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那刺客的匕首便教一把长剑打落,一身黑衣,身形挺拔的俊朗男子不过三五招间就将人制服住。”
不远处的槐树下,说书的支了张小桌儿,正唾沫横飞的说着书,声音浑厚多大,似是说到了精彩处,周遭团了不少下工的人,正像吸了魂儿似的听得多入迷。
陆凌从是不为这些街边说书驻足,哪怕是说至了人人都爱的英雄救美环节上,也不肯多费一刻功夫。
“早已是觉命陨今朝的芳哥儿,见着面前的侠客救下自己,一时间竟不知作何感激,只痴痴的将人望着。侠客心知芳哥儿受惊过重,善言道:“我送哥儿去处安全的地方罢。””
“去往哪处?”
“南城十里街,有间新开的铺子,与街同名,唤作十里街小客栈,菜食价贱滋味好,掌柜和善又亲民,昨日才开的业,时下菜食和住店均有惠顾。
你在那住下,定然能口味大开,睡眠充沛,届时养好了精神,要做甚么都容易。”
“多谢侠客,那我便就去:南城十里街住这间客栈!”
本已是提快了步子要走的陆凌:“?”
一众听书的闲人:“?”
“欲知下回如何,还请诸位明朝至同一地点,再听我徐徐道来。”
说书人拍了下惊堂木,便在此结束了今朝的故事。
一众听书人回过神来,还是有那么几个同人给了两个赏钱。
凑上前去时,偏着脑袋问:“先生说那十里街客栈,真有这样个铺子?”
说书人吃了一口茶汤润嗓,尽还故弄玄虚道:“真假自辩,娘子要想晓得真假,自去瞧瞧便是。”
“你咋就不肯与俺直言?”
说书的却不张口了,收拾了凳子桌儿就折身走了人。
“走,走,俺们就生瞧一眼去,左右闲着也是闲着。”
“那你们去瞧了真有,回了同我也说一声,我不得空过去。”
几个人叽里咕噜的说议着,惹得人还多起好奇,本没甚么心思的都给勾着生了求证的心。
陆凌皱了皱眉,这又是什麽名堂?他没去说书人跟前,转闪步回了客栈去。
“你听着了?他当真这般说的?”
书瑞听得回来的陆凌同他说的话,噗嗤一下忍不得笑出了声儿来。
“自是真的,我又没得编故事的本事。”
陆凌见书瑞纯然知情的模样,问他:“莫不是你教那说书的刻意说的?”
“真那么刻意吗?”
书瑞笑得不行:“午间那说书人来客栈上吃菜,他与我说有些铺子上为了揽客会请人在店里说书吸引客人,问我请不请他。
我自是也想揽客,但十里街又不是主街,人流就那么多,那说书人的名号也不大,喊他来店里说书又能揽得几个客,倒是不如他在外头说书的时候替我引客。”
“同他商量,在说书的时候加几句咱铺子的位置融进故事里,给他三十个钱干是不干。”
书瑞道:“他一口就答应下来了,半点都没绕价。想是我给钱给得太多太爽利了,要紧从前也没得人这样干过,没个价来做对比。”
陆凌心道是这样的鬼主意,亏也只有他能想得出来。
书瑞却拉着陆凌,问他听书的行人听了是个甚么反应,生要他再细细说说那场景。
陆凌只又好生的与他说了一回。
书瑞听有人问了说书的,要自过来看个究竟,他心头欢喜得不行:“那瞧这几十个钱也没白花!好也是教些人记着了咱这客栈。”
晚间, 书瑞在后灶上忙着炒菜,陆凌便负责上菜,晴哥儿打杂。
生意比之午间要可见的好些, 门口也都支起两张桌儿了,幸好是多了陆凌帮忙,人手要好周展开些。
其间来了几个客,想来吃昨儿吃着的炙羊肉跟五香肉馒头, 奈何今朝没备那两样重复的菜, 人便往了别处去。
开业前书瑞就预料到会有这种结果,他心头早有准备, 倒是没太心疼,只教晴哥儿多费些口舌同这些客说明他们铺子的习惯,若真想那一口了, 下回能提前了交待, 也是接外送单子的。
“就是这处咧, 真有这地儿!瞧, 十里......客.......哎呀,俺认不全,招牌上刻着这样几个字, 凑凑数, 就是说书的说得那名儿!”
