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客行」欣慰道:“不错,你还知道反讽了。”
顾湘一跺脚,“主人!我跟你说正经的!还有那个什么赵敬,一点都不恭敬!”
温客行深以为然。“还有沈慎,敏于言而慎于行,他不光嘴笨,还一点都不谨慎,高崇算是被他拖累死的。还有那陆太冲,呵,丹阳派藏污纳垢,还真是白瞎了这个名字。”
顾湘见「温客行」赞同她,继续得意又兴奋道:“那个岳阳派的高崇,恐怕也不崇高吧。”
温客行想了想,道:“他虽然没下毒,也没有觊觎武库秘籍,但不论是容炫被围攻还是爹娘出事,他都不曾站出来仗义执言,的确算不上德行崇高。”
听到这几个名字,「温客行」只想冷哼,心里却盘算着借高崇的英雄会把这几条老狗的面子摔得稀碎,然后把赵敬千刀万剐为爹娘报仇!
周子舒时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就怕自己擅做主张坏了「温客行」的报仇大计,便不再多言。温客行倒是没什么顾忌,拖走「温客行」和「周子舒」交流对付赵敬的心得。
定下了计划,温客行让张成岭喝下麻药,将他肚腹中的琉璃甲取出,然后顺江而下,直奔岳阳。
高崇正为镜湖派灭门之事大发雷霆,门下弟子却突然来报有个少年自称张成岭前来求见,高崇又惊又喜,亲自迎出门去。
看着与张玉森极其相似的面容,高崇也是感慨万分,“长这么大了!”
张成岭怯怯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温客行。温客行含笑回望,鼓励张成岭按计划行事。
高崇道:“我是你爹的结义大哥,你叫我高伯伯就好。”
张成岭叫了一声高伯伯,高崇很高兴,拉着张成岭就要往里走。张成岭急忙道:“高伯伯,我有事要告诉您。”
高崇道:“进去说。”
张成岭使劲摇头,“不行,很急。”
高崇顿住脚步,眉头一皱,道:“什么事?”
张成岭掏出琉璃甲递给高崇。“高伯伯,这是我爹手里的那块琉璃甲,还是由您来保管吧。”
高崇狐疑地接过,道:“你爹让你给我的?”
张成岭又看了温客行一眼,鼓足勇气道:“我爹让我收好,但我武功不好,又一路被人追杀,怕弄丢了,还是把琉璃甲给您比较好。”
张成岭三番两次看温客行的脸色,自然落在高崇的眼里,上下打量了一番,高崇拱手道:“不知这位小兄弟是?”
温客行摇着扇子道:“无名小辈,不足挂齿。不过家父与张大侠有旧,我便顺路送成岭来岳阳。”
既然对张成岭有恩,又没有觊觎琉璃甲,想来不是坏人,高崇便邀他也进岳阳派。
张成岭道:“高伯伯,我要去昆州。”
高崇一皱眉,有些失落道:“这也是你爹的意思?”
张成岭头回说谎,紧张地低头看向脚尖。而在高崇眼中,却是另一番意思。
“玉森还是不愿意相信我啊。他让你去昆州投奔秦大哥是不是?可是成岭,据我探查秦大哥去世多年,四季山庄也绝迹江湖,你就算去了昆州也没人护着你,不如留在岳阳,高伯伯帮你振兴镜湖派。”
张成岭闷声道:“我有办法联系上四季山庄现任庄主,高伯伯,我要去四季山庄……”
高崇一愣,心里更难受了。自从容炫出事,不光张玉森和陆太冲与他们断了联系,秦怀章更是如此。但照张成岭今日之言,秦大哥竟和玉森还一直有交情,难道所有人都认为是他害了容炫吗?!
“成岭……”
“高伯伯,我要去四季山庄!我要学好功夫为我爹报仇!”
高崇还是不愿意,张成岭又看了温客行一眼,凑近高崇,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
高崇浑身僵硬,若非当了多年的盟主,只怕会惊叫出声。缓了半晌,也低声回问:“你说的都是真的?”
