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周子舒对沈慎道:“沈大侠,有理不在声高,您先歇着吧。”
沈慎一愣,也后知后觉地发现周子舒怒了,嘴角抽了抽,拉着张成岭回到位子上等着看好戏。
“你这么急着否认我师弟的身份不过是怕他证明当年是你勾结鬼谷害死甄叔叔他们。好,这事咱们等等再谈,先说点别的。赵敬,你原是仆役之子,太湖剑派前任掌门独子无故身亡,你主动认赵掌门为父,这才有机会跃升五湖盟五子之中。这无故身亡,还真是耐人寻味……”
高小怜上前一步,高高地昂起头,“三十年前,太湖掌门赵闻达因丧子之痛一病不起,赵敬侍疾至诚这才感动了赵掌门收他为义子,踏上他飞黄腾达之路。”
赵敬恼恨道:“小丫头片子,听谁说了点只言片语就敢到这里妖言惑众?”
“妖言惑众?赵敬,我只想当着天下英雄的面问你一句,你到底为什么那么恨我爹爹,你不仅要我爹爹的命,要他的盟主之位,还要他身败名裂,一生懊恼痛悔至死含冤莫白,难道就因为三十年前我爹曾见过你落魄卑贱的模样吗?所有与你识于微时之人尽数惨死,这一切难道都是巧合吗?”
“难道这一切你都看到了吗?难道这就不能是巧合吗?已经过去三十多年了,我们又是行走江湖刀头舔血的,谁能保证自己哪天不会死于非命?”赵敬振振有词。
“高小姐或许没看到你残害朋友,但我师弟亲却眼所见你是如何威逼他的爹娘。”周子舒淡淡道。
赵敬一时无言。
智音师太怒道:“赵敬,真的是你害了甄恩公?!”
慈穆大师又高声念了一声佛号。
赵敬眼珠转了转,“我是去要过钥匙,但那也是为了打开武库归还秘籍,字容大哥死后,我便觉得当初建武库是个错误,想要弥补……可能是我话语不当,让如玉他们误会了,我真的没有勾结鬼谷。”
周子舒拍了拍手,“赵掌门好口才,当着我师弟的面也能这么颠倒黑白。你是不是觉得天长日久,当年勾结鬼谷之事没了证据?是不是觉得鬼谷万鬼相煎,当初知道此事的恶鬼都死光了?”
赵敬心里“咯噔”一下,“恶鬼的话怎么能相信。”
“哦?范大侠的话不可信,高小姐的话不可信,恶鬼的话不可信。那谁的话才可信,你赵敬的吗?”周子舒似笑非笑,极尽讽刺。
赵敬又是一阵恼恨,“周首领,朝堂之人莫问江湖之事!”
丐帮帮主惊讶道:“朝堂?”
赵敬道:“不错,此人正是天窗之主,前任首领周子舒!天窗乃是与毒蝎齐名的刺客组织!”
周子舒朗声大笑。“赵敬,知道我身份的除了我师弟、成岭、叶前辈他们之外,就只有毒蝎了。请问,是谁告诉你我是天窗之主啊?”
赵敬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但还是强辩道:“前些日子天窗的段首领来找过我,捉拿叛徒周子舒,我也是在那时候才知道阁下的真实身份。”
“俗话说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天窗是刺客组织,那为何要找你这个名门正派呢?”
赵敬汗如雨下,可是越来越多的人已经不信他了。
第102章 证据
周子舒再接再厉,“咱们的赵大侠可不只有这几件‘丰功伟绩’。众所周知赵敬是浙西观察使的赘婿,可他在这之前还有一段姻缘,沈掌门,方便说说吗?”
沈慎起身道:“没什么不方便的,这事虽然过去了二十多年,但还是有不少人还记得。当年霓光宫的少宫主罗浮梦曾与赵敬有一段姻缘,只是大婚之日突发惨案,婚事才作罢。”
断剑山庄庄主也是个好事的,“罗浮梦就是喜丧鬼,周庄主,难道这事还另有隐情?”穆云歌就是死在罗喜丧鬼的手上,若与赵敬有关,那赵敬也是害死他儿子的凶手!
“既然她是喜丧鬼,能信吗?”赵敬挣扎道。
周子舒淡然一笑,“请证人吧。”
顾湘搀扶着一个孱弱的老人走了过来,那老人一见赵敬就双目充血。“赵敬,你这狗贼,欺骗我家小姐害死老宫主,老天在上,今日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丐帮帮主仔细看了一下,不确定道:“你是霓光宫的管家?我讨饭的时候见过你,对,你就是霓光宫的管家,姓陈对不对!”
老陈拱了拱手。“您好记性,我就是老陈。”
慈穆大师道:“你是当年的幸存者?”