“瞅着生意还怪好,外头都坐着人了咧。”
几个结伴过来的娘子夫郎在外头的街上张望:“怎都没看着人在外头来招呼。”
“忙着得嘛。”
有个牙尖些的夫郎便道:“再是忙,没得人招呼那就是不够周道。你瞧锦楼哪日生意不红火的,不也来人就有伙计招呼麽。”
“寻常小客栈哪里跟锦楼比得。”
说谈间, 有个热络的娘子便凑到了外头摆得一张桌子跟前,问那坐着的吃客:“小先生,这店里滋味好不好?”
“好!俺叫得这道腊肉梅干菜咸香醇厚, 送饭得很。一碟子才十个钱,伙计说了,还做九折酬。”
男子送了一口梅干菜进嘴,越嚼越香,内里不知使了甚么香料,有一股鲜味,别家都不曾有吃着。
问话的娘子咽了咽口水:“店里头甚么是招牌菜呐?”
“伙计说他们这店上每日看灶人出些甚么菜就卖甚,每日菜品不多,就那几样,要说招牌,那便是炙羊肉,五香肉馒头了,不过难逢着机会恰好做这菜式,不想走空,就提前交待。”
“恁资格?新铺儿吊得还多高咧。”
那娘子努嘴道:“那今朝有些甚么菜?”
“前头牌子上写着咧,腊肉梅干菜,炒肺,签盘兔,香油拌豆腐,嫩藕汤,扁菜鸡子汤。他们家寻常就三样肉菜两样素,一样冷碟儿。”
“小先生好是精通,可别是铺子上雇得托儿。”
吃食的男子闻言,心头生了些恼:“你说你这娘子,你问话,俺好心放下筷子与你细细的说来听,你听不听得也便罢了,怎还反诬赖起人来,可真是不讲理!”
说罢,人见了气,拾起筷子吃菜,再不肯与那娘子说话了。
“哎呦,瞧光是顾着堂上跑动,还不曾见外头来了客。”
晴哥儿晃见外头站了几人在言谈,连忙打腰身上围着的裙儿上擦了擦手,迎出去招呼人道:“夫郎娘子们可往里头请,刚才收拾出来张桌子。”
说罢,瞧着坐在外头的男子拉着张面孔,晴哥儿又壮了壮胆问:“汪兄弟怎的了,可是在外头坐着受了冷”
“俺吃酒暖身不冷咧,只下回你甭安排俺坐外头了,省得人还以为俺是你家的托儿。”
那姓汪的男子道:“人好一口食,又还热络些,就该给人冤枉似的。”
将才那娘子见男子一个劲儿弯酸,道:“哎呦,瞧您这小先生,怪爱往心里头去。俺就是嘴笨不会说话,与你说个玩笑话。”
晴哥儿连打圆场:“也是小店上照顾不周,二位都别见气。娘子屋里头坐罢,汪兄弟,一会儿俺再送你一杯薄酒吃,您也别气了。”
那几个结伴来的夫郎娘子,两个却摆手不肯进去,说就是来看个热闹的,不舍下馆子吃菜,任凭晴哥儿如何都留不住。
倒是有两个大方些的进了店,还有个听得梅干菜好吃,叫了一碗要带走。
忙至了戌时三刻左右,照着规矩,有食客来也不接了,若要叫了菜走,能给打包带,只不接堂客了。
晚间一茬忙下来,最是劳累不过,不光是这场是最忙的,外在也因起早,白日又已忙活了一日,积攒下来,至晚间可不疲惫得很了麽。
书瑞觉得小腿酸胀,头也晕晕乎乎的,下了围裙儿离开灶,上柜台前坐了会儿歇息。
其实今朝还不曾接着住店的客,倒也不惧吵嚷,但他还是依着老时间打了烊,一来是同食客养出习惯,二来住客也说不准有没有,要来了,看着堂里吵,说不得不肯住下。
他正用账本录着账,忽得走进来两个男子:“十里街客栈?可还有房间?”
