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堆事没完成呢。”谢云深一边吃饭,一边打开手机备忘录。
“闫先生,明天不是周六吗?你会把你的时间都给我吧?”他若有期待地看着闫先生。
闫世旗看着他不语。
“嗯?闫先生?”谢云深凑近他追问。
闫先生没有回答,反问道:“之前不是一离开我就会精神恍惚吗?”
谢云深一怔。
“现在是好了吗?”闫世旗问。
“嗯,应该好了吧。”
“就这样突然好了?”
“嗯。”
他一反常态的简洁,闫先生一反常态地追问。
“是因为什么?”
谢云深眼睛里灼灼发亮:“可以说吗?”
“说吧。”
“因为我知道,就算是妄想症,我也根本没法想象出和闫先生做/爱的场景。”谢云深深情地看着他:“所以,眼前的闫先生就是真的啊。”
闫世旗却并没有太多惊讶,仿佛早有所料一般,镇定地看着他,随后他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谢云深疑惑地看着他:“闫先生,你生气了吗?”
却被他吻住了。
一个缠绵的热吻回答他,闫先生难得地显得有点焦急,手上解开他的睡衣扣子。
他抱住闫先生,把他压紧在自己身上。
闫先生就这样搂着他,低下头,呼吸一阵一阵发烫地滚落在他耳朵和喉结上。
这样的闫先生完全让人招架不住,谢云深立刻感觉口干舌燥,双手隔着衣料扣住他的腰,在他肩膀上亲了一下。
夜间的花朵在清风抚摸下缓缓绽放。
第97章
五点的曙光刚刚穿破黑夜, 谢云深睁开惺忪的眼,每天这个时候都习惯了早起训练,虽然这几天忙着谈恋爱, 但今天他决定续上。
要一直保持最佳状态,才能保护好闫先生。
目光在旁边人的脸上留恋了一会,为了不吵醒他,谢云深忍住了亲吻的冲动,最终只是悄悄在他脸颊边碰了碰,才依依不舍地爬下床。
一楼有一间改造过的练功房,闫氏庄园后来的那间练功房其实就是谢云深让人复刻了这一间。
独自一人的谢云深有点儿遗憾,闫先生和自己都离开了,老五会不会很寂寞呢?
以他那重情重义的性格, 肯定得伤心一段时间了。
说来也奇怪, 到现在他都不知道闫先生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现实的人生中。
一切像梦一样。
七点完成训练,谢云深精神焕发,上楼冲了个澡, 看见闫先生依然睡得正香,不觉笑了笑,昨天晚上确实没收敛住,他忍不住俯身在闫先生脸上又蹭了蹭。
眼看着闫先生眉头动了动,就要睁开眼,谢云深立刻按住他的手, 像按住婴儿的肩膀一样, 拍了拍,满怀歉意地试图重新哄他入睡。
闫先生没有睁开眼,不知道中途有没有清醒,但谢云深看见他嘴角有一丝微笑的弧度。
过了两分钟, 他再次低头确认闫先生已经睡着了,又隔着被子蹭了蹭他的肩膀,好香。
谢云深充满成就感地站起身,正打算下楼弄早餐,忽然眼神一凛,他轻轻关上房门,警惕地走下楼梯。
在客厅里看到了一位穿着燕尾礼服的中年男人,身后站着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好久不见,谢先生。”他看见谢云深,双手放在身前,露出经典的管家笑容。
“是您啊。”谢云深脸色缓和下来。
“很抱歉,看见门开着,就进来了,非常没有礼貌,是因为十分急切想确认您是否在这里。”他微微低头,将皇家礼仪表现得淋漓尽致。
“所以有什么事吗?”谢云深点头。
“是这样,布兰肯殿下三年前结婚,给您送来了邀请函,想问您为什么没有去?这几年也没有消息,他很担心您。”
谢云深一怔,三年前他确实收到了邀请函,但还没拆开就穿书了。
因为某些特殊原因回来后也一直消沉,把这件事都忘了。
现在那封邀请函应该还放在抽屉里。
谢云深有点讶然:“就因为这事,他就让您亲自过来?”
