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之神将救赎一切不安和罪恶。】
又是彼岸神。
谢云深目光深邃。
到了王宫,管家还要为小殿下穿上王室的礼服。
直到葬礼进行到一半,人们心里犯起嘀咕:小殿下是不是也遇害了?
布兰肯王子和王妃一向受人敬爱,因此这位稚子的安危才会牵动人们的心。
直到谢云深牵着尤维斯王子出现在葬礼上,人们才松了一口气。
雪下得越来越大。
按照王室传统的规矩, 葬礼在王宫大堂外的露天广场上进行, 民众会自发送行。
白雪覆盖在谢云深肩膀上,他向国王行礼。
国王向他点点头。
十多年前,就是这位国王亲自向保镖协会要求, 让谢云深担任布兰肯王子的保镖。
尤维斯放开牵着谢云深的手,虽然只有两岁,但在王室前的礼数十分周到,稚嫩的声音已经显出异常的坚定。
谢云深有些刮目相看,这是那个叼着奶嘴哭着要抱抱的小屁孩吗?
国王面容慈悲,看着这个最小的孙子, 叹了一声:“尤维斯, 向你的父亲告别吧。”
尤维斯顶着风雪,走向花台上的男人。
一个两岁的孩子还不懂得离别是什么。
他只能按照管家教给他的礼数,吻住透明的冰棺。
见父亲没有反应,他用疑惑的声音轻声唤了一声爸爸。
“请起来抱我, 爸爸。”
外围聚拢的民众已经眼睛通红,有人低声哭泣。
谢云深沉默地站在那里,目光看着花台上的尸体。
“尸检报告上写的是什么?”
“服毒自杀。”管家在一旁,声音轻而哑。
直到尤维斯开始趴在冰棺上大哭起来,谢云深走过去抱起孩子。
王子的冰棺将由马车缓缓绕过王宫一圈,随后进入皇家墓地。
在这绕行的过程中,两旁挤满了围观的民众。
谢云深抱着尤维斯走在冰棺旁边。
这个戴着口罩,抱着王子的男人短暂地引起了人们的疑惑。
那黑色的头发和黑色的眼睛,分明不是王室成员,但他的胸口上却有王室佩戴的紫色权力徽章。
忽然,人群中有人大喊了一声:“这是彼岸神的惩罚,因为布兰肯对彼岸神不敬!所以才会死!”
那男人立刻被卫兵们抓住,押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人群中另外两个动/乱分子又大声呼喊起来:“彼岸神救赎一切不安和罪恶!”
“彼岸神是年轻人的救赎!”
谢云深的目光扫视过人群中一张张脸和一双双眼睛。
越来越多的人呼喊起来。为了不影响葬礼,卫兵们只能暂时柔和地维持现场的秩序。
忽然两声枪响!
有人冲尤维斯开了枪。
谢云深护住孩子的身体,翻身躲在旁边轿车后,鲜血从旁流下来,子弹擦过他护着尤维斯脑袋的手臂。
一瞬间兵荒马乱,卫兵们迅速护住他们的身体。
尤维斯在他怀里大哭,两名皇室保镖想从谢云深手里抱过尤维斯。
谢云深没有放手:“我能保护好他。”
迪亚多提声道:“他是协会的黄金保镖。”
那两名皇室保镖顿了一下,没有举动。
尤维斯两只稚嫩的手臂也以不可思议的力量紧紧抱着谢云深。
那名杀手被当场击毙了,对方手里拿着的是一把自制式手/枪。
军队暴力镇压了所有闹事的人员。
这完全是一场有预谋的恶性事件。
国际媒体的转播,迅速引发了热议。
关于神秘的彼岸神教也逐渐浮现在大众的视野中。
E国王宫,两名医生为谢云深包扎身体。
谢云深愁眉苦脸,虽然伤到了骨头,倒也不是很疼。主要是事情闹得这么大,闫先生肯定知道他受伤的事情了。
估计要担心了。
正想着,手机响了起来。
谢云深一看,立刻接通了电话。
“闫先生,我没事的,别担心。”一接通电话,谢云深就先开口。
那边沉默了一会:“阿深……我后悔了。”
谢云深怔了一下。
“我后悔让你去参加葬礼。“闫先生坦率的声音藏着难以想象的苦涩。
谢云深只好笑道:“过两天我就回来了,闫先生,这两天降温了,你的膝盖还冷吗?”
