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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降天下 (冢祭)


  暑热驱赶着来使陆续进了大殿,眼瞧身旁宾客逐一减少,神色凝重的莫宗严这才开口:“苏老弟似乎与皇上是旧相识呢。”
  “新仇旧恨无数,怎会不熟悉。”我半垂眼帘稍掩眼中狠戾,轻声道:“快到了结的时候了。”
  莫宗严嘴角微翘,目不转睛地望向紧闭的雕花木窗,凌厉的目光似是把利剑,直穿而过刺向湮濑。“苏老弟好像对此人深恶痛绝啊。”说罢,莫宗严又如往昔温言:“再不入席可就真迟了,苏老弟请。”
  殿中坐席亲疏远近都是跟着恩宠来的,皇帝本身不会过目安置名册,多半都是身旁宠臣小心揣摩圣意安排。轩煌的皇子众多,不得宠的基本都落了下座,轩弈尘本就厌弃宫中众人倒也没不快,只是轩弃弥坐在轩曲浩之后落了下风,心中难免不痛快。君王大寿举国同庆,又有几个人会注意到这失了宠的皇子的失意,纵然有人发现亦不会放在心上,毕竟讨好得宠的那位才是重要的。
  朝霞落日片落进殿中四处,幻化成旖旎的光晕,斑斓错综地折射在金碧大殿,更添幻虚奢华。我与苏兮月的席座被安置在大殿偏远的角落,似是有心人着意安排的,旁人看着像是有意奚落不敬,我倒愿意心领了这份好意。苏兮月深谙这人声鼎沸下流窜的四伏危机,也知自己身份特殊易惹灾祸,遂乖觉地落坐在我身边,装的是那般卑微而不惹人注意。
  我仔细且谨慎地观察起满场宾客,低声道:“坐我们对面二排那位好像是翔云来使,瞧见他脸色没,气得铁青。两国使者竟不如镜月的商贾,这番公然挑衅,真让我大开眼界了。”
  苏兮月稍稍倚着我,困惑不解地望了眼大殿主座上的人,“镜月何故如此行径,难道他们不怕两国联手,施压要求给出合理的解释吗?”
  我微低头冷笑,半晌沉吟方开口:“既然敢做,为何要怕呢?”
  苏兮月不赞同地微摇头,坚持道:“三国若有嫌隙,免不了会有兵戎相见的一日,到那时对他的皇位亦是有威胁的。”
  “战争受苦遭累的都是百姓,历来那些罪魁祸首有几个遭殃了?再说如今坐在那儿的人,论慈善倒真不如轩煌了,莫说是怕挑起事端,或许期望见到也未可知。”苏兮月张了张口,终是把话语化成一缕叹息。
  寿宴无非是拜寿摆宴,一片歌舞升平,姬女多是朝臣府上□□敬献的,面若百花互相争艳,美得各有千秋。朝臣心中打得算盘精,却忘记旁人哪个是眼盲的,只可惜都没能算上当今镜月的皇帝早转了性,湮濑素来都是美色不近身,岂会看中眼前俗物。
  湮濑漫不经心的呆望大殿中央的舞池,是甚少能见的庸散,眸光不时会瞟落像我,只是神色中不见焦点,仿佛是透过我回忆着某个人。
  轩曲浩忽然举杯站起,满面堆笑大声道:“父皇,儿臣祝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沸腾的声闹顿时安寂了下来,满堂宾客纷纷举杯道贺,殿中曼妙的身姿更是各显娇媚,期望能一朝入宫飞上枝头。湮濑四指微动,鄙夷地扫了眼千娇百媚的多名女子,沉吟半晌指了指诸位皇子道:“这些舞姬都赐给你们了,挑你中眼的带回去吧。”
  此语一时惊起千层浪,议论声沸腾喧闹到极致,莫说歌舞姬心有不甘,连进贡的大臣哪个不是诧异万分。轩煌的后宫嫔妃众多,被宠幸未进封的女子更数不胜数,故而朝臣才会萌生出进献女子的主意,无非是希望自己府里出去的人得了宠,偶尔吹几下枕边风,以保自己仕途稳固风顺。不过做此事的多是谄臣,像莫宗严类清流压根不屑为奸,乍然听得湮濑这番说,都不免掩己笑意。
  镜月皇子既是流淌着轩煌的血脉,多有其父风流成性的风范,只不过是得宠的猖獗点,地位不高的收敛着罢了。今日进献的女子不少,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哪一个不是养在深闺里□□,恨不得能一举受到皇帝垂青,皇子们会垂涎自是情有可原。歌舞姬像是盘中餐,转眼已被一群饿狼瓜分完,运气好的进了王府做妾倒也罢了,更多数都沦落进默默无闻的皇子手上。平日里不得宠的皇子连自己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吃穿上不比普通布衣好哪去,若非今日轩煌寿辰平常连父皇面都见不着,入了这些人府上,可想往后日子过的惨淡。
  湮濑玩味地微眯眼望着轩弃弥,缓缓道:“你的众兄弟把人都挑走了,怎的不见你张口要一个?”
