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汗!可汗不好了!代州战报传来,胤援军赶到,正在夜袭我们军营!”
可汗大惊失色:“什么?!”
“出了何事?”一个年轻人披着外衣掀帘而入,“何事如此惊慌?”
那小将十分焦急,“军师!您快想想办法!我们代州军营正被胤援军袭击,快要顶不住了!”
“夜袭?”军师皱起眉头,“算算时日,援军也是该到了,可他们这样急行军,竟不休息便来作战?来的是哪支军队?”
“好像……好像是胤帝亲征!”
军师听见“亲征”二字,不由一愣,“亲征?你是说胤帝亲征?难道他武功很好,竟敢亲征?”
“他根本就不懂武功,不过……听说他身边有高人,我们兄弟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高人……”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可汗打断他们,怒道,“速速派兵支援!”
“等等!”军师连忙制止,“万万不可!既然他们敢夜袭,定是有万全的把握,现在我们估计大势已去,再支援也来不及了,反而徒增伤亡。”
“那要如何?!难不成这代州我们又不要了?!”
“要不得了,让他们退兵!”
可汗听他这话,登时大怒,双目圆睁,喝道:“谢军师!你究竟是不是我塔悍军师?!”
“……可汗此话怎讲?”
“之前我们得了代州,我便说直接南下扫荡,你偏不肯,后被援军赶来,你又让我们弃了代州!弃了代州换来什么?不过换来他们一个什么狗屁将军!现在倒好,代州也攻不下了!这数月努力,损失那么多将士,便只得了一个雁门关?!”
军师也有几分不耐,薄怒道:“可汗!我说过了,那个时候我们大批军力集结不上,能不能攻下忻州晋阳且不说,就算攻下了,也不一定守得住!既然守不住,何必要损失兵力去攻!再有,那位将军是大胤重臣,他死了,对我们绝对有百利而无一弊!大胤国力太强了,不是那么好打的,若不是有曹将军帮助,我们现在还攻不下雁门关!我们目光要长远,作战绝不是一日半月的事!”
“你竟说我目光短浅?!”
“可汗!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罢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摆摆手,叫过那来传信的小将,“你速去通知他们,让他们退兵!不要恋战!”
“是!”
可汗依旧不饶,冷哼道:“谢军师,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我承认这次是我失算,”谢军师叹了口气,“我没想到他们竟会夜间出兵,本来再有一日,差不多就能攻下代州城了,现在……唉。”他在原地踱了几步,自言自语道,“他们究竟来了多少援军?我们十万大军兵临城下,竟抵不住他们一击之力?”
然而这一次他是完完全全猜错了,李冼确实只带了三万兵马,就算加上代州守军,也超不过六万人,若是他们肯支援,还就真不一定打不过大胤。
“亲征……亲征,他竟敢亲征……”不知为何,他竟是有些咬牙切齿起来,“既然来了,那便……不要回去了,李冼。”
☆、48
塔悍军队被杀回了雁门关。
李冼率大军退回代州,在城里驻扎下来。他下了马,叫过魏麒:“魏将军,你去和杨将军把大军安置好,受伤的务必要及时治疗,再看看城楼城门有没有破损的,要及时修缮。”
“是!陛下您放心吧,这些都交给末将。”
“嗯。对了还有,我们大部分步兵还在后面,这几日还是不能松懈,等他们来了再作商议。”
“明白。”
李冼进了营帐,几乎是一刻也撑不住了,身形晃了两晃便直接跪倒在地。秦宫又闪身出现,扶住他,“陛下,您没事吧?我去找军医!”
“秦宫!”李冼叫不住他,疲倦地闭上眼睛,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全是那厮杀的场面,鼻端萦绕的也尽是浓重的血腥之气,让他忍不住一阵阵反胃。
他……杀人了,活了这二十三年,也终于……亲手杀了人。
墨问……这样的我,你还会不会喜欢……
“小冼?小冼!”
他隐约听见三哥的呼喊,眼皮却沉重得怎么也抬不起来,只颤了两颤便再没了回应。
“小冼?!”李冶焦急万分,问那军医道,“他怎么样?”
军医给他把着脉,半晌道:“陛下太累了,应该是睡着了,但是脉象不是很稳,可能受了伤,找找有没有伤口。”
李冶轻轻托住他,却不知在哪里摸到一手湿热。他看着自己掌心的血迹,眉头颦得死紧,“哪里来这么多血?!”
秦宫本来在一旁站着,这时候突然开口道:“大腿。”
“什么?”
