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现在一定很难过。
组织里的其他人也大多见过派吞,毕竟老一辈首领们会把看好的新人凑一堆送进空间,让小辈们延续他们的友谊与合作关系,勇利这一辈的首领们自然也会这么做。
而派吞也真的是个很好的人,他阳光善良,对待朋友热情又体贴,常常寄好几箱子泰国特产的零食过来,就算是没见过他的新人们也对派吞充满了好感。
维克托是在场众人中唯一一个完全不清楚派吞存在的人,毕竟他加入组织也才十天不到,哪怕他现在手里捧着的菠萝蜜干正是派吞寄来的零食之一。
但气氛的沉重已经足以让维克托感到一丝压抑了,他现在已经弄清楚大家聚集在这里,是想要第一时间知道勇利是否有好好的从第十场出来,可现在看来,就算活着出来,勇利也受了不轻的打击。
勇利没事吧?
这么想着,维克托也担心起来。
亚历山大叹了口气:“我现在要去日本,接勇利一起去曼谷参加派吞先生的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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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谷时间,1月15日,雨,空气湿黏,大地被笼罩在阴影中。
勇利的状态很不好,他们过第十场的线索芯片是勇利得到的【10.猛鬼街】,这也是他们三人唯一的第十场的芯片了,而他们走得则是派吞的场次。
派吞进第十场的时间是他们之中最早的,但他没有芯片,而勇利恰好有一枚,塞拉也恰好想提早过第十场,他们三人一拍即合,干脆利索的组了队。
这一场的bosss可以通过梦境寻找求生者的心灵破绽,最终将之在梦境中凌|虐至死,在梦中受的伤也会体现在身体上。
最初他们的进程还算顺利,勇利、塞拉和派吞都是首屈一指的求生者,实力之强差不多算是天花板那种级别了,其中勇利综合能力强且能观测死气、拥有蛟龙源珠与念动力,而塞拉的远程攻击堪称求生者的no.1,派吞作为泰拳拳王,则是求生者中仅次于胡林的近战高手。
他们三个合作的话,本不应还有破不掉的死局,但勇利和塞拉都有心灵层面的破绽,勇利不必说,塞拉对布雷、拉娜的怀念也是她的致命弱点,两人都被boss抓住机会拖入了梦境,而派吞为了救他们主动进入梦境,硬是帮他们破了局。
派吞本是三人中唯一一个心灵没有大破绽的人,勇利本以为他是最有希望活着离开这一场的人,可他救了塞拉和勇利后力量不足,无力随他们离开梦境了。
勇利只记得自己被派吞从一片火海中推开,喘着粗气从梦境中惊醒过来,他猛地坐起,发现坐在自己床边的派吞脖颈出现一抹血痕。
他最要好的、最信赖的朋友之一,在他面前身首分离。
勇利抱着派吞的头颅呆了好一阵,几乎不知道自己是否处于现实,还是又一场噩梦。
之后他冷静的循着派吞留下的线索找到了boss,用更残忍的方式杀死了对方拿到了关键物,夺去了梦魇源珠,他义体的左臂在战斗中断裂,最后是塞拉拖着他离开了那一场。
等从空间中出来后,他已浑身是血,母亲惊慌的叫来救护车把他送进了医院,被确诊为左臂骨折以及身体各处均有严重外伤,建议好好静养至少半个月,但勇利在能起身后,就立刻联系了亚历山大。
然后,他现在出现在了这里,出现在派吞的葬礼现场。
第119章 一切不能把我彻底打垮的挫折,都只会让我变得更强大
当生命仅剩几年的时候, 人们会选择做什么呢?