  轩弃弥起身便行君臣礼,低头看着自己鞋面,恭谨说:“父皇明鉴,儿臣刚娶了皇妃,眼下再无心纳妾。”细碎声络绎在殿中似蚊吟不断绝,嗤鼻不屑偶进耳里,轩弃弥置若罔闻只作揖道:“儿臣惶恐,让父皇操心了。”
  “免礼了。”湮濑端杯假饮,奸恶的眸光缓缓拂过诗姬月,最终似笑非笑地停在轩弈尘身上,“你呢?你三哥是刚大婚不久,正是新婚燕尔之时。你可不是,怎么也不挑一个,莫不是你与神武苏王爷交好,性子都学苏王爷吧?”
  酒桌下一把拉住苏兮月忍不住要抬起的手,含笑凝视湮濑那片晌,周遭的目光密麻投来,令人好生不适。静默中一较了高下,我俄顷哼笑打破僵局,不徐不疾开口:“确是本小王的不是,当了个坏榜样,连累六皇子今日受委屈,平白无故跟我牵扯到一起。往后本王会多加注意,省得坏了六皇子的名声,被人在身后嚼舌根。”我的目光像能封喉的利剑,迅速扫过殿内看大戏人的眉眼。
  轩弈尘兀然站起,态度是少有的强硬道:“是儿臣未曾遇到心意之人罢了,实属与苏王爷无关,望父皇明鉴。”
  湮濑两指稍动示意轩弈尘坐下,倒是轩曲浩来了劲,紧追不舍道:“六弟前些日子都住在苏王爷府上,耳濡目染必是不会少,怎会说苏王爷无关?何况苏王爷美名遍天下,风流韵事哪件不是闻名遐迩?”挑衅的目光随之而来,轩曲浩似乎嫌烧的火不够旺,又讥笑问道:“三弟,你说是不是?”
  君子报仇十年未晚,何况是轩曲浩这小人,我与轩弃弥设计让他痛失太子之位,他心底必是恨毒了我们。只是我看不上这嘴上奚落的报复,轩弃弥亦非数月前的心思,且不说他是否已放下轩弈尘,却也是不会轻易动气的。
  我与轩弃弥眉目互通一气,懒得张口讥讽,反正恶人自是有恶人管束,我犯不着出手教训。
  “放肆!”湮濑随手指了轩曲浩身旁小太监,厉声道:“大皇子醉了,还不立刻把人扶下去休息。”
  轩曲浩半点没有退让的闪躲,口中言辞越发强硬道:“儿臣多谢父皇关心,只是儿臣尚未酒醉,无需下堂休息。况且今日宾客众多,儿臣若此刻退席着实有些不妥。”
  苏兮月左手轻握拳抵在唇前,低声呢喃:“真是够放肆的话。他不是今日寿星,就算他是又如何,龙椅上坐着的不是他。光轩曲浩那说话的口气,已是藐视君上的僭越之罪。”
  诡波谲云的静谧在殿中逐渐漫散,气氛仿佛是上了箭的紧绷之弦,多双黑眸都紧紧地抓在面无表情的湮濑与轩曲浩身上。沉默的朝臣都在等待其中一人松手那刻,到时便是万箭齐发,攻向心中已定的目标。
  莫宗严庄肃地起身,无声地拱揖行礼,随后陷入漫长而片刻的等待。湮濑眯眼看向轩曲浩眸底透出寒意,久等不到莫宗严发生,按耐不住道:“莫爱卿免礼,你有话直说便是了。”
  “是。”莫宗严谢了礼,直起腰板张口就谏:“启禀皇上,臣认为方才大皇子的话有藐视君上、违抗君令之嫌。”
  一道光闪划亮潮闷的黑夜,紧接而来的轰然声响像是为殿内嘈杂声助兴。大皇子一派的朝臣纷纷起身诡辩,而其他党派的朝臣又岂会错过诋毁的机会,多方的争辩却被乍起的惊雷声吓到,一时哑然没了话语。
  轩元吉本是轩曲浩党派,不过自得花柳病后便过上深居简出的生活,甚少与轩曲浩再有往来。只是他始终与轩曲浩是同条船上的兄弟,连忙起身道:“父皇明鉴,大哥素来对父皇孝礼恭敬,怎会有僭越之心。”轩元吉猛地指向莫宗严,言辞戾气说:“莫相爷居心叵测啊,你以为父皇与朝中大臣不知你的心思么。你方才那话,分明是欲加之罪。”
  闻得轩元吉话中有意牵扯自己,轩弃弥忙站起身不忘行礼,张口便说:“莫相爷平时为人做事公正,从来都是不屑做无中生有的事,进谏的事都是就事论事。二哥先前的话大有污蔑重臣的影射,这实在是有损朝中忠臣的声誉。”
  轩元吉冷哼开口便说:“究竟是我无中生有,还是确有其事,大家心里清楚。”
  气氛变得剑拔弩张,让人不由得屏息紧张起来。这时轩弈尘徐徐直起身,淡然的语气中参了些许毛躁道:“二哥与大哥亲近也是众所周知的事,是否我也可以说二哥是有意偏袒大哥?”
  “岂有你与三弟同榻而眠般亲昵。”轩弈尘慌乱地看向诗姬月,果真诗姬月面色霎时极为难堪。
  轩弈尘双拳紧握,口气里已含了八分怒意,“二哥话说的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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