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透很怕这样的琴酒会控制不了情绪,从而失去理智在这里对无辜的客人动手。
如果真的变成这样,他恐怕没有办法眼睁睁的忍耐着,卧底的任务会不会就此失败也是未知数。
但不管后果如何,他绝对要维护身为警察的正义之心,因为这才是他内心所坚持的事情,这也是他内心的初衷。
当安室透的警惕性已经达到最高,险些要将琴酒驱赶出去的时候,倏地,琴酒脸上的表情突然淡了下来,气息也恢复了一贯的平稳。
他的视线从叶廉那张英俊的侧脸扫过,最终一脸平静的转过身,挑了个能够清楚看见叶廉身影的位置,竟真的坐了下来。
尔后双手交握抵在下巴处,就这么一眨不眨的凝视着叶廉。
“……”
安室透此时的心情算的上是无比诧异,如果说琴酒来找叶廉一事只是让他感到些许惊讶的话,那么琴酒竟然可以为了叶廉而后退一步,还极其听话的保持了距离,这件事简直可以称得上人类迷惑行为大赏了!
最起码,安室透根本想象不到,那个孤傲的琴酒可以为了谁而折腰的场景。
他眼底的疑惑几乎要溢了出来,越发猜不透叶廉跟琴酒之间的关系。
而叶廉却从根本上将琴酒给无视了,一心只落在安室透的身上,甚至微微挑眉问道:“红茶还没好吗?”
这三个人似乎成为了一种极为诡异的关系。
安室透在盯着琴酒看,琴酒在盯着叶廉看,而叶廉则盯着……红茶看。
最终,地位最为显赫的红茶脱颖而出,当叶廉端起茶杯浅抿一口的时候,脸上的幸福是任何时候都无法比拟的。
甚至连在暗戳戳观察着他的琴酒,也不知不觉中挑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他家先生喜欢喝红茶这件事,他自然也是知道的,每次他与先生见面的时候,几乎都会看见桌面上放着的红茶杯。
年幼时他希望能够受到先生的表扬,因此拼尽全力的去观察先生所喜欢的事物,所以即使叶廉从来没有说过,琴酒也从一开始就知道叶廉喜欢红茶,还偷偷的专门学过泡红茶的方法。
结果叶廉一次都没有享用过他所泡的红茶,反倒是被波本这个家伙……
温和的眉眼瞬间浮现了几分暴躁,琴酒用力朝安室透射入如刀子般冰冷的视线,心中的恨意如潮水般的涌了上来。
是么……先生就是被这个家伙用红茶所骗走的吗……哼哼……呵呵呵呵呵,杀了他!
“……”
陡然凌厉起来的视线让安室透再也做不了无动于衷,他没办法糊弄琴酒远离叶廉,就只能硬着头皮跟对方进行一次交谈,试探下对方的想法比较好。
因此,安室透再次用无奈的笑容将工作全部交给了榎本梓,侧身来到琴酒桌边的时候,用两根手指在上面不留痕迹的轻敲了一下。
但他的脚步却没有停留,只是用余光去扫,见琴酒的视线牢牢的锁定了他,安室透便也回了个饱含深意的目光,径直往店外面走去。
随后更是等都不等的往右侧偏僻的小巷里迈步。
被他的身影吓了一跳,江户川柯南瞬间敏锐的将身体藏在墙壁之后,他的小个子再一次发挥了绝佳的作用,安室透并没有发现他,只是随意打量了下四周,便往小巷深处移去。
不一会儿,琴酒的身影也从店内出现,并追随着安室透的步伐,往同样的方向走去。
暗戳戳观察着这一切的柯南眸中一闪,直觉告诉他这肯定是一份特别有价值的情报,即使冒着被发现的危险,也必须要去偷听墙角!
他连忙压低着身子往小巷追去,因为太过于急切,甚至都忘了坐在窗户边的叶廉。
叶廉捏着茶杯把手的动作一顿,碧色的瞳孔追随着那迅速消失在眼前的身影,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刚才那个……是柯南?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疑惑只存在于脑海中一瞬间,当叶廉无意识的喝了口红茶后,满身心就被悠闲和惬意所侵占,将那些无聊的琐事抛在了脑后。
此刻,毫无所查的柯南也藏身于小巷的墙角处,但他却突然意识到,小巷中是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的,而安室透和琴酒又是距离他那么远,如果没有特殊的工具,他根本没有办法听到两个人的谈话!
嘁,早知道就提前多准备些窃听器了!