“大腿里侧,你检查一下。”
李冶忙给他除了外衣,因他穿了一身黑,表面上几乎看不出任何异常。可当脱去他的外衣中衣以及贴身软甲,李冶才终于明白自己摸到一手的血是从哪里来的。
原来他大腿内侧的皮肤早已被磨出了血,就算是李凌为他特意定制的马鞍也敌不过一连数日的奔波。亵裤被血浸透,黏在皮肤上已经无法脱掉,用热水沾湿才一点点剥离下来,李冶看着那血肉模糊的伤口,目不忍视,索性转过身去。
自幼在帝王家长大的李冼,哪里吃过这般苦,可这一路上他竟一声也未曾吭过。李冶越想这些,心里便越疼,甚至开始后悔他以前为何不肯对这个弟弟好一些。
军医在给李冼处理伤口,李冶没敢去看,倒是走向秦宫,打量了他一番,问道:“你是何人?”
“在下秦宫。”
“我没见过你。”
“是。”秦宫微低头,没有带银面具,脸上却有一道狰狞的伤疤,“还请殿下不要将我的身份说出去。”
这人一看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货色,李冶没敢忤他,只道:“知道了。”
他又去看李冼,再回头时,却发现秦宫已经消无声息地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禁愣了一下,浑身一阵汗毛直竖。
李冼身边……到底都隐藏着一些什么人……
“殿下,包扎好了,我先去给陛下煎药。”
“你去吧。”李冶跪下身来,铺好被褥,把李冼小心翼翼平放上去,才发现他手掌也被缠上了绷带,不觉更加心疼,同时一声轻叹。
明明……是连只虫子都不忍心按死的性子,谁又能想到有一天竟会执剑杀人……墨问走后,你究竟变了多少?
用湿毛巾给他擦去脸上和身上血污,眉间那褶皱却是怎么也展不平了,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过于劳累,他的呼吸略有些沉重,面色也苍白得很。李冶给他盖好被子,安静看着他,竟是发起呆来。
情郎和弟弟,你究竟选择哪个?
他被自己没由来的问题问住了,摇了摇头,起身走向帐外。
大概没有人比他更有痛恨这场战争,毁了他的情郎,还毁了他的弟弟。
五指悄悄紧握成拳。
李冼彻底清醒过来,已是数日之后了。他缓了一会儿,才慢慢尝试坐起身。
好……疼……
他以前怎么没觉得,骑马是这么痛苦的一件事情?
早知道他就……就……好像也不能怎么样。
唉……
旁边矮桌上放着一杯水,他摸了摸还是温的,拿起来便一口气饮尽了,又歇息了一些时候,觉得有精神说话了,唤来帐外的守卫,叫来了魏麒。
魏麒一入帐,二话没说先把一张纸递给了李冼,道:“陛下,您想知道什么这上面全都汇总了,您看完再问别的。”
只见那纸上什么伤亡损失、城池现状、百姓情绪全都事无巨细一一列明,李冼看罢,笑道:“好你个魏麒,倒是未卜先知了。”
“嘿嘿……”
这魏麒是个虎背熊腰的东北汉子,他挠了挠头,“哦对了陛下,我们步兵都到齐了,粮草也增添妥当了,塔悍来袭了两次都被我们打了回去。还有就是……林将军暂时还没有找到,尸首或者他身上什么重要的物件也没有发现,据……您那个什么玄羽情报部的沈箕说,他应该也没被塔悍俘虏,现在找不到这人,也不知道是死是活,跟他一起不见的,好像还有他那匹战马。”
“战马?”李冼皱眉想了想,难不成这林如轩真的没死?
魏麒又往前凑了凑,“语重心长”道:“我说陛下,林将军这事您就别管了,兄弟们肯定会尽全力去找的。还有啊,您以后可万万不能这么拼命了,就算亲征,您也不能冲在第一个啊!您那马跑得,跟疯了似的,兄弟们追都追不上。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大胤可怎么办?”
李冼摇了摇头,“我若是不这样,你能保证百分之百击退塔悍大军?”
“那也不能如此冒险啊!我还是不明白,您为什么一定要亲征,又不是万不得已了,就算林将军出了事,不是还有我们吗?还有我、杨将军、季将军,您派哪一个去跟塔悍打不行?哪一个不能把他们杀回老家去!还是说您信不过我们,不放心我们领兵?”
“不是。”李冼垂下眼帘,低声道,“我想会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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