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还有点被背叛的感觉。”虹村修造开玩笑一般说出自己的感受，“呐，就像你和你的女朋友在交往时期，她却对你说一直把你当朋友一样。我和前辈算朋友，却突然被告白。”说到这里，虹村修造就住嘴了，低头咬住吸管喝可乐表达自己的态度。
“所以前辈是不会接受一直被定义为朋友的人的告白吗？”黄濑凉太试探着问。
“算是吧。”虹村修造感觉时间不晚了，拿出手机确认一下时间，然后顺手将手机反扣在一旁的桌面上。
移回目光时就看见，对桌的后辈低垂着脸，柠檬黄色的眼睛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长长的睫毛遮挡住一份颜色，双手正捧着手机认真地打字，不由地失笑。果然是小孩子，刚刚还在追问现在又转移注意力了。
“那今天就散……”跑到嘴边的话还没来得及出来，被桌上手机的邮件铃声打断了。虹村修造扫了一眼扣在桌上的手机，打算等下再查看，先继续自己告别的话。
黄濑凉太放下手机，撑着脸颊，温柔地问：“虹村前辈不打算看邮件吗？万一是很重要的事呢？”面上不动声色，心里疯狂呐喊，看看看，前辈，请你务必要看！声嘶力竭！
虹村修造听他这样讲，对着暗藏期待的眼神犹豫了下伸手翻过了手机，屏幕上面小信封图案缓缓飞入邮箱，信件后面标注着发件人：黄濑凉太
？？？
疑惑不解。就坐在我对面还要发邮件吗？有什么话不能当面对我说？
虹村修造奇怪地划开屏幕锁，点进邮箱。
平淡地扫了一眼后，飞快地看向面前笑眯眯的后辈。刚刚一扫而过的字还停留在视觉里，但内容让虹村修造有些难以理解。
“恶作剧？”虹村修造干脆把自己的手机反转，面朝他，亮着的屏幕上清楚显示着一小排黑字：虹村前辈，我喜欢你，请和我交往。
“不是哦。”黄濑凉太原本好看的笑容在虹村修造眼里怎么看都有一股狡猾的味道。
“因为虹村前辈不是不接受朋友的告白吗？现在我和前辈也没有认识多久，还来不及定义成为朋友吧。”黄濑凉太说，“我怕再晚一点就来不及了，只好现在就告白了。”
黄濑凉太也很苦恼，最开始只是想要接近虹村修造，现在发现比起和他做朋友更想成为恋人。比起朋友，恋人关系更加紧密，排外，可以与对方有不被人打扰的二人世界。
虹村修造面对短信，很是冷淡地说：“但是我也从来没有把你当作恋爱对象想过。”
“那就从现在开始吧。”黄濑凉太笑眯眯地说，“今天就可以是第一次约会！”
“我拒绝。”虹村修造直言。
“诶？”黄濑凉太没想到会得到这么快速的回答，“前辈都不能考虑一下吗？”
“没什么好考虑的。”虹村修造一直就只是把黄濑当作一军主力培养，也没有在他身上投入过别的情感和注意力，直截了当的拒绝要省事得多。
黄濑凉太听到回答，肩膀慢慢耸拉下来，期待的眼神也黯淡了，双手叠在可乐杯上，低头盯着桌子沉默不语。整个人从魅力四射的状态变得低沉、失落。
气氛沉静下来，即使周围的人群依旧吵闹，还有邻桌咋咋呼呼的谈话声，这里就像被透明玻璃隔开了，谁也没有发出声音。
虹村修造没有想着安慰，告白被拒伤心是肯定会有的，这个时候上去安慰也太假惺惺了，拒绝就要不留一点希望。
但是等了一阵也没见黄濑凉太再有什么反应，正在想还要不要坐下去的时候，听到啪嗒滴水声。
定睛一看，对面桌上有一小摊水迹，视线往上，接连不断的水珠在空中坠落再摔在桌面上。
？？？哭了？
---------------
第7章 冬日
对于拒绝别人，虹村修造是没有愧疚心的，他向来做事干脆，感情这种事情就是要不留给对方胡思乱想的余地。
但黄濑凉太就在自己面前哭了，平时和他关系不错性格又是乐天派。还没有做什么行动，脑海里开始回想刚刚的话反思自己，刚刚是说得太过分了吗？
不知道要怎样做，悄悄地拿起餐盘旁边的纸巾递了过去。
黄濑凉太假装失落伤心的样子，一直没有等来安慰，收不了场时转念一想开始酝酿情绪，眼泪在眼眶里慢慢蓄积，终于在一眨眼的时候掉了下来。
成功了！
明明应该为自己成功控制情绪而开心的黄濑凉太，发现眼泪真的开始不受控制，夺眶而出，自己也有点不敢置信，不会吧？我真的哭了？
