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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庶子逆袭 (四月流春)


  “嘿,我一直就觉得奇怪,有句话叫‘天下无不是的父母’——这怎么可能呢?连圣人都承认自己会犯错,倡议‘一日三省’!”郭达无法理解地趴在桌上,继续翻阅密信,兴致勃勃。
  “小二,慎言。”郭远严肃叮嘱:“凭你刚才的言论,有心人已可以将你打成‘不孝狂徒’。”
  郭达悻悻然表示:“知道,我就私底下说说。”
  “诸位有何良策?”赵泽雍严肃问。他虽然气怒,想了很多种教训容佑棠的方式,但从未想过丢弃不理。
  “这……”伍思鹏为难地捻须,皱眉沉思。
  “他生是周仁霖之子,任凭谁也无法改变。”郭远冷静指出。
  “周家做得绝,容哥儿也毫不留情地报仇,把嫡兄嫡姐整得忒惨,彻底决裂,他这辈子确实回不去周家了。”郭达屈指敲击桌面,束手无策,苦恼道:“表哥,能有什么良策啊?”
  赵泽雍沉吟不语,缓缓道:“会试即将张榜,登榜者随后入金殿对策,寒窗苦读多年,每个考生都不容易。”尤其本王那混帐东西。
  “看容哥儿的态度,怕是打死不肯回周家。”郭达苦笑:“他若想入仕,出身就不能有问题,假如被周家嚷出来是‘不孝忤逆庶子’,后果不堪设想。”
  伍思鹏亦为难:“殿下顾虑得极是:百善孝为先。身份瞒得住一时,瞒不住一世,迟早暴露。这几乎无解。”
  赵泽雍颇感头疼,事实上,他完全不愿容佑棠回周家:那等豺狼窟,回去作甚?
  商议许久无果,暮色涌起,赵泽雍只得先让亲信各自回去用膳。
  众人散去后,赵泽雍独坐沉思,片刻后,管家求见,禀告曰:“殿下,容公子好转许多,请示可否携亲眷回家。”
  “人呢?”
  “在外等候。”
  赵泽雍下意识想叫对方进来,心思一转,却忍住,淡漠道:“准他回家。另外——”
  管家凝神细听半晌。
  赵泽雍最终没说出“另外”,挥手道:“行了。”
  “是。”管家训练有素,绝不多嘴半句,转身就要去执行命令。
  “慢着!”。
  “殿下有何吩咐?”
  赵泽雍眉头紧皱,若有所思,叫回管家,可又没说什么,低声吩咐:“去吧。”
  “是。”
  赵泽雍起身,负手在书房内来回踱步,心气相当不顺,隐隐有所期盼。
  不久后,管家再度求见,赵泽雍即刻允许,端坐威严问:“何事?”
  “启禀殿下:容公子一家已回去了。”管家毕恭毕敬。
  果然不出本王所料,溜得飞快!赵泽雍面无表情。
  “另外,容公子托小人转告殿下:因昨夜病得糊涂,才误将赏赐装车送来,如今清醒,原样带回去了,仍收进库房,挂三把铜锁,当传家宝珍藏。”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混帐!
  “哼。”赵泽雍莫名心情好转,面上冷淡道:“寻常赏赐而已,也值得当传家宝珍藏?”
  管家明智地没接话。
  “知道了,下去吧。”赵泽雍的嗓音终于不再冷冰冰。
  数日后
  六月天,孩儿脸,说变就变。
  下午,天边突然乌云密布,暗沉沉,狂风大作,豆大雨点随即噼里啪啦滴落。
  病愈后,容佑棠仍回北营,抱着赎罪心态,加倍兢兢业业地做事,他抱着一叠文书,匆匆跑向主帐。
  帘门挂起,正细端详北营勘划图的赵泽雍闻讯回头,恰好看见容佑棠狼狈跑进来——
  四目对视瞬间,容佑棠随即扭开视线,雨水打湿他的头发,顺着额头流下,凝聚在下巴,他小心翼翼,拘谨站在帘门口,不敢再像从前那样无拘无束。
  看着可怜巴巴的……
  “殿下,属下有事求见。”
  “进来。”赵泽雍搁笔,走向书案。
  “是。”容佑棠获允后才踏进主帐临时铺设的青石地砖,屏息凝神将文书放在书案一角,规规矩矩两手垂放。
  赵泽雍本就话少,近期更是惜字如金,不苟言笑。落座后,他习惯性伸手去拿茶杯,可杯子是空的,遂搁下。
  察言观色的容佑棠立即转身忙碌一通,默默给庆王续茶。
  赵泽雍满意端起,慢条斯理撇茶沫,但什么也没说。
  这几日,他们都这样怪异相处:一个提心吊胆,惴惴不安;另一个咬牙切齿,辛苦忍耐。
  谈完公事后,赵泽雍一板一眼说:
  “三日后放榜。”
  “是。”容佑棠谨言慎行,唯恐自己又犯错。
  “是什么?”赵泽雍不悦地挑眉,暗道:是是是!你除了‘是’,就没其它话说了?
