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里,惊讶的真诚的眼神看着自己,由内心力量聚集起来的坚韧,当视线对视,那熟悉而真切无比的气质,像光源一样驱散着周围的冷意。
那双眼睛,无疑就是他了。
“闫先生!”
谢云深仿佛终于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他飞奔向他,扑了个满怀,差点把人推倒在地,但还是颇有经验地把闫先生稳在了自己怀里。
疯狂热烈的充实感极速席卷全身,蔓延到心脏。
心跳的声音太剧烈了。
闫世旗抬起手,抱住他:“终于……找到你了。”
快门的声音和闪光灯聚集在周围。
第91章
闫世旗忽然拉开他, 双手抱着他的脸,注意到他嘴角上的伤口,耳朵挫伤的淤青, 手背上的擦伤,都是身体左侧的伤口。
“你怎么了?”
谢云深突然被推开,怔了一下:“摔了,没事的。”
刚说完就感觉到膝盖上传来钻心的疼。
可能是跑得太急太快,也可能是因为有闫先生在关心他,谢云深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膝盖好像是有点不对劲。
旁边的记者们哪里能错过这么好的时机,蜂拥而上。
“闫先生,能否介绍一下, 这是您找的那位弟弟吗?”
“二位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弟还是……”
闫世旗微微一笑, 英挺的眉目显出一位企业家谨慎平和的风度道:“抱歉,我现在没有时间回答太多问题,稍后云旗集团会撤回那条寻亲启事。”
这话不正代表着, 旁边的那位就是闫世旗要找的人,摄像机的闪光灯闪得飞快。
凌晨在旁边和谢云深搭话的那位男记者悔不欲生啊,错过了一手独家资料,早知道就跟对方拍照合影了。
谢云深怔怔地看着闫世旗,有点儿想热泪盈眶,真好, 是他熟悉的闫先生, 一举一动,一字一句,连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他赋予了力量。
他知道他不该这么想,这是有病, 但是,就是迷上了这种风骨,怎么办呢?
有人还想靠近谢云深,保安立刻把记者们拦住了。
谢云深被闫先生拉着上了车,去医院检查。
公司离医院很近,只有十分钟车程。
这十分钟,谢云深这么盯着闫世旗,觉得不可思议,恍惚像做梦一样,不会真的像医生说的,他得了妄想症吧。
医生拉起他的裤子,露出一条血肉狰狞的小腿,膝盖也肿起来了,裤子内侧还沾了血。
谢云深一惊:“之前不是只破了皮吗?”说完还看了一眼闫先生。
后者眉头一蹙,脸色凝重。
医生不自觉地“啧”了一声:“怎么到现在才来看?要是感染了就麻烦了。”
谢云深却一直觉得没有什么大问题。
报姓名的时候,谢云深下意识用了假名,说出口又后知后觉看了一眼闫先生,他应该用谢云深这个名字才对,闫先生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假的呢?
医生给拍了片,做了检查,确认是伤到筋了,伤口看起来比较可怕,但没什么问题。
“幸亏是年轻人体质好,这么严重还没有伤到骨头。”医生感叹。
“我就说吧,只是破皮而已。”谢云深有种赌对了的喜悦。
医生看了一眼闫世旗,好像在说,这孩子天生这样吗?
闫世旗:“……”
“是从机车上摔的吧?”包扎伤口的医生一眼看穿。
“嗯。”
“开多少码?”