眼前出现一抹白，一张上面还印着KFC名字的餐巾纸被人攥在手里递到面前来。
这不是会安慰人嘛！黄濑凉太心里假装埋怨，实则窘迫地拿起来擦泪水，感觉太丢脸了，不肯抬起头来。
最开始的哭泣只是为了博取同情，真的到了眼泪出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拒绝心里失落得不行。
是自己一直憧憬的前辈，新入部后又指导相处了那么久，而且作为后辈又得到关照。更不用说前辈又温柔帅气，还被人追捧了。
现在被拒绝，以后可能就疏远，还会和别人更加亲密。一想到那样的场景，心里更加堵塞，呼吸不过来。
怎么还不停，应该够了吧。黄濑凉太发现眼泪不管怎么擦还是不断涌现，干脆放弃纸巾，自暴自弃地用手捂住了眼睛，遮盖住自己的视线，掩耳盗铃般假装前辈不在。
“没事吧？”虹村修造发现递了纸巾过去后，对面的人哭得更加伤心了。不安的想了半天，也只憋出一句无关痛痒的话。
黄濑凉太憋了一阵，还是忍不住回话：“怎么可能没事，前辈太过分了。”一开口委屈开始泛滥，声音都带着哭腔，说：“我是第一次和人告白，也是第一次喜欢人，结果前辈毫不犹豫地拒绝我了。”
“是我的告白太轻浮了吗？”
想到这个可能性，黄濑凉太慢慢放下手，露出微红的眼角和鼻子，睫毛被泪水沾湿，一副可怜兮兮被欺负了的样子问：“前辈真的那么不喜欢我吗？”
笨蛋，不要用这样一张脸问别人喜不喜欢你啊。虹村修造承受到了来自后辈那张被人追捧的脸的伤害。狼狈地闪躲黄濑的目光，怕自己下一秒就忍不住答应了。
本来想坚定自己原本的回答的，结果嘴边出来的话却是：“也……也没有不喜欢。”
黄濑凉太眼睛一亮，有用，前辈这个态度有希望。
虹村修造顶着亮晶晶的目光，说不出什么狠心话，扶额说：“黄濑，饶了我吧。”不要再那样看着我，这样问我怎么拒绝。
黄濑凉太当然知道自己的优势，这张好看的脸可是为他带来过不少优待。他早就发现虹村前辈对于美好的事物有着更重一层的喜爱，现在发现对方态度软化，他当然要乘胜追击。
“那我们回去吧。”黄濑凉太抿着唇，将没喝完的可乐放回餐盘，乖乖地拿起椅背上的背包。
虹村修造没想到这么容易就翻过来喜不喜欢的问题，连忙起身。
两个人出门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太阳只剩一小半还露在地平线上，散发着余晖，天空也开始侵染上黑色，这是日夜交替的时刻。
不多久，陆陆续续路灯开始亮起，路上行人也是匆匆往家赶。
沿着人行道沉默地走着，旁边隔着绿化带，另一边是来来往往的车辆行驶，飞驰而过的声音像一瞬间发射的烟火。
总感觉这段路未免也太长了，还是走得太慢了，景色在眼里几乎一成不变。
静谧的气氛里，走在左侧的人突然停了下来，虹村修造眼角的黑影变大，脚步一顿，眼前的景色就被暗金色的发丝和白皙的皮肤挡住了，嘴唇上有什么柔软而又冰凉的东西贴了上来。
视觉上总有一股柠檬的清香。
虹村修造第一时间冒出的是这个想法，然后才反应过来。
那是黄濑凉太的唇。
这段路的行人不多，三三两两，忙着自己的生活，也没大注意道路旁边交叠的两位年轻人。
路灯在他们身后，昏黄又模糊，这个吻隐藏在黑暗里。
“我喜欢前辈。憧憬前辈，想要一直陪在前辈身边。”黄濑凉太抱住虹村修造，把头埋在他颈侧，轻声说。
说话和呼吸时的热气都喷洒在了脖子上，虹村修造习惯被冷风吹拂的肌肤感受到了温暖，尽管有点不适。
在冬日里，轻呼一口气都成白雾的日子里，被人紧紧地拥抱着，被人需要着，趴在耳边告白，都像是直接在敲心底的门扉一样。
咚咚咚。
虹村修造听到了自己心扉被敲响的声音，默默叹息，完蛋了。
这个后辈是什么攻略人心的天才吗？
黄濑凉太可听不到他前辈的心声，忐忑不安的等待中，久久没有听到回答，心里渐渐沉了下来，但不甘心这个结局，开玩笑似的撒娇：“冬天是个时候谈恋爱的好日子啦，两个人抱在一起才不会冷。”
就像现在的我抱着前辈，感觉脸都在发烫，手也有些发抖，寒风吹过的时候都是在驱散躁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