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有这么严重吗?”
胡二道把手指挡住的那条信息明明白白地呈现在系统面前。
“可是这里明明写到,这个世界的主要内容中,最后『王』这个概念消失了哦!”
“能让『王』完全消失,除了『石板』被毁了,我想不到任何其他理由。”
“和其他本该死去的人一样,我将本该毁灭的『石板』带走,也无伤大雅吧,嗯哼?”他眸光明亮,得意地说。
系统该死地竟然觉得胡二道说的很有道理,符合逻辑?
辩驳不得,他选择闭嘴沉默。
姑且……
先让胡二道试试看?
反正他也阻止不了。
……
宗像礼司最近心情非常、非常、非常不好。
『赤之氏族』的十束多多良死了,连带着牢房里那个没有丝毫自知之明威兹曼数值濒临崩溃的令人不爽的男人也开始蠢蠢欲动。
他实在是害怕周防那个恶心的男人会破开牢房逃离,不管不顾地动用自己的力量造成下一个“迦俱都巨坑”。
宗像礼司知道,那个男人在等待自己氏族寻找到凶手的消息,以他的脾性,绝对会想亲手杀了『无色之王』。
为此,为了杜绝惨剧的发生,为了周防那个永远在破坏秩序的男人乖乖活着,乖乖待在自己的牢房里,他必须在『吠舞罗』之前抓住『无色之王』,把他纳入自己的看守范围。
而(队员们)好不容易与『吠舞罗』差不多的速度得到杀人录像中那个『无色之王』的消息,但这个『无色之王』,情报中名字为“伊佐那社”,竟然能在几个异能者大势力追捕中逃了这么久。
迟则生变。
实在是令人没有耐心。
连先代无色之王家的小孩,十七八岁的夜刀神狗朗,“黑犬”,竟然也投到了这位『无色之王』麾下。
凭借夜刀神狗朗精湛的剑术和强大的异能,『无色之王』不仅从『吠舞罗』的手中逃走……
就在刚刚,『Scepter 4』好不容易借助特殊权限——几乎可以算是越线、侵犯国民隐私——的“天眼系统”截取情报,找到了伊佐那社和夜刀神狗朗所在之地匆匆赶去,并让队员把守了所有的进出口。
可在夜刀神狗朗的甘愿垫后自我牺牲之下,伊佐那社和他身边的少女再次逃走了。
“夜刀神君,玩耍就到此为止吧。”
收起没解封的刀鞘,宗像礼司开口,看着被击倒地上狼狈站起的黑衣少年。
“我拒绝。”
眼前的少年仿佛在对抗什么恶势力,咬牙再次冲向了自己。
宗像礼司听见自己心中轻笑了一声,或许在懵懵懂懂乱投他『王』的“黑犬”心里,穷追不舍的自己就是什么反派人物吧?
但有什么关系呢?
维护『无色之王』使其逃走,这的确很让他生气啊。
阻碍自己施行大义的绊脚石。
再次将冲上前的少年踹倒在地,宗像礼司一步步走过去,垂目看着他纤瘦的腰背……
——一脚踩了上去。
露天的体育场内雨淅淅沥沥地下着。
宗像礼司居高临下地看着想要爬起来的年轻人,如果不是夜刀神狗朗的所作所为,宗像礼司还是挺喜欢这种少年英才的……即便是别人家的氏族。
但这种氏族他也不是没挖过。
“接下来,才是进入正题。”
他以冷静到冷酷的声音缓缓说道。
“不是,来晚了吗?”
避开『黄金之王』的耳目偷偷按着伏见猿比古给出的计算数值在飞艇最靠近地面时跃起登上飞艇,看着空荡荡的船舱,胡二道咂了咂嘴,无奈环顾自语到。
尽管黄金之王事务繁忙,但同为半个多世纪前出现的最早的『王』,他也有余力来扶助避世不出靠飞艇巡览大地的『白银之王』。
更何况在『石板』的能力没被研究激发前,两人就是同样研究从教堂墙壁挖出的『德累斯顿石板』的研究负责人,是相当交好的朋友。
要想与『白银之王』见面,除了这位『王』亲自邀请,就只能通过国常路大觉。
但胡二道选择第三条路。
原本胡二道是想申请一架直升机的,但手续太麻烦,动静也太大,只能先选择更简单快速的方法。
不过,现在看来,还是迟了一步。
白费力气。
呼,不气不气。
胡二道心平气和,打开了『白银之王』飞艇上的联络设备。
一闪而过的黑屏后,胡二道的面庞出现在驻守御柱塔的『非时院』成员面前。
“来个人?”胡二道挑眉,说出了这个足以让所有了解『白银之王』内情的人惊讶得不能自已的消息。
“『白银之王』似乎失踪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室长,啧啧(意味深长的目光)
第100章
伊佐那社一直都很惶惑,这惶惑背后还有着自己也无法言明的漠然。
怎么说呢,突然被追捕,突然被认为是录像中的杀人凶手,然后遇上了想取他性命的人,遇见狗朗,还有不爱穿衣服但满心维护与信赖的猫,这些坏的、好的、复杂的情绪,他都能感受到。
但即便如此,面对着根本无法匹敌的异能力者们追杀,在费尽心思保命之余,他也会有自己的疑惑。
比如说……
他,到底是谁?
