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当真?”
“自然是真的。”东篱弯唇浅笑。
“那我就放心了。”
秋小风差点被一口饭呛住,他秋小风的脑子不好使就得了,王大厨的脑子为何也不好使?
等到秋小风吃过饭出了房门,又走回了院子中,东篱才道,“小风,你也见着了?”
“什么?”
“王大厨现在可是安然无恙。”
“那又如何?”
东篱眯起眼睛,放柔了语气,“你若是不听话,我便让他碎尸万段、上刀山、下油锅。你说好不好?”
秋小风打了一个冷颤,这个魔头可不是做不出来的。
等到吃过了饭,出来的时候,院子里依旧是夜色朦胧、寒意丛丛。秋小风举头望天,那月亮似乎向西沉了一点,依旧圆圆滚滚的像个大烧饼,似乎还透着浅浅红光。
秋小风从心底忽然生出一种巨大的恐惧,以往就算是在魔教,也还是在人世之中,现在却有一种无法脚踏实地的压迫感传来,使得他身心俱焚。
“这、这真的是魔界?”秋小风颤巍巍的问。
“自然不是了。小风真是好骗。”东篱慢悠悠的说。
“那是怎么回事,为何……”
“你再仔细想想,那天空中圆圆的是什么?”东篱仿佛在开发一个小孩子的智慧。
秋小风观察了半天,抿唇,“难道真是烧饼?”
东篱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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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教风月城再次在江湖之中消失了。
就在一天之内,什么也没有了。
去风月城中经商来往的人从迷梦中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荒无人烟的地上,往日繁华的街道已经变作了土巴巴的泥地,细小的杂草从土里冒出来,绿油油的一片。于是在商界中商人早已经将此地当做是风月鬼市,说是风月城中的人其实都是鬼怪,喜欢同凡人做交易。问及出此物来自何处,若说出是风月城所出,赚的银子都要翻好几番。
如今,他们竟然也印证了一回鬼市传说。
宋雨仙在街上又听到了这些传言,若说魔教风月城是为鬼市,那魔教教主又算得什么?阎罗?
宋雨仙漂泊几日,却没有再看到一个扫业山庄的人,既然扫业山庄已经撤离此地,莫非是已经抓到了祈荼?
宋雨仙格外担心,快马加鞭一路往秋镇而去。
扫业山庄。
牢房里灯影横斜,墙壁上的灯盏里婴儿手臂粗的蜡烛燃烧着,蜡泪顺着烛身流下,凝固在了盏底。
左道坐在血榉木椅上,一身玄色长衫,银白衣缘银白腰带,腰上还坠着一个玉环流苏。他正襟危坐,显出严肃正经的模样。原本左道也是容貌俊朗、星辰皓眸,又有多少闺中女子一见倾心。只是他偏生严肃至极、不苟言笑,使人望而生畏。
祈荼的手被锁链靠上,就如同一个稻草人似的挂在了墙上,浑身上下都是鞭伤,血染得浑身都是。他紧闭着双眼,微低着头。
“《九泉弈谱》到底在谁手上?”左道问。
“庄主还不明白吗?棋谱早已经被魔教抢走了。”
“魔教若是得了棋谱,我扫业山庄还能如此安然无恙?”
“兴许是魔教未曾参透其中法门,因而不能对贵庄如何?”祈荼咳了几声,又从唇角溢出了殷红血迹。
“棋谱落在别人手中对祈家也是不好,祈少侠难道要让祈家身败名裂?连最后德高望重之名也彻底消散而去,祈家主在天之灵也不得安息?”
“棋谱的的确确不在我手上,庄主若不相信也没有法子。”
“祈家同我扫业山庄也算得交情非浅,你若是诚心诚意说出来,我定然放你出府,荣华富贵一生,岂不好?”
“家破人亡,何来荣华?”祈荼苦笑,似在回忆。
左道面无表情,手一挥,那四周的仆从得令,甩着鞭子便上前去。那冷冽的鞭子仿佛刀刃一样割进了肉里、又痛又麻。
若是宋雨仙也同他在一起,此时恐怕也是如此毒鞭加身、血流如注。幸而甩开了他,祈荼心中也算放下了心。若是他同秋续离在一起,扫业山庄也自然不敢拿他怎样的。祈家做的错事总算是该到报应的时候了,恐怕他也命不久矣。
若是等他死了,有人找到《九泉弈谱》将这丑事揭发也是不错,若是无人寻到,不过是天意罢。
不过,又像是不甘心似的。还有许多话要说,许多话要讲。
若是就这样命丧扫业山庄,岂不是辜负了当日相救?
