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老虎宽厚的爪子搭了过来,用体重强行压住他。
三日月被迫洗了把脸。
暗夜中,老虎金色的瞳仁散发着淡淡亮光,透出信赖与喜爱之意。
——看到三日月就想到食物的条件反射。
三日月可以感觉到,自己的枕头一定被老虎的口水给沾湿了。
他一向对小动物有耐心,好好安抚一通老虎后,就这么在老虎的爪子底下睡了。
第二天早晨,中岛敦是被急促的敲门声唤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纳闷怀里怎么软软热热的,一睁眼,被近在咫尺的脸吓得接连翻滚两周半,噗通掉到床下。
他他他他……三条先生怎怎怎怎么在他床上!??
中岛敦脸朝地没有起来,他需要趴在地板上物理降温。
“咚咚咚咚!!”敲门声再度响起,比第一次更大声了。
中岛敦不得不抬起头,脸上火辣辣的感觉让他自知血液上涌。而下一秒,床上的青年转过头来,对方好像刚刚从睡梦中清醒,略微凌乱的深蓝色发丝贴着雪白的枕头,带着倦意的朦胧双眼缓缓睁开,第一眼便露出引人心动的笑意。
更不要说,这人身上的睡衣也敞开着领口,与人间盛景无异。
“轰”地一声,中岛敦听到自己理智崩塌的声音。
救命——!!不对他为什么要叫救命?
中岛敦内心哀嚎而表面发不出一点声音,他惊然发现——不是三条先生跑到了他的床上,而是他跑到了三条先生的床上!
什么时候?怎么回事?他梦游了吗?
“敦!你在里面吗?开门!”国木田急切的声音响起。
“在……我在!请等一下!”中岛敦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颤颤巍巍地回答。
他翻身爬起来想去开门,眼睛却不受控制地直勾勾盯着三日月。
青年已然坐起身,脖颈及锁骨处有几道抓痕。
中岛敦瞳孔一缩,脚步就此顿住。
那个痕迹……
他忍不住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难道自己又在不知道的时候变成老虎了吗……
这边,三日月已经拢好睡衣下了床,他缓慢走到中岛敦面前,伸手抚摸了一把少年柔软的头发。
“昨天晚上的事……忘记了吗?”
中岛敦猛地抬头,紫金色的眼瞳里满是不安与震惊。
三日月观察了下少年的表情,诚然,对方应该是不记得兽型时的事情,不然,在初次见面时也该认出他来。
想到这,他感叹了一句:“你可真是重啊,老人家可经不住闹腾。”
中岛敦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该捂耳朵还是捂鼻子了,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但是……三条先生身上的伤,一定是他无意识的时候造成的。
中岛敦低垂着头,沮丧到了极点。
门外,国木田环着双臂,烦躁地盯着门缝,就差一脚将其踹开。
从他第一次敲门起,已经过去整整五分钟了。
为什么不开!就算是要洗漱也该结束了吧!总不能是便秘。
“别着急嘛~国木田。”太宰治软泥一样倚在门上,“说不定——我们的敦君昨晚已经搞♂定了委托人,两个人正在亲亲密密~你侬我侬~还不想让我们打扰呢~”
“混蛋太宰!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满脑子乱七八糟的东西啊!”国木田伸手要打,门突然从里面开了,太宰治直接顺着门打开的角度倒了进去,眼见就要栽倒。
气得国木田眼皮直跳,将软泥一把拽了起来。
门内,是垂头丧气的中岛敦,和慢条斯理穿衬衣的三日月。
“昨晚有发生什么事吗?”国木田严肃地问。
昨晚……
中岛敦一听这个字眼就傻了,双目呆滞神情木然。国木田一见他这幅不正常的样子就觉得事情不对,按住他的肩膀追问,“到底怎么了!?”
少年汪的一声就哭了,抱着头蹲在角落泪流满面,“我居然把三条先生给……”
剩下的话国木田没有听清,因为他的脑子像钻了根螺丝,一抽一抽的。
不会吧……太宰这家伙说的难道是真的……
国木田“啪”地把手拍在自己脸上,不对,他不能顺着这家伙的思绪!
他走到三日月面前,客气地问:“三条先生,请问昨晚您睡得好吗?”
嗯,没错,只是这样简单地一句,就可以牵扯出实情与很多细节了。
“昨天啊……”
他看着面容昳丽的青年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示意他们看角落里的少年,“还好,就是敦君的睡相有些不老实。”
国木田顿觉胸闷气短。
不过还好,敦他已经成年了——不对他在想什么啊!?