他……真的杀了视频中的人吗?
仿佛心底知道自己是无根浮萍,他竭力寻找东西来证明自己的身份。
对着小黑,夜刀神狗朗,他的说法是证明自己事发时并不在场,但他自己知道,他同时也在寻找证明自己存在的证据。
然而,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在看见衣橱最底下角落里那件染血的衬衣后,一切崩塌了。
他慌慌忙忙地合上了柜门,心紧紧地收缩了一下,为自己心中淡漠的预感落实,为自己可能真的与视频中的杀人凶手有千丝万缕关系而失魂落魄。
怀着一定要证明自己是真实存在的的想法,他和夜刀神狗朗乘坐列车回到了印象中的那个家。
在这条街的尽头,拐角有个小巷……越是思考,越是迷惑。
头痛欲裂。
但并不是真实的疼痛。
是幻觉吗?那些梦也是幻觉吗?
那个梦见自己被一个长发男子从飞艇上踢下去的梦。
眼前的露天操场孤零零地伫立着,操场上是孤零零的两道身影。
——这不是他的家。
一切的可能性都落空了。
一切……都是假的。
宗像礼司一只脚踩在夜刀神狗朗的背上,面上仍是他那令观者捉摸不定的微笑。
“在我面前还真能坚持那么久呢,真是高尚的自我牺牲精神。”他对着落败者这么夸奖着。
“那个少年,是你现在侍奉的主人吗?”
“『无色之王』,第七位,而且是最弱的『王』……虽然他本身并不强大,但却拥有着能够左右各位王者力量均衡的特质。”
“统计之『王』,也是对我来说最应该警戒的王者之一。”宗像礼司弯下腰靠近被迫压制在地上的少年,神色不动地勾着唇,手掌轻柔地落在少年的头上,以完全掌控的姿态说着。
“那个少年是代替『三轮一言』的新任『无色之王』,事情就是这样的吧。”
他和善的微笑着,手上用力抓着头发将夜刀神狗朗的脑袋拉起,脚下仍稳稳地压制住夜刀神狗朗的整个身体,镜片后目光没有半点笑意。
“请回答我。”
身体被强迫摆成骨骼无法承受的姿势,夜刀神狗朗咬牙,口中回答:“一言大人让我审查那个男人。”
“哦,那么你的判断是?”
宗像礼司语气平淡。
夜刀神狗朗趁着宗像礼司那一瞬间的松弛力度奋力反击转身站起,捂着腰腹说道:“在审查结束前不会让你们出手的。”
“原来如此。”宗像礼司冷淡的语调仿佛在嘲笑着什么,“也许这就是他的企图呢?”
“没有分清善恶甚至连他的身份也不明,只要能保持这种暧昧的状况,就能将‘黑犬’,夜刀神狗朗作为自己的侍卫……”宗像礼司的剑鞘顶着夜刀神狗朗的喉尖,目光冰凉而胁迫地俯视看着他。
“没有比这更有力的棋子了吧?”
“使用那个有权外者能力的少女的话,骗你和周围的人简直不在话下。”
“我们这些人,可能都中了那个少年的计……你不这么认为吗?”
一只手按在坐在地上的黑衣少年的头上,宗像礼司靠近了他,目光直视着对方。
“确实,”沉默片刻,夜刀神狗朗开口,“一直傻乎乎地笑着,嘴里说的全是谎话——他就是那种人 。”
“那种人,值得你拼上性命吗?”宗像礼司神色淡淡。
对此,夜刀神狗朗只是从紧抿的唇中泄出一丝笑意,柔和、望之心动。
操场突然暗了下来。
“砰——砰——”
露天操场的巨大灯光突然一个个熄灭了。
唯一的灯光照向了一处高台的观众席前。
目光望至高台上,宗像礼司看见了那个穿着校服白衬衫,领口打着红色双环结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