这牢房黑漆漆的一片,密不透风,谁也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这里从无白天,只是永夜。
第72章 余心
这月夜仿佛永远不会过去了。秋小风搬了一根椅子在院子里坐着半天,一边刻着瓜子一边摇啊晃啊的,整个院子寂静无声,只能听见瓜子壳被咬碎发出的“磕磕巴巴”的声响。秋小风直到两杯茶水喝下肚子,才觉得口没有这样干了。举头望月,那一轮月亮从西边落了下去,另一轮皓月又从东边升了上来。只是这第二轮月亮较为阴暗,从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汤圆变成了一个烧糊的油果子。
“小风还不睡?是在等我?”东篱从那扇朱漆半开的门缓缓走了进来,满身月光衬得他形影单薄、仙姿飘逸。这魔头早出晚归,想必又是在勤勤恳恳的祸害整个武林。秋小风的腿还没好,只是开始结痂了,痒得他很想用手去挠,索性他也不站起来,嚷道,“谁等你了!我赏月兴起,不想睡了!”
秋小风好像脑子里缺了一根弦似的,明明身处险地却没什么自觉,该干嘛就干嘛,软绵绵地就好像让人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也不逃、他也不闹,如此就是一生罢。东篱也慢慢走了过去,拂袖坐在了秋小风旁边的椅子上,“小风,你说就这样一辈子岂不是很好?”
秋小风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想。”
不知为何东篱的心头仿佛被苦水浸润了似的,缠缠绵绵的化也化不开。秋小风磕着瓜子,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他什么也不关心,他什么也不知道。
“为何不想?难道小风不喜欢我?”东篱继续追问。
秋小风嗑瓜子的动作一听,侧头看了东篱一看。月光扫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投下一到亮线,他微抿着唇,冷硬的弧度带着潦草落寞。白皙的脖颈被雪白蜀绣交领欲遮还休,深邃的线条延伸到衣领的缝隙,遮住了肌肤。
秋小风想了想,说,“我喜欢你的肉∑体。”
东篱伸手就把秋小风抓到了跟前,秋小风身子一歪就被跌在了他身上,顿时被一阵檀木淡香迷得头晕眼花,胡乱抽搐间差点打翻了茶杯。东篱只是将头枕在秋小风的肩上,双手圈住秋小风的腰。秋小风全身紧绷连动也不敢动一下,就听见魔头可怜兮兮的声音从耳朵边传来,他说,“小风,是不是我让你上我,你就不想走了?”
秋小风的心灵一瞬间忡愣了,一股热血直冲上脑,心中想着,这魔头终于想通了,真是太好了,他几乎喜极而泣,高兴的险些要蹦起来,极快的答道,“好啊好啊!”
然而他又听见魔头慢悠悠地说,“小风,我只是说说而已,你可千万别当真。”
秋小风从云端一晃就跌进了谷底。
东篱忽然掐住他的下巴,将秋小风的脸掰过来,充满柔情蜜意地吻了上去,唇舌交缠,热意在风中弥散开来,秋小风被呛得想要咳嗽,却被按得死死的,只能发出几声悲鸣。
东篱又轻声说,“我改主意了。”
“什么?”
“以后你再逃一次,我不仅要折断你一根手指,还要杀一个人。”
秋小风一阵毛骨悚然,战战兢兢地道,“谁?”
“王大厨、宋雨仙、秋续离、阮熙和、冯度、越瓷,你也不想他们死,可对?”
秋小风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那发梢扫得东篱有些痒,就如同一只洗完澡的小奶猫甩水。
“小风的知己可真多,即便没有我,你也一样悠然自得?”东篱又问。
秋小风毫不犹豫的点头。若是没有这魔头,他秋小风不知道有多自在,此刻必定浪迹江湖、声名显赫,吃着红烧猪脚,摸着如花美眷。
东篱温柔的理着秋小风的头发,若有所思的说,“我杀光了他们,再将你锁在屋子里,打断你的腿,让你眼中只有我一个人,你说好不好?小风。”
“不好!”秋小风奋力挣脱开他,往外跳了几步,双手交叉做出防备的姿势。
东篱又招了招手,“小风别怕。你若是……”他也不说了,只是笑了笑,起身走进了屋子中,留下一句,“夜已深了,小风若是困倦,就进屋睡下吧。”
秋小风一直盯着他的背影,一步一步闲散的踱进了屋子里,房门虚掩间或遮住了他一身若烟紫袍,过了不多时屋子里的蜡烛亮了,从纸糊的隔窗里透出一层暖洋洋的橙色柔光。
秋小风在门外站了半响,又瞥见了那四个角冷若冰霜的侍卫,搓了搓自己冷僵的手,又跺了跺脚推门进去。
东篱侧卧在铺就着雪白锦缎的床上,被子只盖了一半,微卷着身子,闭着眼睛,呼吸平稳。白色里衣松松穿着,显出柔弱之感。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却是叱咤风云、令人闻风丧胆的魔教教主。就算人们谈论他时,也要压低声音,生怕被不小心听见而惹来杀身之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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