“……”
“听说,E国的首都汇聚着一百多个世界品牌的总部,我想带个礼物给你,你喜欢什么?”
闫世旗道:“我看不上,我需要的东西在你那里,一秒钟也别耽误,我需要你回来。”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谢云深心里一阵发烫。
这场事故让彼岸神教大出风头,谢云深的身份也逐渐被解读。
【他很像十几年前跟在布兰肯殿下后面的男人。】
【是的,是他,国际保镖协会的黄金保镖。】
【(图片)肩膀上的紫色徽章,除了王室以外,听说全世界也只有两枚。】
【当时轰动全国的爆炸事件,布兰肯王子幸免于难,多亏了这位黄金保镖。】
【(图片)(图片)口罩外的眼睛一模一样。】
【那时候的新闻上只要出现布兰肯王子,就有这位保镖的身影。】
【十年了!没想到再次出现,竟然是为了保护他的孩子参加他的葬礼(爆哭)】
【话说现在这位黄金保镖,是不是去了A国保护闫氏董事长了?】
【嗯,他不就是前阵子和云旗董事长一起出镜采访的那位吗?】
【啊啊,就是被冤枉是诈骗的那位……】
【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当时布兰肯王子还出面为这位保镖澄清。】
葬礼结束,谢云深听从闫世旗的话,打算连夜回国。
但尤维斯被要求在王宫里陪祖母一天。
谢云深在王宫里,其实是个熟人了,他保护了布兰肯三年,王室成员没有一个不认识他。
谢云深借机询问起关于彼岸神教的事情。
“我只知道,这个彼岸神教,和前几年的顶星门,有些关联。”尤维斯的祖母道。
谢云深听见顶星门这几个字,都快PTSD了。
“什么?”
她干瘪的脸庞露出神秘的苦笑:“这件事,我只告诉你,轰动了全世界的顶星门其实只是这个彼岸教的外层,只是彼岸教获取资金的其中一个……其中一个部门吧,彼岸神教的根已经扎系在全世界了。”
谢云深听得喉头发麻。
“您还知道什么?”
“孩子,知道得太多,对你没有好处,不要像布兰肯一样,白白送了性命。”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老人的目光深邃地望着他:“这需要什么目的吗?就算是操控世界,生杀予夺?这么简单的一项,就充满了诱惑。”
“……A国,还有他们的势力吗?”
“哪里都有。”
谢云深很担心,如果顶星门只是彼岸神教下一个小小的势力,那闫先生会不会遭到他们的报复?
为了这件事,谢云深心急如焚。
第二天晚上,谢云深拒绝了手续繁杂的皇室私人飞机,抱着尤维斯踏上了回A国的飞机。
A国,A市。
书房内,闫世旗拿着高浪东的两张照片。
短短三年,同一个人的精神面貌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高浪东现在已经是国际科学会的委员,不仅获得了全新的身份,威望也不低。”
闫世英道:“他看起来老了很多,而且……我感觉他的性格变得异常焦躁。”
闫世旗问:“上官鸿死了吗?”
“还没有。因为顶星门的案件太广了,相关部门一年前才完全整理清楚,其他人倒是死了,反而是罪大恶极的上官鸿作为重要的证人,一直在监狱里随时候审,听说下个月就要执行死刑了。”
“顶星门的门主,没有找到吗?”
闫世英摇摇头:“根本查不到一点他的消息。”
闫世旗站起身:“现在还能探监吧?”
“如果是大哥的话,向三叔要一下相关手续就行了,不过,你去看他干嘛?”
“我有事要去问问他。”
“大哥,你不等……大嫂回来吗?”