  什么是什么?
  容佑棠急忙悄悄观察庆王脸色,想了想,清晰坚定表示:“到时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及时上报!”
  “唔。”赵泽雍听得十分满意,缓缓道:“本王已知道结果。”
  “啊?”容佑棠大吃一惊,立即问:“殿下,榜上有没有我?”
  赵泽雍却端起茶杯,一本正经品茗,专心翻阅文书。
  “殿下,榜上有没有我?”容佑棠紧张追问。放榜,是每个考生恐惧焦虑又满怀期盼的大事。
  “殿下,有没有我?”
  “殿下,有我吗?”
  “殿下?”
  ……
  赵泽雍身穿夏季亲王常服,檀色挑绣金线瑞兽图腾,银灰镶边,品貌非凡,气宇轩昂。他继续翻阅文书,任由容佑棠围着左问右问,半晌,才头也不抬道:“即便有你又如何?你敢入宫对策?”
  容佑棠手扶庆王所坐的太师椅靠背,情绪低落,犹豫道:“我小舅在工部任职,我、我……”唉,造化弄人,娘生前说外祖家世代书香,有不入仕的祖训,如今却被周仁霖刺激得力争科举了!
  “单凭脸,你就解释不清。”
  容佑棠叫苦不迭:“之前十几年,我从未见过外祖家亲戚,以为他们因为我娘私奔……以为恩断义绝了。”
  “周仁霖知道你吗?”
  容佑棠立刻憎恶皱眉,怅然叹息,迷茫道:“我庸俗不堪,读书应考就是想出人头地,让家人享荣华富贵。现在看来,京城是很难待下去了——”
  “你想走?”赵泽雍打断,倏然起身,逼近,目光锐利。
  容佑棠后退几步,背靠圆柱,讷讷解释:“我不想走。可一旦周家察觉,我家人必定安危堪忧,还会连累您,他们肯定以为您暗中助我复仇——”
  “那又如何?本王已有对策,定要给周仁霖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赵泽雍强硬昂首,不容忤逆道:“你过来。”


第85章
  容佑棠惴惴不安,背靠圆柱,紧贴着,忐忑看相距数尺的庆王,小心翼翼问:“殿下有何吩咐?”
  赵泽雍目不转睛,缜密观察对方神态,良久,无奈得出结论:他果然畏惧本王的亲近。
  “殿下?”容佑棠疑惑询问。
  赵泽雍却倏然转身,复又落座,从头到脚恢复了高高在上的亲王尊贵气势,暗下决心:哼!
  你不情愿,本王不屑勉强,从今往后,再不碰你就是!
  其实,容佑棠这几天提心吊胆,因为庆王一直没有说明何种惩罚,他日有所思,夜里几次梦见庆王愤怒将自己拖去刑讯犯人的暗室、捆绑吊起……
  “殿下,”容佑棠定定神,鼓起勇气挪到庆王身边,不远不近躬身,好奇问:“不知您有何良策?”
  赵泽雍摊开文书,提笔蘸墨,行云流水般批下一行苍劲有力的字,淡漠反问:“你确定今生不认周仁霖了?”
  “是!”容佑棠重重点头,斩钉截铁道:“即使遭万千唾骂,我也不会改变主意!他心目中只有荣华富贵、权势地位,无情无义,道貌岸然,若遭遇危险,他绝对会毫不犹豫把我推出去!”
  前世今生,两辈子积攒无数仇恨,父子亲缘早已烟消云散。
  “兹事体大,给你三日时间,考虑清楚后再答复。”赵泽雍沉声命令。
  “您、您准备如何?”容佑棠好奇得不行,可庆王一直伏案处理公务,半眼没看旁人……这让他倍感失落,心里七上八下。
  “三日后,你考虑清楚了再说。”赵泽雍语调平平,自顾自忙碌。
  换成从前,容佑棠一定会想方设法、软磨硬泡问个明白,可现在他底气严重不足,完全不敢放肆烦扰。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唉~
  容佑棠眼巴巴站着,既想打听会试结果、又想询问应对周家之策,几番欲言又止……可庆王没再开口说一个字,他岂敢多嘴?
  十分尴尬,万分落寞。
  “殿下,可还有其它吩咐?”容佑棠满怀期待问。
  “暂无。”赵泽雍惜字如金。
  “哦。”容佑棠勉强笑笑,故作若无其事状,关切道:“您公务繁忙,请多保重贵体,属下告退。”
  “唔。”赵泽雍奋笔疾书。
  殿下不愿看见我、不愿对我多说一个字。
  容佑棠刚转身,强挤出的笑脸就垮了,变作黯然,垂头丧气,脚步沉重,默默掀帘子,准备识趣地尽快离去——然而,外面还在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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