“没开多少码吧,只是我刚好没看路。”谢云深悻悻道。
“我包了几十年的药,这一看就是侧摔的时候,车子速度太快了,你看,都摔出经验了,还知道护着膝盖。”
“……嗯,别说了。”谢云深闭上眼睛,他已经不敢看旁边的闫先生了。
把身上的伤口都处理好,回去的时候,谢云深看了好几眼,确定闫先生旁边只有一个助理。
“闫先生,老五呢?你怎么不带保镖呢?这样很危险。”
闫世旗道:“阿深,只有我一个人。”
“什么?什么只有你一个人?”谢云深没反应过来。
中午的太阳照在闫先生侧脸上,承载了多年风雨的眉目微微拧紧,呼吸缓慢而切实地穿过肺腑,沉默良久后才开口:“我自己来找你的。”
“你怎么来找我?”谢云深眸珠动了动,他隐隐约约觉得闫先生经过了可怕的抉择。
“我们不是签订了合约吗?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我想找你都可以来找你,而且,你要高高兴兴地迎接我。”
谢云深怔在原地,像一道闪电从黑夜中划过,惊醒了尘封已久而杂乱的回忆森林,灵魂在世界边际线不断坠落,又猛然将他抛回现实。
他看着闫先生,不得不被对方坚定的眼神所震撼,心跳猛然一紧,用力抱住他,深深地呼吸。
一颗心颤抖不已,这是真的呀,希望不是做梦。闫先生真的在自己面前吗?
这个拥抱维持了谢云深有生以来的最久,他不肯放手。
闫先生任由他抱紧自己,揉了揉他的脑袋:“你知道吗?原来你曾经住的地方,距离云旗只有二十分钟的路程,你知道我多……懊悔吗……”
谢云深怔了一下:“对不起。”
“我不是想听对不起,对不起的是我。”
车子停下的时候,谢云深才发现他们去的是自己那栋独栋的小楼。
这是要把自己送到家就离开吗?
他还以为可以像以前一样,和闫先生一直呆在一起。
“闫先生,我不能跟你回去吗?我不在,是不是没人保护你。”谢云深觉得自己好像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闫世旗:“我想看看你以前住过的地方,不可以吗?”
谢云深明白自己会错意了,松了一口气,又连忙拒绝:“不,不好,里面很久没住,等我收拾好了好吗?”
“没关系。”闫世旗坚持。
谢云深站在门口,一边推开门,一边深呼吸祈祷自己三年前还是个爱干净的小男孩,没有乱扔袜子或者把哑铃什么的到处乱丢。
所幸,神明听到了他的祈祷,当踏入其中,发现客厅里窗明几净,被风吹起的窗帘飘拂着,阳光铺在客厅中间的沙发和手办架上。
“奇怪,怎么这么干净?”按理说,就算不乱,也应该积了厚厚一层灰才对,但现在,家具和地板光亮洁净,连手办都在发光。
谢云深走过去,拿起自己珍藏的手办,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闫先生,你看,这就是我小时候看的动漫里面的主角。”
他站在阳光里,一些细微的尘埃游弋在他头顶,飘扬在他笑容中。
他看着闫先生站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目光望着自己流露出笑意。
忽然,谢云深脸色一变,哐当,手办从他手里滑落。
他猛的抓住闫先生的手,把他拉到太阳底下,焦虑地捏着他的肩膀和手:“是真的吗?闫先生是真的吧?”
直到他清晰地看见闫先生的眸珠投映出自己的脸庞,看见他皮肤上的绒毛。
不怪他,任谁在医生那当了三年的精神病人,都有点儿神经兮兮,患得患失。
而且,三年没住的房子怎么会这么干净,一切都不真实,闫先生怎么会出现在这栋房子里,怎么会这样站在自己面前,自己又是妄想症犯了吗?
这三年来,他只是带着一丝倔强,有时濒临绝望,有时又处处生机,但最后还是因为对闫先生的绝对信任而坚持下来。
“阿深,你听我说,刚刚在医院的时候,我专门请人过来收拾的房子,我想你需要一个熟悉的环境修养。”闫世旗握着他的肩膀,使他与自己的目光对视,仿佛希望将自己坚定的信念传递给他。
“……可是,闫先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谢云深眸珠上下打量他,好似困惑好似头疼地皱着眉。
闫世旗看着谢云深患得患失的眼睛,从在医院的时候,他就已经察觉到谢云深那不寻常的痛苦和焦虑。
不知道这三年,他在外界的怀疑和自我怀疑中,是怎么过来的。曾经那样一个生机勃勃的人,怎么会这样呢?
