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熙恨恨地往后一坐,右手两指猛捏眉心,突然抬头看了荣洛华一眼。
“你都看见了,我这过的是什么日子?你干脆给我一剑得了,真他妈的没法活了。”
荣洛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片刻后转身道:“我要在你营中暂住一段时间。”
“随你,营中有的是空帐篷。”
“你既要戍边,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命我可以给你留着,五十天后取你一只眼睛祭他,你可有不服?”
“哼……”赵熙对着他的后背冷笑:“不服你就罢手吗?”
“不会!”
“那你说个屁。”赵熙暴怒地将手边镇纸扔向对方。
荣洛华侧身闪过,蹙眉,良久微微摇了摇头,暗自感慨这物是人非,不过七年光景,当年京城里风度翩翩,高高在上的靖王爷竟变得这般灰头土脸,脏话连篇,恐怕是连他自己都不曾想到的吧。
第64章 第64章
荣洛华接回阎七,两人在西北大营内住下,转眼已过了七八天,他深居简出从不外出,一应衣食住行全交由阎七张罗。
这日阎七正在帐外洗衣服,忽然看见很多兵士都喧哗着涌向中军大帐,随即三五成群,聚在帐外议论纷纷。
阎七早就闷得慌了,见有热闹可看,急忙向着帐内叫了几声“庄主”,见无人理睬他,便当做荣洛华应允了。他丢下手中衣服,在裤子上擦了擦手,一瘸一拐地往中军帐那边跑去。
营内士兵早已习惯了这个跛子随从的存在,自家主帅与他家主人之间关系微妙,任他们在营内走动,不驱赶却也不待见,不似友也不似敌,让旁人猜不透是什么关系。
阎七拼命挤进人群,探出半个身子往帐内瞧去,只见帐内站满了人,堂上放着两把椅子,一把椅子上面坐着一个戎装将军,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估计就是此间的主帅了,还有一把椅子上坐着一名锦衣貂裘的青年,此时单肘托颊,翘着二郎腿,一脸好整以暇。
阎七盯着那名青年看了半晌,随即不确定似地摇摇头,又转头问边上一名看得津津有味的士兵:“兵大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呀?为什么大家都聚在这里?”
那士兵见是阎七,嘿嘿了一声,低头小声道:“我跟你说哦,田将军要倒大霉了。”他笑得好像得了什么好处似地,完全忘记了自己是军营这边的人:“刚才田将军带着一队人马出去巡逻,回来的时候正好碰上了皇上派来的监军太监,他不知道对方的来头,跑去跟人家抢道,人家虽然是个太监,可是官拜二品呢!正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瞧瞧,这不就被整了。”
话音刚落,只听帐内那名锦袍青年冷笑连连:“这么说来,倒还是本公公冤枉你了?你叫什么名字?”
“末将田文言。”堂下跪着的将领答道。
“对,就是你,田文言,昨天在瀛洲城里,有百姓跟本公公告你扰民。”
“扰民?”田文言猛地抬头:“末将从来不做扰民的事情,敢问公公,是何人告发?因何罪名?”
“因何罪名?”青年顿时语塞,环顾四周,突然把胸膛一挺:“扰民就是扰民……对了,人家告你女票女支不给钱。”
这明显就是强词夺理。
田文言大怒“末将岂会做这种无耻之事?”
“你敢说你从不去城里女票女支?”那青年猛地拔高了声音,见田文言面露尴尬,像抓住了什么把柄一样得意洋洋起来:“具体是哪个歌姬告发的本公公不记得了,反正就是有这么回事。”
“女昌女支的话岂能当真?”
“什么?你敢看不起女昌女支?女昌女支不是人吗?人家凭自己本事吃饭,哪里不如你了?倒是你们这些当兵的,朝廷每年花那么多粮饷养活你们,你们倒是挣点军功出来给本公公瞧啊!”
