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行云目送这个莫名其妙地来莫名其妙的地走,神色不变,不过他以阿克塔的个性,怎么会和这种人能聊上三句话?
曲长易已经站在高台之上,用他们契骨族的语言来讲着什么,洛行云身为其中一员,却一句话也没听懂,除了叫自己名字以外时看了一眼教主,他都在悄悄观察这个主殿的结构。
这主殿看上去只有一条出入的路,但教主的座位下有隐隐的拖动痕迹,这石座应该是能活动的,就不知那是教主用来逃跑的最后生路,还是如黑木达所言是通往禁地的路。
曲长易讲完一堆话后,遣散了其他人,留下洛行云和原本就跟在他左右的邪教教徒,转身坐回了石座上。
洛行云不敢怠慢,忙低头道:“教主。”
“嗯。”曲长易应了一声,随即懒懒道:“阿克塔长途跋涉已经很累了吧,早些回去歇息,方才的话你可以让辛可给你重复一遍。”
“属下谢过教主。”洛行云拱手道,从兜里摸出了那块假令牌双手呈上,“属下在武林盟主手中取得的令牌在此,只是不知此牌的真伪。”
曲长易半张脸藏在面具之下,无人看清他的表情,只不过让洛行云惊讶的是,他突然站起身走了下来。
洛行云仍然低头保持着呈上令牌的姿势,心中紧张,他感觉曲长易靠近过来,飞快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随后接过令牌,在手里掂了掂,似乎不大在意令牌的真伪,道:“此次你做得很好,可以退下了。”
洛行云目光下移,规规矩矩道了声是,转身离开,曲长易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忽而发出一声冷笑。
主殿之外站的就是曲长易口中说的辛可,此人身形高大,五官轮廓相当具有外族人的特征,只是厚唇圆目看起来有些老实木讷,他听见洛行云问起方才教主说的话,就这般回答:“教主说近日户厘想一举攻下暮国皇城,要求我们出一队人马进城跟随,留四人驻守总坛,阿克塔便是驻守人之一。”
驻守总坛?那岂不是他摸清邪教禁地的大好机会?
洛行云抿着嘴,努力控制自己嘴角不要上扬,他想了想有又问:“那时候教主会留守在总坛吗?”
辛可:“教主说此行十分重要,必然会跟随那支人马去,到时候就靠你们了。”
洛行云点点头,往外走去。
既然如此,他就要先去找黑木达商量了,或许还得将黑木达带进来,总坛的路况他是怎么也比不上在这里呆了将近三十年的老头的。
然而等洛行云离开了通道,那原本呆呆的往另一头走的辛可却突然回头,看着一眼前者离开的方向,眼中飞快地掠过一抹精光。
十日后,曲长易如约率领了十几位邪教精锐,快马加鞭赶往户厘与暮国的交战处,此次邪教可以说是下了重本,多半是户厘给曲长易许了什么称心的报酬。
不过这会儿洛行云这个假外族人正活忙这带人潜入总坛。
再怎么说阿克塔也是个小队的头领,率领着几人进进出出那是常有的事,加上此人不好相处的名声在外,总坛上下倒也无人敢拦,于是洛行云就这么带着一群装成邪教教徒的人堂而皇之地进了总坛。
黑木达对这里的情况熟悉,就带着几个人去探主殿的路,洛行云和剩下的人远远地缀在后头,防止后面来了什么人。
就在大伙走一步都小心翼翼之时,一道白色突然晃进了他的眼中,跟在身后的人就跟着他脚步一停,前头的黑木达也跟着听着下来。
黑木达这老头往前面看了一眼,默默地钻进人群中,用极低的声音对洛行云道:“别乱动,掩护我,这白衣认得我。”
洛行云眼皮一跳,硬是将对方才吐出来的那句‘他认识我’给咬碎咽回肚子里,心想这种重要的事情怎么不早说,现在人都逼到眼前了这不是摆明让他来硬的吗?这老头估计也就喝酒这事不会马虎了。
他只好绷着脸,站在这群人的最前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不露出异样。
那白衣男子果然瞧见了他,脚步也迈得快了些,脸上还刮着笑容:“阿克塔,我正想着去找你,你就来了,你怎么会在这?还带着人是要去哪吗?”
“听见这边有动静,进来察看。”洛行云惜字如金,字几乎是一个一个子挤出来的。
白衣男子闻言左右看了看,疑惑道:“看守主殿的都没来,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洛行云微点头,迅速地一挥手:“尚有要务在身,失陪。”
随后也不给白衣男子说话的机会,带着一大群假邪教教众就继续往前走,硬是将他挤在了通道边上,然而本应该是有惊无险的事,却突然发生变故,只见那白衣男子目光落在了邪教教徒中一人的身上后,脸色陡然一变。
“你是...!”