“确实有另一件事。”
他走下楼梯,倒了三杯水:“先喝水吧。”
另外两个是保镖,显然被他招呼了,有点错愕,但也只是站在管家后面无动于衷。
管家接过了水杯,礼貌性地喝了一口,随后放在桌上,从一个精致的盒子里,拿出几张照片。
“这是殿下让我交给您的。”
谢云深接过照片,有些讶然,有些陌生,随后惊奇地笑起来:“小屁孩都生小屁孩了。”
照片上是布兰肯王子一家三口的照片,怀里抱着一个两岁的孩子。
听到这个称呼,管家只能假装没听见。
这世上也只有谢云深把王子叫成小屁孩了。
谢云深欣慰地翻着照片,感慨万千:“……印象里他不是才十几岁吗?”
“殿下今年二十五岁了,当年您保护殿下的时候,正好是他十五岁的时候。小殿下今年也才两岁。”
“真快啊……”谢云深笑了笑:“管家这么忙,不会是专门来给我送照片的吧?”
“实际上,确实还有另一件事,最近皇室不太平,几个月前,王妃离奇病重,一直没有醒来,上个月,殿下也遭遇了暗杀,幸运的是,殿下逃过一劫,现在殿下非常担心小殿下,所以,想请您到王宫,保护小殿下。”
谢云深道:“抱歉,我已经退役了。”
“殿下说,无论什么代价都要请您到王宫,如果不是王妃还在王宫,殿下早就赶过来见您了。”
谢云深沉默不语。
“因为只有您才能保护好小殿下,就请您答应吧。”管家站起身,向他低头道。
谢云深只能硬起心肠,站起身:“不要说这些,我已经退役了,再说,我也有自己的生活了。”
管家怔了一下,眼神低落:“是的,很抱歉,照片请您留着吧。”
送走了几人,谢云深独自在沙发上看着照片坐了一会儿,才收拾心情去做早餐。
又等到了早上十点,闫先生还没有要醒的迹象,以前可都是早早就起来处理工作或者学习的。
看来昨天真的做的太凶了。
眼看着早餐都冷透了,谢云深终于忍不住跑上楼,一把钻进闫先生的被子里,把人抱住了,脑袋就往他怀里蹭。
这动静把闫先生吵醒了,手心在怀里人的脑袋上揉了一把,才睁开眼。
“闫先生,你好香。”谢云深躲在被子里,在他双臂间,轻轻含住他的胸口。
感觉到闫先生抓着他头发的手紧了紧,膝盖向他这边微微靠近,不曾有一丝声音,呼吸却如此清晰,整副身躯透着不可思议的包容性和从容自若的魅力。
谢云深的眼神被心底的情感驱使着,变得深沉,奔腾的血脉催促着向他逼近。
中途的时候,闫先生不自禁地喊了他一声,声线将灵魂的心声袒露,清冷的秋天,额头竟然出了薄薄的汗。
初秋的风缠绕着起伏的山脉。
弯曲的手臂抱住他的身体,呼吸像流动的水一样自然相聚,在他的肩膀和背阔肌上颤抖着留下一点痕迹。
这么一来,昨晚上的疯狂叠加了早上的甜蜜,闫先生腰膝酸软,谢云深还给他穿上衣服,强制把他抱下楼,让他吃早餐。
“不吃早餐会难受的。”谢云深把他放在餐椅上,说完低头在他耳朵下狠狠吸了一口,仿佛能印证这句话有多正确。
他舀起一勺清粥混着肉沫送到他嘴边。
闫先生转头看着这个认认真真做了早餐还送到嘴边的人,胃里面虽然是空的,但灵魂已经餍足地享受了这份独属于他的爱意。
喂到一半,谢云深忽然笑道:“好像广告里,妈妈在喂baby吃辅食粥啊。”
闫先生并没有为这句话计较,反而微微一笑:“是想起了别的宝宝吧。”
谢云深一怔。
“谢谢你坚定地选择了我。”
“什么?”谢云深一脸糊涂地笑起来。
“我听见了。”闫先生拿起桌上反扣着的几张照片,照片上一个金发碧眼的可爱宝宝。
谢云深笑道:“闫先生也会偷听啊?”