有的人选择了放纵,比如灰色组织与大部分求生者,还有的人选择不顾一切的追逐梦想,比如唱摇滚的安杰、花滑的勇利、国术的胡林、医术的贝川川、还有泰拳的派吞。
派吞本就是泰拳高手, 而且在经历死亡空间的磨砺后, 数次与死亡擦肩而过也是加强实力的好方法, 所以在死前, 他已经是泰拳的新一代传奇, 历经一百场擂台搏斗不败, 人气之高让人惊叹。
他在端午节许下的愿望实现了, 他真的成为了最好的、最强大的泰拳拳王。
派吞还是一个阳光善良的好人, 对待亲友赤诚而热情, 体贴又细心,除去留给父母的那部分,他的其余遗产都将捐赠给慈善机构, 他的□□、全身都将捐赠出去。
因为派吞的死法是心脏病,所以他身上有不少器官还能用, 最终他的□□帮助两个失明儿童重见光明,他的肾脏和肝脏等也捐了出去, 而剩余的部分则烧成一坛灰, 被他的母亲紧紧抱在怀里。
派吞也是勇利最初走进求生者世界时认识的好朋友, 他曾和安杰、勇利组成铁三角组合,三个人一起逗逼、一起搞事, 互相鼓励着闯过一次又一次死境, 而现在, 他和安杰一样,被装进了小小的坛子里。
他还留下了一本自传, 书写着他与心脏病(派吞的死亡根源就是心脏病)多年的争斗,与家人、朋友的相处,还有他对泰拳的热爱、对更高境界的追求,开朗豁达的心境跃然于纸上。
勇利再也没有见过比派吞更像太阳的人了,他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世界都会明亮起来,勇利也无数次从派吞那里得到力量。
直到葬礼结束,勇利让亚历山大先回去,自己跪坐在派吞的墓碑前,静静的看着照片上那个阳光的俊朗青年。
他的外貌将永远定格为青年,不会再有变化了。
孩子轻轻说道:“安杰和你的梦想都实现了,他在红馆开了演唱会,你成了第一的泰拳高手,我们的友谊也会永远不变。”
但是啊,当初许下心愿的七个人,现在只剩下四个了啊,铁三角更是只剩下我一个人。
雨落了下来,勇利低下头,将额头顶在墓碑上哭了起来,他觉得自己心里就像是打翻了一坛苦酒,苦涩的让人咽不下去,在胸前堵得心里发慌,从朱玲离去开始,他就已经感到了这份滋味,然后随着身边离开的人越来越多,这坛酒就越苦。
他甚至不敢将之表现出来,因为他不能让家人和朋友们担心,他是首领,他不能让人看到软弱,他得好好活着,继续赚钱、走过一个又一个死局,他还得继续追逐花滑的梦想,直到他再也不能动弹的那一天到来。
可他实在是太难过了,只能在此刻于友人的面前发泄出来。
“小南瓜,别哭,别哭啊。”
熟悉的声音传来,勇利艰难的扶着墓碑站起,看着前方派吞对他笑嘻嘻的招手。
“别哭啊,我只是先走一步而已,没事的,以后我们会在星光中重逢。”
派吞还是那么开朗的样子,明明已经被雨淋得湿透了,但看到派吞的笑容后,勇利又觉得自己温暖了起来。
他怔怔的看着前方,眨巴下眼睛,让他视野模糊的液体落了下来。
孩子轻声说道:“我知道你是假的,你们都是假的,全部是我的幻觉,不过我还是觉得你们在等我,再等等吧,过两年我也过去了。”
“是我不好,因为我不够强大你们才离开的,因为我心灵的破绽才连累得你不得不也进入梦境世界,等再见面时,我再和你们道歉吧。”
看着站在前方的派吞,哪怕明知那是幻觉,他还是流下了眼泪,可派吞这时却没有上前来搂着他的肩膀说无聊的笑话安慰他,只是对他一如往常的微笑着。
雨越下越大,这时孩子稚嫩的呼唤响起。
“勇利,你怎么不打伞站在这里呢?”
勇利回头,看到已经7岁的披集跑了过来,塑胶套鞋踩在雨水中吧嗒吧嗒的响着,那孩子的眼睛和他的堂哥一样又黑又亮,里面盛满了担忧。
披集拉住勇利的手,惊呼道:“勇利,你的手好凉!这样下去会感冒的。”
他担心的问道:“勇利,你没事吧?”
勇利看着这个和派吞相似到极点的孩子,露出一抹苍白的微笑,他伸手揉揉披集的头。
“嗯,我没事。”
毕竟,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送走别人了,勇利知道无论现在多痛苦,他最终还是调节得过来的,他习惯了调节自己,就像他习惯了不断拥抱伤痛一般。
之后披集把勇利领回家里,给他泡了方便面吃,小孩踮着脚接开水泡面的样子很可爱,勇利也是真饿了,他大口大口的吃面,吃着吃着,眼泪就掉进碗里。
披集摸摸他的黑发,像哄一个年纪比自己小的人一样:“没事了哦,勇利别难过哦。”
勇利嗯了一声,又吃了一大口面。
以往勇利给披集的印象是很厉害、很友好的小哥哥,是派吞堂哥的好朋友,勇利为了他们学习了泰语,大家常常通过电话联系,堂哥也很喜欢买好几箱子零食寄给他的朋友们。
然后勇利也是花滑选手,他滑得很好,在日本国内的赛事常年称霸,拥有在同龄人里具备统治力的实力,每年会寄赛事录像带给披集,也会和他聊很多花样滑冰的事情,披集也会和他聊自己养的小仓鼠的趣事。
但那时候勇利和派吞更加亲密,他们才是真正一个世界里的人,小小的披集走不进他们的世界,更像是一个希望能被大孩子带着玩的小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