闫世旗颤抖着手抚过他的脑袋,感受到手掌心坚韧的发质和切实的触感,像灵魂引起的共振,他发现自己的手也无法停止颤抖,想要屏住呼吸却发现心跳越来越激动。
终于无法克制自己的情感,他双手压下他的脑袋吻他。
谢云深这个时候还没反应过来,只是感觉唇上触碰到柔软的东西,不自觉地舒颈低头凑近,柔软而舒服,他有生中未尝过的味道。
当他意识到闫先生在亲他的时候,谢云深脑子里爆炸了,一瞬间耳朵嗡嗡直响。
闫先生亲他了?亲他了?是亲他了没错吧……
他近距离看见闫先生的眉眼,从对方低垂的睫毛缝隙中,透出一点点清冽柔软的眸光。
双手不由得捧住他的脸庞,想要一口气将这醇甜的味道饮下,又不甘心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吃掉,随后惊喜地感觉到,这是个取之不尽尝之不竭的类似吃不完的果冻时,仿佛神明慷慨赏赐的温柔,所以大胆地加深探索这赏赐。
舌尖碰到温暖的口腔,抵住充满韧性又柔软的舌头,感到幸福在扩散,甜蜜的力量荡漾在唇齿和呼吸中。
他的心像麋鹿一样在铺满落叶的森林中狂奔,胸膛中涌起波涛,呼吸炽热浓烈,无法由自己支配。
所以这个吻到后来变得又深又急,侵吞性越来越强,尽管如此,受到主人的本性影响,吻势也始终是爱意大于占有。
闫先生虽然是主动的那方,却一直在迎合跟随他的节奏,他的身体在发抖。
谢云深微微惊讶地看着他,闫先生怎么会发抖呢。
好像自己太急躁了,他肯定是太粗鲁了。
谢云深只好恋恋不舍地结束这个吻,但还不愿意放开他,将侧脸抵在他肩膀上,双臂环住他的身体,像两根不知足的藤蔓紧紧缠绕在一棵挺拔的柏树上,仿佛想安抚他,两颗心近距离吸引。
“不要停下……”因为被禁锢得太紧,闫世旗的手艰难地从他后面抬起按住他的肩膀,侧过脸颊蹭了蹭他耳朵边的伤口,好像在急切地追求他继续。
谢云深又立刻侧过头去亲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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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终于亲上了!!我太激动了!!我要奖励自己看两集电视剧![加油][加油]
谢云深虽然单身多年, 但对接吻从没有抱什么幻想或期待。
他觉得交换口水也不算什么体面的活动。
唯有的一点经验全靠小说和电视剧,所以第一次亲临其境,这种感觉必定为他的生命带来新的感知和探索。
闫先生则深知无论何事, 第一印象非常重要,所以一直以细腻的方式欣然回应他,借此容纳他的不安和焦虑,所以从这以后,谢云深才对接吻这项活动有了极大的好感。
他亲闫先生的时候,有一种错觉,觉得自己从唇边偷走了对方的呼吸和喟叹,唇上的温度也变得火热。
甚至能闻到闫先生身上那种熟悉的气息越发浓烈,像灵魂发出的邀请。
是由本能带动的欲望, 谢云深需要克制自己那点不争气的冲动和鲁莽, 但闫先生却把手心放在他脑袋上揉了揉,像鼓励他一般,循循善诱, 令人浮想蹁跹。
谢云深就开始漫无节制,吻了又吻,亮盈盈的水丝浸润在唇角,闫先生一直纵容他,就算他将他的腰压低,还是张开双唇任他逼近自己, 他的手也一直放在他肩膀上, 毫无防备的状态。
眼看着他要倒在沙发上,谢云深又将他重新揽在自己怀里,保证他的身体在自己双臂中,这是闫先生给他的安全感。
他的唇在他颈侧摩挲攀蹭:“……好香。”
如果这是梦, 那也太过幸福了。
闫先生一手抱住他肩膀,一手迅速地勾开自己的领带,松开领口,这样就能保证落在颈上的亲吻不会被衣领阻碍。
他希望这一次就成功,尽快地确定关系。
当闫先生向旁边扬起脖子,谢云深的亲吻就顺理成章地落在他颈侧上,沿着肌肤的纹理和皮肤下的脉络,滚烫有力,青涩坚定。
在他看不见的角度,一向不爱眨眼睛的闫先生频繁地眨了两下眼睛,呼吸有些热切,手心从谢云深的后颈逆着发根一直抚过他后脑,能感受到年轻蓬勃的血液和脉搏正为他奔腾涌动。
那些镇定,冷静,克制的理性,随着眼前的人而烟消云散。
闫先生只是把领带松开,衬衫还在身上,谢云深心急地随手一扯,金属扣子叮叮地掉了一地。
忽然,他紧急停了下来,问了一个惊世骇俗的不合时宜的问题:“闫先生,你是喜欢我吗?”
