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妙也很快的收回视线,随意和身边妇人搪塞几句,两人匆匆忙忙的出了茶楼。
没多久,薛晋夷又回来了,一脸洋洋喜气,“没事了,听说那老婆子见到曹律太高兴,居然死了,只好当着圣上的面滴血验亲,曹律确实是济扬侯亲生的。”
这么一句话仿佛清风明月,驱散了心头阴霾,头也不疼不晕了,庞邈舒口气,“谢谢你,我们回家吧。”
薛晋夷在外面守了好久,早就有些腿疼腰酸了,当下乐呵呵的推着轮椅往外走。走过大半条街,这里离曹家不远,往前面一拐弯就到,街口的牌楼下站着一个女人,惨淡的月色照映在她身上,更显得脸色苍白如鬼魅,冷风一吹,衣袂飘忽,更像了。
“大半夜的站街头装鬼吓人呢?”薛晋夷小声嘀咕。
那女人回过头,看见庞邈,吓得退后一步。这一次,她没有躲避,挤出一丝丝的笑意,问道:“这位公子是曹律曹大将军的大舅子吧?”
“夫人是……”庞邈得装着不认识她。
郭妙道:“我是曹大将军的嫂子,刚刚冷不丁的瞧见你还以为……真不好意思。”她欠了欠身,“不打扰庞公子了。”
她头也不会的离去,走到前面有一个路口,拐过弯,就不见了身影。
薛晋夷眨眨眼,“真莫名其妙。”
庞邈摆摆手,“别管她了,夜风冷,早些回去吧。”
这边庞邈松了口气,但曹家的气氛依然阴沉低迷。曹夫人听夫君说完宫内的事情之后,愣愣的坐了好些时候才缓过来。
“老爷,这件事是否就到此为止了?”她小心翼翼的问道,尽管血液相融,但苗氏所说的话,细查下去和当年的情形是一模一样的,就怕曹家这样注重血脉的家族会追根究底下去,或是有心人继续兴风作浪。
曹峥一口答道:“是。”
曹律轻不可闻的叹口气,“母亲请放心吧,此事就此揭过。就算将来又有人细查下去,现今也不是时候。”他难得在家人面前露出温暖和煦的笑容,“您是我的母亲,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曹夫人一直提在嗓子眼的心终于渐渐的回到原处,凝望着儿子的笑容,心里暖融融的。她握住曹律的手,指尖一寸寸的抚过他的后背,还有那一道细细的暗红伤口。
“是啊,你永远是我的儿子。”
曹律与父亲对视一眼,皆没有再说话。
并非血脉相连的人才能血液相融,这一点曹律很久以前无意中发现了。这件事究竟如何,已经没人能够说得清楚,但当前时局之下,沉于水底是最好的结局。第二日的太阳照常升起,大街上渐渐热闹起来,而有的人终于耐不住性子了。
第99章 混淆视听
对于谭吉来说,苗氏寻亲仅是踩着曹家巴结燕王的附加,没了就没了,无伤大雅,关键在于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当今圣上,说白了是太年轻不懂事,光依仗着曹、罗两家,手底下其他人讨到的好处渐渐不够塞牙缝,野心大了的人,想着法儿的巴结新靠山。泱泱大国,可惜皇室凋零,能找的只有圣上的亲叔叔燕王。可燕王是谨慎人,从来不亲自出面,一般求上的是门下卢侍郎。
有求于人,矮一头。你有意,他还摆起谱子来——好处先拿来,看你顶不顶用。事办妥的,以后大好日子等着;办砸了,以后就混吃等死吧。而且即使行动失败暴露了,也追究不到帝都里的那一帮人身上——这些人最擅长明哲保身。
真是打得好一手如意算盘。
他们凤山郡刺史是机灵的聪明人,一早嗅到也许的不对劲,于是一番筹划,终于捞到一大好处,准备献给燕王。但既然刺史是聪明人,自然也不会亲自处理,把他派到帝都来收尾。
刀尖上面讨生活,没有危险哪来前途。他明白的很,这辈子能不能再往上爬一爬,成败就在此一举。
谭吉打马离开驿站,在街上慢悠悠的晃。
前两日,女儿想让他去一趟学馆,仔细一问,才知道是一个叫薛晋夷的盛情邀请。细细一打听,方知那薛晋夷是劫案主谋、前兵部侍郎薛惟凯的公子。
当时他就觉得不对劲,难道是薛惟凯那老匹夫觉察到什么,发现柴刀帮另有内情?于是儿子就替老子出面,让这条船彻底翻了,好给老子陪葬,黄泉路上不寂寞?