“是,当年赵敬勾结霓光宫内叛徒在喜宴上发难,老宫主死了,宫里其他人也死了,我躲在死人堆里逃过一劫。后来却听到江湖传言是少宫主发疯杀人,我才知道赵敬竟如此歹毒!后来又听说少宫主进了鬼谷,我就知道这事说不清了,为了保命,我隐姓埋名偷偷藏在乡下,直到现在才敢出来把这事说清楚。我们少宫主冤呐!”
“一派胡言,全都是一派胡言!”
丐帮帮主道:“这人的身份我可以证明,他既然是当年的幸存者,说的话可比你可信多了。赵敬,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人!”
于丘烽也道:“薄情簿主喜丧鬼,杀尽天下负心人,原来也是被赵掌门逼的。”
赵敬仍旧垂死挣扎。“胡说八道,要真是我干的,喜丧鬼为什么这么多年不找我报仇。恶鬼出山,为什么不先对我下手!”
周子舒平淡道:“鬼谷的规矩,入谷之时必须喝下孟婆汤,忘却此生最执念之事。喜丧鬼把你忘了,才让你逍遥法外二十多年。赵敬,你在高盟主剑上下毒导致容炫发疯,引发青崖山之役;你威逼圣手夫妇不成勾结鬼谷杀人害命;你为权势杀害霓光宫上下百余口;你为琉璃甲勾结鬼谷屠灭镜湖派和丹阳派;为达目的,你命蝎王炼制药人伤天害理。种种罪行罄竹难书!”
正在各派打算对赵敬口诛笔伐的时候,突然有人大喊道:“赵敬的恶行不止这些!”
众人让出一条路,只见祝邀之引着一个人也来了,张成岭对那人有印象,是当年在岳阳派欺负过他的谢无恙,他也曾以赵敬义子的身份出现在各派面前,巨鲸帮等五湖盟门下帮派都认识他。
“你!”
欣赏了一下赵敬气急败坏的嘴脸,谢无恙道:“当年赵敬为权势迎娶浙西节度使的独女李瑶,从此与官门也扯上了关系。可是谁曾想到,这个奸贼竟害死发妻,吃了李家的绝户!”
智音师太惊道:“什么,他连官门女儿也敢杀?”
“一派胡言,我夫人是病逝的。”
“病逝?与赵老掌门一样的病吗?也对,因为你给夫人下了与老掌门一样的毒!”
赵敬怒道:“你又知道什么,我夫人去世的时候你还没出生!”
谢无恙不恼不恨。“是,我没出生,但我娘知道。赵敬,你可记得当年夫人的贴身丫鬟燕来?她就是我娘。我娘与夫人情同姐妹,出嫁后离了夫人身边却日日想念,当初惊闻夫人猝然离世便心生怀疑,她死前想方设法把我送到你身边就是为了查明夫人的死因。”
“胡说,你胡说!”赵敬乱了分寸,不由得大声喊叫。
谢无恙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你野心很大,收我为义子后就将我送到岳阳派当卧底,让我帮你查探高盟主手里那块琉璃甲藏在哪里。”
他又对张成岭抱了抱拳。“张公子,当初我虐待你也是赵敬指使的,为了让你对高盟主不满,他再对你施恩,便能得到你们镜湖派那块琉璃甲。抱歉,为了我娘的遗愿,我只能听他的。”
张成岭挠挠头,“我,我不怪你。”
感激地看了张成岭一眼,谢无恙又道:“各位英雄,我可以证明蝎王也是赵敬的义子,他的义子很多,除了我和蝎王,还有宋怀仁。”
“什么?宋师弟也是?!”邓宽惊呼出声。
“我也是偷听他和蝎王说话才知道的。宋怀仁奉他之命偷他手里那块琉璃甲,一来可以让他与此事撇清关系,二来也可以在事败后栽赃高盟主。不过蝎王小心眼的很,暗中杀了宋怀仁,赵敬手里那块琉璃甲不在鬼谷,而在蝎王手里。”
赵敬恼羞成怒,趁人不备拔剑想要杀死谢无恙。温客行反应很快,以扇做剑将他打开。
武功悬殊,赵敬再也不敢妄动。
谢无恙笑笑,接着道:“我潜入了赵敬的密室,发现了赵掌门和夫人他们的牌位,每个牌位前都有一样东西。夫人牌位前的是一个镯子,我问过跟着夫人的老人,他们说那是夫人和赵敬的定情信物。赵掌门牌位前的是一枚扳指,太湖派的老仆也证实那是他生前的贴身之物。我就想是不是赵敬每害一个人,就会留下一样与他有关的东西?沈大侠,我还发现一把剑,您看看可否认识?”
沈慎接过剑一看,惊怒道:“这是大哥当年的配剑,毒就是下在这把剑上的。出事之后,大哥便把这剑给丢了!赵敬,你竟如此歹毒!”
谢无恙又拿出一个瓷瓶。“温公子,这是放在圣手夫妇牌位前的,你可认识?”
温客行颤抖着手接过,“这是我娘给赵敬那个装解药的瓶子,我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