“回公公的话,边关太平,多年没有战事。”一名将领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什么叫没有战事,人家不来打你们,你们不会去打他们啊?本公公瞧着就是你们这些懒骨头,好吃好喝养了那么多年,连怎么打仗都不会了。”
青年气鼓鼓地一甩披风,把矛头又对准了田文言:“你看不起女昌女支是吧?本公公就罚你全家女眷充作军女支十日。”
“末将家里只有一名八十岁的老母。”田文言再也无法忍受,他猛地起身,声如洪钟:“末将发妻早亡,没有续弦,末将也没有女儿,连侄女,外甥女也没有。”
“什么?你没有家眷的?”青年瞪圆了眼睛。
“只有一子,跟末将一起在军中服役,现任中军偏将一职。”
“好,来人,把他儿子绑了,卖到城里小倌馆接客去。”
话音未落,堂下一名虬髯大汉“咚”地一声倒地,口吐白沫,四肢抽搐。
“大虎!”田文言悲切地嘶吼一声,扑过去抱住爱子一阵猛摇。
堂下众将士瞧了瞧田大虎那身不住晃动,倒人胃口的腱子肉,再瞧瞧堂上一言不发的主帅,一时间均是人人自危了起来。
第65章 第65章
青年太监在中军大帐里折腾了两个多时辰,从日落闹到月升,把三品以下的武将都挨个骂了个遍,大家敢怒不敢言,还得好酒好菜的给他摆接风宴。
直到一盒银票递到面前,那青年太监才眉开眼笑了起来,他摸着酒足饭饱的肚子,将盒中银票都揣进怀中:“你们继续喝,本公公舟车劳顿,先回帐篷歇息了。”说完带着两个随从,哼着小曲,背着双手,迈着在宫里作威作福惯了的小方步,悠哉哉地往茅厕走去。
还未走到茅厕,忽听不远处有人低声唤道:“如意。”
青年太监习惯性地“唉”了一声,随后猛地站直身体,警觉地转身四下张望。
“真的是你?如意?”草垛后面传来惊喜的声音。
“你是谁?怎么知道我以前的名字?”
“是我,锦绣啊,以前在楼里住你隔壁的。”
“啊!”青年掩口惊呼,看着草垛中慢慢探出来的那个黑影:“锦绣?你不是已经死了吗?云姨还把你丢到乱葬岗去了。”
“我没死,给人救了。”
“真的?那太好了,我们还以为你死了,偷偷给你烧了纸钱。”青年激动地迎了上去,却在看见来人样貌的时候“啊”地连退三步:“你……你是谁?你的脸……”
锦绣摸摸自己的脸庞,尴尬地笑了笑:“出了点事,我的脸给火烧过,腿也跛了。”
“是……是吗?”青年脸上露出一丝同情,俯身仔细端详着眼前之人,良久,终于看出一丝端倪来:“真是你?好可惜,以前你可是咱们楼里头最漂亮的。”
“没什么可惜的。”锦绣笑了笑:“你看我都长高了,身子也壮实了,倒是你,这些年都没怎么变化,我刚才一眼就认出你来了。”
“那当然,我是阉人嘛,自然变化不大,等再过个三十年,皮都皱起来了,也还是这个样。”
两人边说边笑,一起在草垛上头找了个地方坐好。
“我在外头听说你入了宫,现在看起来混的不错啊!”锦绣羡慕滴摸了摸他的貂裘披风:“这衣裳真好看。”
“嘿嘿。”青年笑得一脸□□:“这算什么?我跟你说,皇上可宠我呢!我虽然前头去了势,可这臀上的功夫还在。“说着还特意向后撅了撅翘挺的屁股,又显摆似地拍了两下:“每次我都能把皇上给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宫里头那些个正儿八经的娘娘哪里会是我的对手?还有我现在也不叫如意了,宫里头叫如意的太多,光太监就有十几个,宫女更多,皇上嫌这名字俗气,给我改了个名字,叫做程如衣。”
“好……好厉害……如意,不对,如衣你可真有本事。”锦绣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你连皇上都搞到手了?那可是皇上啊!”
“切,皇上怎么了,只要耍些手段,皇上也不过是个有钱有势的恩客罢了。”程如衣不屑地冷哼一声:“现在后宫里头都是我一人说了算,皇上每月有二十天要临幸妃子,谁侍寝皇上根本不管,我翻谁的牌子,皇上就临幸谁,临幸完了,下半夜必定会过来跟我睡,瞧见我身上这件披风了没?就是如嫔送的,还有其他妃子送来的好东西,都眼巴巴地盼着我翻一次她们的牌子。”
“那太后和皇后呢?她们也听你的?”
“太后那是不好意思管我,因为我以前救过皇上的命,再说皇上也有乖乖临幸后宫,她没话可说。皇后么?早就吃斋念佛不问世事了,至于其他妃子,也有想着要怀上龙种,母凭子贵爬到我头上的……嘿嘿,被我一碗红花灌下去,就什么都没有了……”程如衣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啊!这样……这样不好吧?”锦绣皱了皱眉眉头:“做这种事,不怕遭报应么?”
“报应个屁,以前咱们在楼里受苦的时候,老天爷怎么不一个响雷劈死那些王八蛋。”程如衣不屑地挥了挥手:“你呀,就是心肠太软,要不那时能为了救一个雏儿差点把命搭上么?那个雏儿呢?报答你了没?”
“他死了。”锦绣眼神黯淡了一下:“七年前就坠崖死了,当着很多人的面,原来他真是江南荣家的少爷,去年的时候我跟着前一个主人路过杭州公干,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去他们家打听,结果守门的跟我说他在这儿干了两年,从来都没见过什么少爷,我想应该是真的不在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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