太宰治露出一个充满深意的笑容,这让国木田愈发紧张起来,不过他很快恢复了理智,“三条先生,我们今天的委托就此开始,您想在这里用餐,还是去别的地方吃?”
三日月想了想,选择在酒店直接吃饭。
对现在的他来说,他似乎应该减少见人,可是这并不会阻止时间溯行军附身在人类身上,还会让他们大肆寻找他,甚至会在找他的过程中伤害更多无辜的人。
吃过饭后,太宰治提出去街边走走。
“散步会让人心情变得愉悦呢~如果碰巧遇上袭击三条先生的人,我们还可以掌握更多线索。”
说着,他去桌上拿三日月的包。
等三日月注意到时,已经来不及了。
“哎呀~!”太宰治“不小心”把包扔在了地上,砸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一声。
他好似很茫然地抬起头,无辜地眨了眨眼,“好重啊,我没想到会这么重。”
国木田看了三日月一眼,尤其注重了一下表情,他走到太宰治身边,把包捡起,“太宰,你不要乱动委托人的东西。”
亲手掂了掂包的重量后,他已经对太宰治昨天说的话信了大半。
这里面……确实可能是一把威力强大的枪械。
只不过——对方的目的还有待考察。
国木田把包递给三日月,见他接过且没什么异常表现,一行人一齐下了楼。
一路上,中岛敦满脸的欲言又止——他想跟三日月道歉,却不知在什么时机开口比较好。
而在他的身前,三条先生好像和太宰先生聊得更好一点……
一辆货车疾驰而过,中岛敦眨了眨眼。
哎,太宰先生呢!?
第234章 打开,潘多拉魔盒
货车飞驰而来的瞬间, 三日月敏锐地察觉到太宰治根本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甚至眼睁睁看着他自然地迈出长腿,毫不在意自己马上就要与货车“亲密接触”。
老爷爷惊了, 虽说看得出对方是故意为之,可这也太过火了。
现在的年轻人都玩这么大吗?
说时迟那时快,三日月伸出手, 一把将人拉到另一边,速度快的让人以为太宰治是被货车带走了。
国木田心惊胆战地站在原地,刚刚一刹那连他也没意识到太宰治的意图——要知道,太宰治跳河他还能救,假如被车撞黏了, 可就很难变回原形了。
此时此刻, 太宰治呆坐在马路另一头,突然开始狂笑。
“混蛋太宰——!!”国木田大步走过去, 一把揪起他的领子,“能不能不给人添麻烦!”
太宰治借着国木田的力道站起来,投降似的举起双手,“好~好, 别生气嘛。”
他仿佛很愉悦, “不过,通过这件事,我有了一个崭新的发现, 真是令人惊讶啊~连我都不知道到底为什么。”
老谜语人了。
随后赶到的中岛敦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满脸茫然。
他是错过什么了吗?怎么什么都听不懂?
太宰治用手指抹去笑出来的眼泪,用隐秘的目光观察三日月——在相遇之初,对方的注意力就在自己这里, 如果说那时是错觉,那么今天发生的事彻底确定了他的猜想。
三条三日月的目标,从来都是他。
“这可不行~虽然我的理想是和美人殉情,但男人不包括在内哦。”太宰治特意凑近了三日月调笑,却在看到他眼底温和的笑意时又不解起来。
这个人的态度未免太平静了点。
而且说不通的是……如果对方是杀手,又为什么救他呢?
太宰治确定没在三日月身上感受到任何杀意,而且昨晚放在他身上的窃听器也一直好好地呆在那。
杀手,会连这点警惕性都没有么?
太宰治不否认这很可能是三日月特地做给他看的用以迷惑的行为,但从对方的日常习惯与性格看,似乎又没什么必要。
除非这人隐藏得实在太深,从头到脚都是伪装。
太宰治知道,这个猜想的可能性很低。
而最让他感到疑惑的,是中岛敦昨夜忽然变成老虎的事。社长的人上人不造对社员有很强的辅助作用,不可能中途失效。中岛敦变回原型,更可能是这个委托人身上的特质对他有格外强烈的影响。
哈哈,既然这样,那就多试探几次看咯~
某绷带浪费装置毫不客气地想。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三人围观了太宰治的各种找死方式,每每都是三日月第一个发现,将人及时拉回来。国木田一边道谢一边道歉一边暴打太宰,最后恨不得拿绳给他捆起来;中岛敦手足无措地跟在后面,唯恐被迁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