“你的情绪一变,我就醒了。”闫世旗平静道。
这句话给了谢云深极大的震撼,他把碗放在桌上,一脸神奇地捧起他的脸,看了又看:“闫先生不会真的是神转世吧?”
“或许你对我太重要了,我的灵魂不允许我忽视你的情绪。”闫先生的神色一如既往,眸光如湖面平静。
然而仅仅是言语带来的震撼之处,已足够让谢云深记住一辈子了。
他心里猛然一颤,把他抱紧在怀里。
“你会放心不下吗?”闫世旗目光深邃。
谢云深将头靠紧他颈窝:“培训的第一课,教官就告诉我们,保镖是随时会死的职业,但那也只是职业,我们总不可能一辈子都在保护别人吧,我们有自己重要的人啊,当我们遇到那个重要的人,就是我们退役的时候了。”
闫世旗手心抚过他后脑,喃喃道:“阿深,真的很乖。”
谢云深用脑袋主动地蹭了蹭他的手心:“闫先生,周六的时间说好的,下午我们要去约会。”
闫世旗声线带着磁性,纵容的眸色:“都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谈什么周几,就算是周五周一,不论是什么时候,只要你想,随时占有我的时间。”
谢云深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什么死过一次的人?闫先生,你在说什么?”
闫世旗捏了捏他的耳朵:“你,你不是死过一次了吗?”
谢云深明白自己想多了,无法克制地凑过去亲了他一口。
森林公园。
叽叽喳喳的小学生们排着队进入观光的小火车。
谢云深和闫世旗被祖国的花朵们挤在小角落的两个座位上。
同事说,这家森林公园就是当地必打卡的约会圣地。
景色确实好看,但谢云深选的日子刚好是周末,又碰上学生秋游,人流量太大了。
“闫先生。”谢云深从小卖部拿了两个甜筒。
那一瞬间,谢云深看见了闫先生脸上流露出的惊讶。
“难道大佬没吃过甜筒?”
闫世旗接过了甜筒:“只是没有吃过外面的,不过也是小时候吃的了。”
谢云深:“……”也对,闫家连零食都是厨师现做的。
“什么都要试试吧。”谢云深贴心地帮他撕开外包装。
【一起吃甜筒也是小情侣必备的项目哟!】
以上,是单身一辈子的同事提的建议。
闫先生看着甜筒上面秀色可餐的草莓果酱,咬了一口,继而毫无防备地被这冰冷的甜筒冰到了,脸揪了一下,眉头紧锁地抿了一下冰冷的唇。
谢云深呆了一瞬,然后毫不犹豫地笑起来,并且亲了他脸上一口:“太可爱了。”
闫先生把甜筒放在一边:“也许真的年龄大了,吃不了这个。”
谢云深笑着,咬了一口自己的甜筒,含在口中,捏开他的唇,将半化开的冰激凌推进他口中。
细腻甜蜜的冰激凌在温暖的口腔中化开。
闫先生刚想要伸出舌尖,谢云深的唇却离开了。
“这样是不是不冰了?”他亲昵地看着他。
“嗯,再来一口。”闫世旗道。
“森林公园好像有点无聊……”除了冰激凌以外。
谢云深心想,他翻开手机备忘录:“下一个是……”
“吃晚餐。”闫世旗接口道。
“欸,真的是!”
“现在就是吃晚餐的时间。”
“有点冷了, 我们去吃火锅吧?”