可不等白衣男子把话说完,一根绳子就猛地从他头上套了下来,似乎准备卡在他脖子上,可这人身后分外敏捷,竟然一下子就把腰一弯,脑袋一缩,轻而易举地从那绳圈中溜了出来。
“捉住他!”黑木达见身份已被识破就不管不顾地命令其他人活捉此人,自己也不甘落后的上去帮忙。
洛行云在前头看,不打算出手,这屁大点地方十几个人围着捉一个人那不是三两下的问题吗?
可惜此事还真的出乎他意料,那白衣人被十几个大汉围在中央,左躲右闪之下还真的无人能奈何他,此人似乎会一门十分诡异的功夫,骨头柔软,能轻易做一些常人难以做到的动作。
洛行云看着这白花花的人影在中央窜来窜去,直到后者突然全身一缩,手脚都叠起来像个团子一样的时候,他才猛然想起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一团让人印象深刻的东西。
“在地宫里头装鬼吓人的,该不会就是这孙子吧?果然是邪教的手笔。”洛行云挑眉一笑,用阿克塔的脸整出一个十分阴险的笑容来,随后他运起轻功一跃,捡起地上的麻绳就朝白衣男子袭去。
这白衣男子邪门歪道学得十分不错,可论起打架就完全不够看了,洛行云上去就先给了这家伙几拳,再一绳子从脖子绕到双手,最后补了一脚过去,让这家伙摔了个狗啃泥。
白衣男子毫无形象地以王八之姿趴在地上,歇了一下还挣扎着要翻个身,边努力地朝站在他几步开外的老头子嚷嚷道:“黑木达,你,你怎么会回来?!”
黑木达瞪他:“老夫服侍老教主三十年有余,为什么不能回来?”
“蛇腹已经没了,你回来又有何用?若是将教主从位子上拉了下来,我教就完了!”白衣男子咬牙切齿道。
“他是我一手养大的,本来也在我们这一边,不过现在应该是加入了另一头吧。”黑木达道,话毕他似乎觉得生气,又王白衣男子身上踹了一脚,“谁说将那孽畜拉下来我教就完了,这就是我教当年失散的少教主。”
白衣男子惊疑不定地打量着洛行云:“...阿克塔?不对,你,你是易容的...”
洛行云抬手打晕了这个话多的家伙,一抬眼:“现在继续去主殿?”
黑木达点了点头,叫了两个人将这碍事的家伙拖到一边藏好,自己又再次站回到队伍中去,有了方才的教训这老头可不敢再跑出来了。
洛行云带着这支队伍走过长廊,直径通往主殿的通道走去,守卫主殿的人一共有六个,而他们这群人在碰见第一个时就被拦了下来。
“教主吩咐没有命令不得私自进入主殿,头领请回。”那身穿黑斗篷的守卫面无表情道,同时用打弯刀横在路中央。
洛行云抬眸,毫无征兆地伸出一只手,捏住说话人的脖子,一扭一松,一人应声倒地。
旁边另一个守卫立刻抽出了刀嗷嗷大叫,洛行云完全听不懂这家伙在嚷嚷什么,只觉得这声音几乎在他耳边炸开来。
而黑木达紧跟着洛行云,留身后那些人去抵御守卫,他们只需尽快找到禁地救出老教主即可。那六个守卫对付起这十几人来说可以说是完全不够看,不到一刻就已经被制服。
此时偌大的主殿内空无一人,这般看来也的确只有这石座可以有点动作,更何况按黑木达的记忆来判断,老教主对这个石座似乎很是看重,从来不让别人碰过。
于是洛行云和黑木达绕着那石座看了两圈,又摸了摸这座位上上下下,却没找出什么机关来。
黑木达想了想,在手中运了点内力,眼见着似乎准备对这那石座一掌拍下去,洛行云伸手一拦:“你弄坏了这东西,我们开不了机关怎么办?”
黑木达皱眉:“可是这样看着也不是办法...等等,下面这里怎么有个圆盘?”
原来石座下面就是一个大圆盘,边上还有一个长条形的石块夹在圆盘和石座底之间,洛行云弯下腰,伸手试着将那石块往外抽了抽,竟然真的被他拔了出来。
黑木达见状忙抓着椅子用力一拧,之听见什么东西从石座底下发出‘咔咔’的声音,随后整个主殿都发出了机关转动的声音,众人便看见一道门从石座背对着的那扇墙上一点一点地从地下升上来。
洛行云靠近了那门后出现的地道,瞧了瞧地道两边的墙壁上似乎装有没用完的烛台,就叫人拿一根木棍从主殿周围的大火盆里借火点着来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