柯南愤愤的咬紧了牙关,只能憋屈的竖起耳朵,努力的听着两人的谈话。
“你来这里是想要干什么。”
确定四周无人后,安室透便语气不怎么好的直白发问。
他在组织的人设就是孤傲不喜欢与人接触,就算露出这种表情,也不会被琴酒猜忌。
而琴酒确实也没有在意这一点,因为他本来心中就对安室透这个人厌恶到了一定程度,这种说话语气只是让他更加找到了一个想要杀了安室透的理由而已。
“跟你没有关系。”他阴冷的笑了下,眼中对安室透的不喜从未遮掩:“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有,你跟那位……君度是什么关系?”
差点就要将那位大人的尊称说出口,还好琴酒及时收住了嘴,没有将叶廉的真实身份泄露。
组织里除了他跟贝尔摩德外,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那位大人的真实信息。
现在那位大人虽然记忆受损,但经过贝尔摩德的提醒后,聪明绝顶的大人一定会明白一切,更不会主动将身份暴露给波本。
所以他一定要小心,不能因为愤怒而毁了那位大人精心的计划。
一切,全凭那位大人的意志。
还好,安室透并没有意识到他语句中爆露出来的信息,此刻的他一心集中在如何替叶廉摆脱琴酒的追踪上,斟酌的开口道:“没什么,只不过是曾经一起出任务的伙伴而已。”
他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却又没有透露太多讯息,非常熟练的画着太极。
但是琴酒就连他所说的这件事,也从来没有听过。
他的眉宇不自觉蹙起,满满都是烦躁和疑惑。
从一开始,他就没有从先生的口中听过先生会跟波本见面这件事。
或许是先生刻意隐瞒,又或者是先生根本不曾在意过这件事,他告诉琴酒的情报只有两点。
第一、他会用‘君度’这个代号偶尔潜入组织内部。第二、就算遇见他,也不要揭穿他的真实身份。
琴酒一直谨记着叶廉的这句话,所以从来都没有探究过。
但是今天当看见消失了一年的叶廉竟然跟波本有说有笑的站在一起时,他那平静的心态立刻像是点燃一把火似的爆发了。
他不知道现在这种心情应该用什么言语才能形容,所有的理智尽数褪去,留下的只有冰冷的对波本涌出的杀意。
总之翻译过来就是一句话:
竟然能跟那位大人这么亲密……他真的……真的……好想掐死波本这个小婊砸!!
“任务?”琴酒反复在嘴里咀嚼着这两个字,越是重复着,眼中的怒火越是无法熄灭。
难道先生化成君度这个代号,就是为了与波本见面吗?
呵,那个对人冷酷的先生,从不将其他人放在眼里的先生,竟然会……
他.不.相.信!
和组织中的其他成员不一样,琴酒是被叶廉养大的孩子。
说养大并不太准确,因为琴酒只是从小被叶廉所收养的孤儿,却没有真正呆在叶廉的身边接受教导。
顶着乌丸莲耶这个大富翁的名号,叶廉在发扬组织的时候,便特意去孤儿院选了一批孤儿,送他们去学习给他们最好的生活。
其中,又挑了几个绝顶聪明又适合组织的孩子作为自己的属下培养。
而聪明又勤奋的琴酒,则是他一眼就挑下来的孩子。
不过叶廉虽然喜欢小孩子,当时却没有精力亲自进行培养,他所做的只是将孩子们送到擅长发开他们天赋的老师身边,并隔段时间便抽空检查一下他们的学习进度,给每一个努力的孩子一点奖励。
琴酒当然是那个总被叶廉奖励的孩子,应该说他为了能够获得先生的一点宠爱,拼尽全力的做好一切。
从第一眼看见先生开始,琴酒就非常喜欢这样的先生。
会温柔的对他笑,会亲密的摸他的头,会给他他想要的东西。
先生是个很棒的人,他也想要变成能够让先生自豪的存在。
所以学习的无论是杀人还是拷问,无论是枪械还是格斗术,他都无怨无悔。
身侧的小伙伴每天叫苦叫累,或者对血腥极为恐惧,只有他能够面不改色的划开敌人的脖颈。
鲜红的血液逐渐流淌了一地,有几滴刺眼的溅在他冷色的皮肤上。
少年满手通红的握着匕首,墨绿色的眼眸毫无波动,他面无表情的将脸上的血痕抹掉,无视周围那些害怕的眼神,独自萧瑟的离去。
训练残酷而又冰冷,因此偶然才能见到叶廉一次的那段时光里,几乎是他幼年记忆中最温暖的色彩。
当他终于成年,扔掉了黑泽阵的本名,换上了琴酒的代号的时候,他虔诚的跪在叶廉的面前,低着头,在面前那雪白的指尖上留下祈祷性的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