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我开启了病弱主公路线[三国] 完结+番外 (醉酒花间)
汝南袁氏族长的身份有利有弊,刚起步的时候这个身份能让他轻而易举得到更多人投奔,世家子投靠他不会觉得身份配不上,寒门子弟投靠他也能说他慧眼识珠,但是度过那段艰难的时间,这个身份的弊端就渐渐显了出来。
对他来说,这个身份是助力,同样也是束缚。
士族庶族两个群体天然对立,士族豪强高高在上惯了,几百年来把持朝政,根本不把庶族寒门放在眼里,在他们眼中庶族寒门和奴隶没有区别。
土地掌握在士族豪强手中,一旦有战乱或者天灾发生就会有大批的百姓不得不依附豪强成为“部曲”、“葫客”,只要选择依附豪强,他们的户籍就再不归朝廷管辖,需要他们交税服役的只有被依附的豪强,平时耕地种田,有战事的时候就为主人出征打仗,乱世中这些事情几乎天天都在发生。
成为部曲、葫客还不算最坏,最坏的是那些被强行掳掠沦为奴隶的百姓,就像关中前些日子发现的那些百姓,被掳掠之后甚至不能称之为人,而是被称作“生口”,是能够随意赏赐买卖的物件儿。
他已经在尽力禁止这种事情发生,只是似乎没什么成效,他身边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他看不到的地方事态依旧,甚至更加嚣张,“奴婢千数”、“家童数百”是值得骄傲值得记载下来夸耀于世的强盛象征,那些士族豪强甚至连遮掩都懒得遮掩。
不能欺负老实人,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经验必须得听,老实人欺负狠了反抗起来更加激烈,世上豪族显贵到底只是少数,寒门庶族中不可能没有人反抗,“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还没过去太久,矛盾激化的太厉害,最终就会变成武力对抗,乃至更加血腥的屠杀。
天灾战乱的时候矛盾或许不会太明显,百姓为了活下去忍耐力超乎寻常,可只要没了战乱,那些掩藏在水面下的矛盾就会愈演愈烈。
忽视躲避不是办法,总得解决问题才是,史书已经证明任由事态发展的结果何等惨烈,他不知道自己能做到哪一步,总归不可能比胡人南下五胡乱华更差。
他早该想到的,士族豪门在利益受损的时候连皇帝都能推翻,更不用说他现在只是刚刚平定大部分州郡,正儿八经的天子还是刘姓,不管是重新扶持刘姓天子还是在汝南袁氏找个人将他取而代之都能找到现成的借口,还不用背上叛臣逆贼的罪名。
成王败寇,等他一死,史书上的写法都是他们说了算,到时候他成了窃国奸臣被正义的大臣们诛杀,士族扶持天子再次崛起,寒门继续地里刨食为生存而挣扎,很好,皆大欢喜,他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原老板眸光微冷,屈起指节轻轻敲着桌案,“汝南那边有多少人联系了袁本初?豫州、兖州的世家大族可有异动?”
别问他为什么不觉得袁绍被人勾搭后会严词拒绝,以袁本初的野心,那家伙不可能放过这样一个卷土重来的好机会,袁术是他同父同母的亲弟弟,袁绍是被过继出去的异母弟,这时候该找谁合作傻子都能选出来。
袁术顿了一下,眼神略有飘忽,声音也渐渐落了下来,“不知道,我只派人盯着袁绍,其他家以前和我没仇,现在再派人去盯也来不及。”
这回要不是并州那边传回消息,他也没法顺藤摸瓜发现端倪,他能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劲已经很难得,意识到有大事儿要发生后立刻收拾行李带上小崽子来投奔亲哥更是机智的不能行,万一到时候有人狗急跳墙想绑了他们父子俩来威胁大哥,他们爷儿俩岂不是坏了大事?
大人们在正厅说话,隔间里的小孩子也没闲着,袁耀安静了没一会儿就试图出去,他在家里是个小霸王,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天王老子来了都拦不住他,没道理这破地方还不让到处跑。
在家里有人惯着他,这儿可没人哄,袁璟小公子本就不喜欢外面那个上赶着认哥的家伙,对那家伙带过来的小娃娃也喜欢不起来,只是自小的教养让他做不出欺负小孩儿的事情,只能耐着性子陪客人。
客人听话还好,客人不听话他也不惯着,左右只是个五六岁的小屁孩,他一只手就能打趴下。
他说什么来着,上赶着凑上来的亲戚肯定没好的,不然他爹不会不主动给他介绍,豪门大族惯会捧高踩低他明白,或许他和阿爹往上数几辈的确可能和外面那家伙有亲戚,阿爹肯定因为家贫被奚落过,不然以他的脾气,怎么着逢年过节也会有来往。
别想欺负他年纪小不懂事,再过两年他也是能去军营历练的年纪,等他学成能独当一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家伙都不准进他们家的大门。
袁耀走哪儿都被挡回来,习惯性的想摔东西,再次被眼疾手快的袁璟挡住,气鼓了脸张牙舞爪,“你不要太嚣张,知不知道小爷的身份,得罪了小爷,小爷什么都能做出来!”