张成岭道:“我没证据,所以更不敢留在五湖盟。高伯伯,您要小心,当心着了他的道。”说罢,牵着温客行的手一蹦一跳地跑走了。
高崇不再阻拦,只是握紧了手里的琉璃甲,手上青筋遒劲,显然是怒到了极点。
张成岭到岳阳的消息很快通过岳阳派的探子穿到了赵敬手里,赵敬立刻找了个借口给高崇传信往岳阳而去。接到赵敬的信函,高崇的脸色越发难看。
而周子舒和温客行也并未离开岳阳,守在岳阳等待韩英。而韩英也在几日后去了岳阳派,向高崇询问琉璃甲之事,没想到被高崇硬气又礼貌地轰走了。
憋了一肚子气的韩英打发了手下继续查探琉璃甲和张成岭的消息,自己一人在岳阳闲逛。
岳阳风光极佳,但韩英却没有心思细看,一遍思念「周子舒」一边根据情报思索五湖盟和琉璃甲的关系,心事重重。
等他一抬头,就见一个衣着不俗的少年提着一个笨重的木桶吭哧吭哧地往前走。韩英眉头一皱,觉得十分不协调。
等那少年走近的时候,韩英眼尖地发现桶里装的竟然是染布皮用的染料,难不成这少年家里是开染坊的?也不像……
突然,那少年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连人带桶都向一边倒去,韩英下意识地伸手一接,人没事,就是桶里的染料撒了,自己袍角湿了一大片,又红又黑,非常搞笑。
第66章 韩英
那少年也吓了一跳,红着眼睛赶紧道歉。“对不起,大哥哥,你去我家换身衣服吧。我家衣服多,一定有你能穿的。”
韩英道:“不必了,我有随身携带的衣物。”
少年坚持道:“不行,是我把你的衣服弄脏了,我要赔你。”
这傻乎乎的样子倒还挺可爱。韩英放松了表情,道:“真的不用,你赶紧回家吧,眼看就要天黑了,再不回去,你家人要担心的。”
少年一梗脖子,认死理道:“不行,你是为了救我才弄脏衣服的,我不能不赔你衣服。要是让我师父和师叔知道我做出这么不侠义的事情,他们会骂我的!”
韩英眉头一挑,师父?师叔?这少年也是武林中人?瞧他年纪也得有十四五了,怎么拎一桶颜料还歪七扭八的?基本功这么差吗?
“大哥哥,你跟我去嘛,就在城外的染坊,很近的。”
城外的染坊?韩英眯起了眼睛,想了想,道:“既然你怕挨骂,我就陪你走一趟吧。”
少年蹦蹦跳跳地在前面带路,韩英见他越走越偏,嘴角泛起阴沉的笑意。
走了一刻钟多些,终于看到了一个染坊,是一个废弃的染坊,说废弃也不是很准确,虽然不再染布,却被收拾得整洁,一看就是有人住在此处。
少年一溜烟地跑了进去,冲一个房间喊道:“师父,师叔,我把韩大哥骗来了!”
韩英:……到底是哪家的傻儿子哟!
不过,既然知道他姓韩,果然是有备而来。想到这里,韩英的手握住了剑柄。
屋内传来两阵喷酒声,而后是一阵阵的咳嗽。不等韩英的嘴角抽搐完,身后便传来无奈的说话声:“成岭,是谁给了你这种错觉?”
警觉转身,身后竟然站着一个粉衣白发之人。韩英戒备之心立刻提起,此人如此悄无声息来到自己身后,武功怕是不输庄主……
“是啊成岭,就你这点道行还想骗韩英?是他觉得你不对劲才跟你来的。”
听到这个声音,韩英下意识地挺胸收腹,却难以掩饰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激动道:“庄主!”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却走出来两个周子舒。张成岭吐了吐舌头,跑到「周子舒」跟前道:“是大师叔出的主意,我还以为真能骗得了韩大哥。”
「温客行」觉得挺没面子,对张成岭道:“你怎么叫他大师叔?”
张成岭道:“因为你是小师叔呀。”
“都说了我不是你师叔!而且你少听他的,这人一点都不靠谱。”
“嘿,小子,又想打架了是吧!”温客行立刻炸毛。
「周子舒」微嗔道:“别老是打架。”
周子舒则是白了温客行一眼,道:“在韩英面前正经些,别整天斗鸡。”
见说话的跟自己身后之人长得一样,韩英松了口气,想来是庄主弄出来的易容术。
“庄主,一别数月,您还好吗?对了,您的伤怎么样?”韩英拉着「周子舒」徐徐叨叨。
「周子舒」道:“我很好,进来说话。”
韩英欢欢喜喜地跟着「周子舒」进了门。
周子舒往大门外看了看,温客行道:“阿絮放心,我一路跟着的,后面没有尾巴。”
周子舒笑着拍拍他的脸,柔声道:“辛苦你了。”
温客行立刻打蛇随棍上。“我顶着大太阳跟了成岭一路,都晒黑了,阿絮就只有口头表扬吗?”
周子舒道:“那你还想要什么样的表扬?”
温客行凑近他,轻声道:“阿絮,咱们好久都没有……”不光语调暧昧,连眼神都暧昧。
周子舒气得扭头就走。温客行紧紧跟上,伸手戳了他腰眼一下,周子舒立刻软了脚,踉跄一步。温客行瞅准机会伸手揽住他的腰,低头向他的耳孔吹气。“好阿絮,小可馋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