“笨狗……现在该做什么……”闫先生眉间一蹙,声线已染上沙哑,喘息不定。
“对不起……”谢云深的鼻梁抵在他脸颊边,呼吸又痒又酥地黏在彼此的脸庞。
忽然他听见闫先生叹了一声:“……是喜欢你……非常不可思议的喜欢。”
谢云深怔了一下,抱住他的身体,惊喜道:“对吧,我也爱死你了,闫先生……”
“……”闫世旗看着他明快的笑容,终于再次看见那双永远灼亮的眼睛,感到无比的受用,抚摸过他脸庞。
不知道谁先靠近了谁的唇,闫先生咬住他的唇轻轻碾了碾,探进他唇间。
一个拉拉扯扯,磕磕碰碰,真挚的笨拙的热烈的吻,映着窗外渐渐逼近的黄昏,异常温柔。
窗帘被风吹得晃动,初秋的天气有些凉意。
因为家里没有润滑油,也没有任何成人/用品,谢云深还是没有做到最后一步,只是抱着他,额头与额头贴近,手心按着彼此的温度,在手中消融又升腾,消解一场冲动的盛宴。
闫先生在他怀里,缓缓闭上眼睛。
谢云深看了一眼二楼,床在二楼的卧室。
他双手把人捞进怀里,捷步登上二楼。
发现床上换过了新的被套和床单。
谢云深把闫先生轻轻放在床上,为他盖上被子。
随后他去冲了个澡,这期间,当水雾漫上玻璃,看见自己模糊的脸时,他又开始患得患失,他真的回到自己的身体了吗?闫先生怎么会在这里呢?
不,不对,闫先生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不该是两个世界的人了吗?
他心慌意乱,喉间仿佛有针在扎一般刺痛。脸上湿漉漉地从浴室跑出来,看见闫先生躺在床上,双手按住自己的额头搓了搓,似乎是想让自己清醒点。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是又发疯了,于是随意擦干身子,让自己清爽一点,才躲进被子里,小心翼翼地抱住了闫先生,感受到真切的实感。
“好吧,是真的,是真的……”他松了一口气,轻声细语地回应自己,安慰自己。
谢云深闭上眼睛,放心地睡去,他从昨天到现在就没有闭上眼,一直陷入情绪的大起大落中,因此一抱着闫先生,反而睡得很香。
良久之后,闫先生在他怀里沉默地睁开眼,眼神描摹过眼前这张脸,目光柔和又掺杂一丝凝重与担忧。
日落晚霞已完全淹没在城市高楼中,黑夜的脚步来临。
城市夜晚才刚刚开始,这栋独立小楼远离了窗外的喧嚣,小楼的主人迷迷糊糊睁开眼,感觉到自己在一个温暖的怀里。
谢云深急忙探寻,看见闫先生在自己旁边,缓缓松了一口气。
睡觉前明明是自己正抱着闫先生,怎么睡醒就缩到人怀里去了。
谢云深盯着闫先生的颈侧和喉结,那鲜红的艳丽的吻痕,像子弹一样击中了谢云深的脸,腾地一下又红又热。
他像狗一样把大佬给啃了?那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是恋人啊,恋人啊!
谢云深整个人都不对劲了,心脏砰砰直跳,好死不死地又看见闫先生的嘴唇,好了,现在想睡都睡不着了。
龌龊呀,谢云深,怎么可以乱想,跟吃了春/药一样,
为了不吵醒闫先生,谢云深干脆转移注意力,就着这姿势摸起旁边的手机看了一眼,才夜晚十二点。
他已经一天没看手机了,发现手机多了不少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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