小娃娃稚气未脱,自报家门的架势却很熟练,一看就知道没少干这事儿,可惜这次的叫嚣用错了地方。
袁璟小公子深吸了一口气,皮笑肉不笑的拿出笔墨纸砚,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像恶霸,“那好,既然已经得罪了,你现在把《论语》默写一遍。”
不是什么都能做出来吗?
做!尽管做!
《论语》不够就默写《春秋》,好几万字不信这破孩子消停不下来!
袁耀:???
第175章 何以天下
袁璟小公子几句话终于让闹腾不休的小崽子安静下来,还别说,小破孩乖乖巧巧不说话的时候还挺好看,能一直这么乖就好了。
袁耀长那么大,以前每次自报家门都能让对面的人吓得屁滚尿流,头一次遇到这样的回应,姿势依旧嚣张,表情却只剩下空白,整个人都不好了。
让他默写《论语》?这是人说得出来的话吗?
他才只有五岁,怎么可能写得出来?
这人是气疯了吗?
袁璟小公子察觉到小孩儿的不服气,笑眯眯继续问道,“开蒙了吗?学到哪里了?字练的怎么样了?能自己看书吗?”
袁耀:!!!
小孩儿被问的一愣一愣的,颤着嘴唇看着比他大不了几岁的、据说是他堂兄的家伙,忽的爆发出一阵哭声,“ 爹——”
袁璟被小破孩突如其来的哭声吓了一跳,到底也是个小孩儿,平时一起玩耍的小伙伴要么乖巧稳重要么皮实耐揍,二话不说扯开嗓子就哭的还是第一次见,手忙脚乱也不知道怎么哄,只能红着脸跑去找亲爹求救。
哄什么哄,不哄!
小破孩遇到事情能喊爹,他遇到事情一样可以找爹,谁还没个有本事的爹了?
原焕袁术正在正厅说话,忽然听到小孩儿的哭声也吓了一跳,看到俩孩子跑回来暂停谈话,各人接住各人的崽询问发生了什么。
袁璟小公子自小懂事,从来没有和别人家的小孩闹过矛盾,偶尔有冲突也能自己解决,小家伙最开始去书院上学的时候老父亲放心不下,特意派人在暗处守了好些天,确定小家伙在什么地方都如鱼得水后才放下心来。
两个小家伙出现冲突,老父亲下意识觉得是别人家小孩儿的错。
巧了,另一个老父亲同样清楚自己养大的小崽子是什么德性,用脚丫子想也知道是小崽子不听话试图找事儿但是没欺负过。
他在别的地方能强词夺理帮亲不帮理,在亲哥这里再怎么厚脸皮也不好意思说自己儿子做得对,只能板起脸让儿子站好,“来的时候说的好好的,怎么又不听话?”
袁耀小崽崽哽咽着止住哭声,扭头看了袁小璟一眼,眼泪再次汹涌而下,扑到他爹怀里委屈的不要不要的。
袁术:???
啥情况?别不是真受欺负了吧?
假哭和真哭一眼就能看出来,小崽子平日里惹完事就装哭装可怜,别人不清楚袁术这个当爹的不可能不清楚,这次委屈成这样,十有八九是真吃亏了。
袁璟被看的小脸一红,趴到他爹耳边小声解释了一下刚才发生了什么,然后乖乖坐在旁边,打定主意下次换个委婉的法子来让那小破孩安静。
唉,他觉得他已经很委婉了,这小破孩都五岁了,五岁还不能默写论语,这到底是富亲戚还是穷亲戚?
原焕听完之后也沉默了,他也没想到袁小璟小小年纪就能说出杀伤力如此之大的话,父子二人对视一眼,老父亲轻咳一声,揉揉儿子的脑袋瓜,然后看着委屈的缩在袁术怀里的大侄子温声开口,“耀儿开始启蒙了吗?”
寻常孩童五六岁正是开蒙的时候,聪明点的两三岁开始学习认字也不是没有,以经学传世的世家大族一般都是在孩子两三岁的时候开蒙,别管能不能学会,早点教总没坏处。
袁术对上兄长的目光老脸发红,“在准备了,在准备了。”
在准备了,也就是还没有开始。
原焕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在这个年代,大多数人家都是严父慈母,孩童开蒙不是小事,一般都是父亲母亲商量之后再选人,或者是由族中长辈做主,将适龄的孩童放在一起来开蒙教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