闫世英也总是下意识觉得,大哥一个人容易危险。
闫世旗正穿外套,听见这称呼笑了一下:“别这么叫他。”
就这时候,书房的门忽然被推开,一道身影带着冬天冰爽寒凉的气息,风风火火地冲进书房。
“闫先生!我回来了!”
然后把闫先生一把抱住了。
看得出来谢云深是一进屋就冲向书房,漆黑的头发上还顶着片片雪花。
闫世旗被他猝不及防地抱住,闭上眼,缓了缓:“不是说明天才回来?”
“因为,这是惊喜呀。”谢云深按着他肩膀,郑重道,皱着眉,似乎为他淡然的反应而不满:“你不开心吗?”
闫世英左看右看,紧急道:“嫂嫂!尤维斯没带回来吗?”
谢云深懒得理他:“在楼下呢!”连称呼都自动免疫。
那小屁孩真受欢迎,一回来就被赵叔和他爷爷那两老头抢走了。
说完闫世英已经下楼去了。
闫世旗抓住谢云深的手臂,掀起他袖子,看见里面包扎的伤口,渗出了一点血迹。
谢云深估计是刚刚抱着闫先生太激动了,伤口扯到了。
“伤到骨头了?”
“裂开了,还好吧,我恢复力很好的。”
闫世旗指尖抻掉他额发上的一点雪花。
谢云深甩了甩脑袋,手心搓了几下头发。
“像大狗一样。”闫世旗侧着脸,躲开那些半化开的雪。
谢云深捞住他的脸亲他。
第112章
在去监狱的路上, 谢云深透过市中心那个又长又高的屏幕,看见新闻上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全球科技展览将在A市开展,本次展览涵盖医疗机器人, 新能源,智能居家等科技领域……全球优秀企业汇聚一堂,届时,北界界长莫怀窦,将到南省参观新型科技展。】
莫怀窦,就是几年前竞选北界界长的政治家。
现在也已经成了界长了。
谢云深忽然意识到什么:“闫先生,你认识他吗?”
闫世旗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我跟他完全没有关系。”
谢云深一怔,为什么要这样特地强调?
A市第一监狱。
时隔三年,上官鸿削瘦了不少, 眼窝凹陷, 眼镜左边的镜框微微扭曲,头上仿佛阴影重重。
他双手带着手铐,坐在玻璃窗后面, 面无表情地看着闫世旗。
谢云深站在闫世旗后面,发现他的小指少了一节,尽管他一直将双手放在桌子底下,但玻璃是透明的。
“闫家主,有什么事吗?”上官鸿冷淡地看着他。
“关于顶星门的一些事,想不通来问问你。”
“警察已经把我所知道的一切都挖透了, 您直接等结果公布就好, 何必纡尊降贵来监狱呢。”
“我想知道,关于种子的事情。”
上官鸿怔了一下,扬起狡猾的笑:“上次你说查到皮九的事情,我以为……你应该知道的啊。”
“我查到的可能跟事实有些出入。”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告诉你?”他倚在椅子上, 肩膀垮垮地塌着。
“还有一个月就死刑了,有什么想做的吗?”闫世旗道。
上官鸿仰着头,看着头顶密不透风的天花板,笑起来:“美酒美人,豪宅豪车,财富势力,我这一辈子什么都享受过了,会有什么想做的呢?”
“再想想吧,死了可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探监室温度越来越高,闫世旗把手套摘下来放在桌上。
“我想喝一杯麦卡伦30年的威士忌,我想吃一口狗粮。”
谢云深心想这反派也是太过变态,狗粮都吃。
闫世旗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不到十分钟,威士忌和狗粮都来了。
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狱警才同意把酒带进去。
上官鸿就着酒杯喝了一口酒,闭上眼,微微一笑,口中说出一个残忍的事实。
“我们说的种子,有两种说法,不知道您想听的是哪一种。”
“你是个聪明人,你知道的。”闫世旗道。
“种子,一种是渗透豪门的工具,另一种,其实就是顶星门高层的备用血库。”
他看着两人:“第一批注射年轻药剂的人,副作用非常大,时间一久,身体经常会出现奇痒难忍,头疼欲裂的症状,只有自己后代的血液才能缓释这种痛苦。不仅如此,一旦没有年轻后代的血液支撑,衰老的速度将是正常人的四五倍。”
闫世旗声线毫无起伏:“那样的话,顶星门的门主,也就是你的师父,他是第一批药剂的使用者了?”