无端的猜测是得不到最后的结果,他先答应了,之后再借着老朋友相邀而拒绝。最后等着时间差不多,突袭学馆,明里暗里安排了人监视学馆里的一举一动,就是要看看薛晋夷有何行动。
结果是没有。
刀刃上走,哪能不小心,就算大理寺已经宣布单锋死了,但他仍需谨慎。
这不,又观察了几日,终于确定没有官府的人监视着了,他才敢出面活动。
谭吉停驻于一家酒楼门前,回头看眼书院的方向,只求今日一切顺利,早早的把事儿解决了,回家等着过好日子去。
此时,学馆里一片朗朗读书声,和谐有序。可一旦先生们宣布下课,立刻喧闹的像菜市口似的。
谭碧兴奋的一手拽着连松,一手拽着薛晋夷,“我快要回凤山了,今天我做东,请你们吃饭。”
连松觉得奇怪,但在看到唐隶的眼色后默不作声,跟随谭碧一道出了学馆。
薛晋夷偷偷摸摸的瞧一眼四周,希望曹律布置的人马能够尽快跟上,看谭碧这副架势,十之**是要和唐隶暗通款曲了。
谭碧见薛晋夷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许家三小姐等着我回去呢,你可没机会。”
“噗——”薛晋夷知道她会错意了,于是将错就错,拱拱手道:“在下失礼了,谭姑娘青春活泼,着实令人有些心动。”
谭碧掩嘴笑,没怎么在意,招呼上等候在学馆门边的其他几名书生。
连松不善于和人打交道,在这么热闹的时候也没有凑上前找别人说话,默默的和唐隶跟随在队伍的最后面,薛晋夷索性走在他们前面,隔开谭碧。
一行人兴匆匆的来到酒楼,薛晋夷经过一间屋的时候,看到谭吉正和几个中年人交杯换盏。他心里一思量,不偏不巧的走到同一家店里来了,这不是要接头还能做什么?他立时更加全神贯注的注意谭碧和唐隶的动作,幸好连松也在场,有个帮手,不至于冷不丁晃神有个差错。
这边厢众人吃吃喝喝,有人若无其事,有人小心盯梢,似有似无的紧张气氛在空气中蔓延。而另一边,连家大门被人推开了,一个看起来简朴憨厚的汉子迈大步的走进院子里,吆喝一声“连家小子你给我出来”,声音洪亮如钟声,将左右邻居吸引过来,堵在门口张望。
连松孤僻,爹娘去世后,和邻里的关系一般般,至多打照面点个头的交情,因此只有人草草问一句“你是什么人”,那人答一句“姓连的欠了我二十贯钱,我是向他来要的”,之后众人看他块头大,没人敢管,而且知道连家不富裕,没理由跑到帝都城里来这儿抢劫,由着他去。
汉子踹开房门,一顿乱翻乱找,没多久又出来了,往地上吐口痰,骂道:“这穷酸书生,家里连个之前东西也没,老子非宰死这个还不上前的。”他气呼呼的钻出早就让开道的人群,扬长而去。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哄而散。
喝酒正喝到兴头上的谭吉听刚进门的侍从小声禀告完毕,挥挥手。很快,店小二端着一盘陈醋腌过的酸萝卜皮走进另一间屋子,谭碧一眼瞧见,笑意顿了顿,忙斟满一壶酒,挤到连松和唐隶中间,笑嘻嘻。
“连公子,你的学识真了不得,我祝你金榜题名!”
薛晋夷紧张的眼睛不敢眨一下。
连松脸色发红,缩着脖子,潦草的举了举酒杯,小口小口的喝掉。
别看谭碧是个姑娘家,喝酒可是豪迈,一口气喝光醇香美酒,也不见脸红,“我听说出城十里地有个梅花林,每年二三月开花时,成片成片的繁花锦绣特别好看,特别是夜幕刚刚降临,明月花影,别有一番风情。等下次我带着许三小姐来帝都玩,你们可一定要带我去。”
又是梅花林,又是天色刚黑,听着怎么那么像接头暗号呢?薛晋夷慢吞吞的想着,这时候谭碧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谭碧夹起一块萝卜皮,咬一小口,又吐了吐舌头。她不知道爹爹要她带着同学来这里喝酒,见到萝卜皮要说那一番话是什么意思,不过事情做完,该好好的吃喝了。
明天学馆没课,这一顿酒喝得还算尽兴。薛晋夷离开时,特意看了看谭吉所在的屋子,发现空无一人。
薛晋夷回到家立刻就和章牧说了今天在酒楼听到的话,自是有人回去告知曹律。出了认亲的事情,为避口舌流言,曹律近来从“城外别苑”搬回听松院住,加之有事务繁忙,暂时无法来庞家。不过这不妨碍庞邈和曹律两人“交流”,每天午时皆有铺子的伙计跑来送新鲜出炉的香甜糕点,结果孔大夫叮嘱他不能多吃,庞邈略感惆怅之余,让正好要去曹家的孔大夫顺带捎了一本越州地志给曹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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