谢云深牵着他的手。
秋风叶落,两只可爱的松鼠穿过草丛。
谢云深专门选了一家气氛比较好的火锅店。
“你真的很爱吃火锅。”闫先生看着他熟练地调制蘸酱。
“可能是因为我是孤儿,以前看电视剧,觉得一家人吃火锅的氛围真的很好,很幸福,后来也经常和朋友一起吃火锅,久而久之就对火锅有滤镜了。”谢云深笑道。
闫世旗靠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他。背脊一向挺正的弧度放松了下来,上位者的体态是自然而拥有力量,肩膀和后颈却因为眼前的人保持柔和的风度。
谢云深还在说:“所以, 上次听见闫先生骗我说失去味觉的时候, 我真的很失落,很担心,一想到以后, 吃火锅的时候,没有办法和闫先生坐在一起,就好像失去了什么一样。”
闫先生脱掉了外套,穿着一件熨烫得完美无暇的白衬衫,在蒸腾的热气中,他的脸庞变得模糊。
这个距离有点远了, 谢云深心想, 他想起身坐到他身边,但吃火锅毕竟是有操作的流程,需要一点距离,还是算了吧。
“过来。”闫先生忽然道。
“?”谢云深一下没反应过来。
闫世旗起身, 走到他的沙发边,坐在他旁边。
谢云深心里又温柔又窃喜,还明知故道:“闫先生挨着我这么紧,反而不好夹菜给你了。”
“我不习惯我们之间隔着东西。”闫世旗坦诚道。
谢云深看着他,双眼笑吟吟的,有时候想,闫先生是不是有读心术呢?
否则怎么能一直知道他的想法,在相处中,一直让自己这么舒服。
“肉要老了。”闫先生提醒他。
谢云深连忙回过神,把肉捞出来。
果然,和闫先生一起吃火锅就是最幸福的事,谢云深又幸福上了。
“真不够意思啊,小深,怎么吃火锅也不叫上我了?”一道清亮的声音突然从后方出现。
谢云深怀着不妙的预感抬起头,脸色顿时有点无语,今天是什么鬼日子?
来人穿着一件驼色的秋款风衣,黑色的毛呢直筒裤,身材颀长健雅,黑色头发,三七分的刘海,容貌俊爽。
他手搭上谢云深肩膀,有些受伤地苦笑起来:“喂?干嘛这个表情,不会把我忘了吧?”
“真是太不巧了,怎么能遇到你。”谢云深抖开肩膀上的那只手。
“应该说太巧了,笨蛋。”
“巧字是用在好事上的。”谢云深冷笑。
对方盯着谢云深的目光流转到旁边的闫世旗身上,又回到谢云深脸上:“噢,你这家伙,在情商上面还是这么……一言难尽,至少跟你的新朋友介绍一下我啊。”
说着他就要向闫世旗伸手:“您好……”
“你配吗?”谢云深毫不留情地打掉他的手,转头向闫世旗轻声道:“闫先生,我们去别的店吧。”
说着就要起身。
闫世旗一手按住他的肩膀:“为什么走?不喜欢就让他走。”
谢云深只好重新坐下来。
同时心里大感崇拜:不愧是闫先生,还是那么霸道。
“没关系的,我们只是当年发生了一点误会,闹起别扭。他这家伙就是这样,重新介绍,我是这家伙的死党同学兼同事好友,我姓庞,叫庞海孺……”庞海孺又伸出手。
闫世旗的余光稍稍瞥了一眼对方伸出来的手,脸色冷淡:“看得出来他很反感你,还是体面地离开吧。”
男人目光瞥了一眼两人的动作,不可思议地一笑:“不是吧,不会是我想的那种关系吧?我才出国几年,谢云深就变化这么大了?”
谢云深道:“滚。”
男人一脸无奈歉然地看着谢云深,沉默了一会儿:“好吧,应该是我会错意了,以前你可是最害怕被同性恋骚扰的。”
这时候,闫世旗拿出手机拨了号码出去,声线冷淡:“海滨商场C栋三楼的连锁火锅店,马上来。”
“抱歉,这火锅连锁店我持股一半,你觉得你能赶我走吗?”
庞海孺一点也不客气地坐在他们对面,冲着闫世旗微微一笑:“虽然您看起来也不赖,但在我的地盘,也没有到只手遮天的地步吧?”
闫世旗看着墙上火锅店的logo:“是吗?国际连锁的火锅品牌,一半的股份,确实是不简单啊。”
“闫先生,你别跟他说话了!”谢云深忽然把脸朝向闫世旗。
这带着非同一般亲昵的口气,让另外两个人同时怔住了。
既像是恳求,又像是命令,既带着无奈,又隐隐约约的一丝懊恼,显得如此着急,却是把内心深处最温暖最柔软的一面丢出来糊在闫先生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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