上官鸿冰冷的镜片透出他深邃的目光:“仅仅是我所知道的,他已经输入了两次完全新鲜的血液,连续变换了两个新的年轻身份,每次杀死后代,都会整容成后代的躯体,换上年轻的血液,加上生长因子的药剂,脱胎换骨。”
也就是说,他至少杀死了自己的两个后代。
谢云深看见他的嘴角浮现出云淡风轻的弧度,仿佛说出这些话只是杀死两只鸡一样简单。
“那些种子以什么方式存在于哪里?”
上官鸿耸耸肩:“这种隐秘的事情只有播种的人知道。”
“高浪东,是不是其中一颗种子。”
上官鸿笑着拍了拍手,用那只断了小指的手举起酒杯碰了一下玻璃罩,然后一饮而尽:“恭喜你。”
谈到这里,结合小说的结尾,谢云深忽然明白了。他看着闫先生,眼帘下垂隐藏着心事。
闫世旗站起身离开。
“还有一件事,我觉得很有意思,不是所有的种子都有效,有的种子具有排斥性,所以,播种的人必须疯狂试错。”上官鸿的声音幽幽传来。
谢云深心中一寒。疯狂试错是什么意思?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这个世界真是疯了。
闫世旗闭上眼,手指微微颤抖,不知如何走出了监狱。
谢云深拿着他遗落的手套走在他后面。
天空的雪纷纷下着,监狱外两排树光秃秃地像两只巨大的手。
冰冷的霜天下,他的怀里藏着愤怒的烈火,像火山口一样,从胸膛中涌溢出带火的岩浆。
他望着这白茫茫的世界,眼中却没有任何聚焦点,空无一物。
一点点雪花落在脸上,像滚烫的火花,灼痛他的皮肤。
谢云深拉住他的手,给他戴上手套:“闫先生,外面很冷的。”
两个人站在雪地里。
闫世旗看着他低头给他自己戴上手套的模样。
他的手像卸了力气一样死气沉沉地垂着,没有着力点,谢云深给他套手套就很不顺利。
他依然耐心地牵起他的手心,直到戴好手套。
“你知道,种子的最后结局吗?”
谢云深微微一笑,按住他的肩膀:“种子的结局,就是长成参天大树啊。”
闫世旗看着远处光秃秃的树,眯着眼冷道:“一颗肮脏的种子,怎么会长成参天大树?”
“种子的成长,是靠天上的太阳和地下的水,在大自然眼里,每一颗种子都没有区别。”
风雪模糊了闫先生的眉眼:“种子的基因已经奠定了一切,烂种子就是烂种子,再怎么和风细雨,也不会长出美妙的树干。”
谢云深真切道:“如果是那样,那我就当它周围的泥巴,永远抱着它好了。”
闫世旗忽然抓住他的手,目光灼灼:“走。”
“?”谢云深一怔。
闫世旗拉着他到附近的闫氏酒店,一进门外套脱在地上,两个人急不可耐地接吻和拥抱。
谢云深去了E国好几天,一回来就跟着他到监狱,也有点憋得难受。
闫先生主动热情,吻到情深处,咬破了他的嘴角,尝到一点新鲜的血液,舌尖颤栗地舔舐。
谢云深闭着眼睛任他亲吻,感觉他不知疲倦地吸吮着自己的血液,感受到嘴角一点星火疼痛,感受他颤栗的身体和焦灼不安的心跳。
两个人抵着墙亲吻,谢云深手肘还包着纱布,巧妙地用另一只手抱住他,支撑了重量。
闫先生不许他拿雨伞。
“这样会容易生病。”谢云深也是做过功课的。
闫先生把他手里的东西扔到地上,按住他的后颈:“一直做……做到我们可以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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