只是内心太脆弱,所以才想着逃避。现在回想起来,自己难道没有错吗?如果不是她贸然出手,sally也不会做出那样过激的反应。说到底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
两个心智不成熟的人用同样蠢笨的方法在逃避问题,如果一早就说开,或许就不会有那么多的误会和伤害了。
思索良久,揭沐尧艰难地说:“你完全不用跟我道歉,是我对不起你。”
Sally惊慌失措:“不不不,我对不起你,我不应该跑的。”
揭沐尧捂着额头:“是我有错在先。”
“我也有错啊!”
“……”怎么就变成了两个人相互忏悔?
揭沐尧缓了缓气,说:“好,我原谅你了,你能原谅我吗?”
Sally不假思索地点头。
两个人隔着一张床的距离,互看尴尬,不看又没礼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揭沐尧讪讪地别开头。
Sally见她额头一直冒汗,依稀能感觉到她呼吸困难,小心翼翼地说:“你还在生病,要不你先好好休息,我们……我们改天再聊?”
还有改天?
揭沐尧心里咯噔一下,视线又回到了她脸上。
久不见面生疏是免不了的,sally被她看得不自在,十个手指绞在一起,怯怯地说:“对不起打扰了你,你好好吃药,祝你早日康复。我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