“有,上房下房通铺间都还有位置,二位要住甚么房间?”
两个男子道:“甚么价钱?”
书瑞一一给报出了价,两男子对视了一眼,道:“便住通铺间罢。外在要两桶热水洗漱。”
说着,其中一个男子便掏荷包要付钱,闲言道:“也是今朝在街上听个说书的才晓得你们这处,这头离出城方向近,新铺开业实惠,便想着过来住一晚。”
书瑞眉心微动,想还真有些用处,他道:“二位好住,我们这处位置稍稍偏僻些,虽不比正街当道,但价格实惠。”
闲散说了几句,两人嗅着堂上饭菜香,又要了一道炒肺和香油拌豆腐来吃。
书瑞教陆凌先引了两个住客进通铺间去选一下睡榻,人进去通铺,嗅着屋里气味多清新,没得甚么怪味道,被褥都整洁干净,很是满意。
夜里,书瑞沾着床便睡下了,陆凌还想与他亲近亲近,奈何见着人多疲累,也没缠着人闹腾什麽,自回了屋去。
梦里头书瑞都还念着客栈的事,觉今朝请了说书人帮忙宣扬客栈是个好法子,只他临时起意的事情,还不够完善。
一晚上的梦都纷繁杂乱得很。
翌日,他脑子里做了思考,有了更齐善的揽客法子。
前去寻了更多的说书人,他也不忌人书说得好还是坏,左右是能支着台子说书的就成。
他同人谈合作,依着葫芦画瓢,要说书人在说的不同故事里加上他们客栈,或是引荐位置,或是推销菜品,或是夸许住宿的环境.........总之任凭了说书人发挥,届时先与他过一回稿,不能太夸大其词,也不能说客栈的坏话。
与他们的酬劳有两种形式供选择,一是拿快钱,与他说一回给三十个钱,此后就各不相干了;再一种是长期合作,说书人对外引荐他们客栈,只要是将人推荐至了他们客栈上,任凭住店还是吃菜,但凡花费了,报了他们的名讳,那一个人便提两个钱做他们的酬劳。
一连找了十个说书人,有八个都肯接书瑞这活儿,其中有三个要了三十文的快钱,有五个眼光长远,选择了后者,想与书瑞长期合作。
不论是选择哪一种方式,都是书瑞所需要的,接一回的活儿,能短时间的教人晓得他们这处客栈,做长期合作的,为着拿到钱,自是会想更多的法子帮着他们铺子上得到客人花销。
这法子一实施,初始三两日间还没得大成效,只陆续也有了人找着上门来吃菜住店。
七日开业的惠顾一过,铺子上住店和菜食的价格一时间都恢复了正价,前来花销的客便可见的少了。
一说书的寻上门来找书瑞说话:“先前冲着掌柜铺子上新店开业有惠顾,且还有个吸引人的说辞,好是招揽了人上掌柜铺子来花销。可眼下已没得了这吸引客的好处,掌柜的总也要再给个优势,我那头才好说些。”
来找书瑞的说书人姓郑,唤作郑潜,书瑞找的一众说书人中,就属他最会说,每日上店里来报说书人名字最多的就是他。
一日间就能从书瑞这处取走二三十个钱。
“我也不是胡搅蛮缠,既是两头合作的生意,我若能多说动两个人,掌柜的不也能多赚些麽。”
书瑞默了默,倒觉他说得不差,且人肯来找他商谈,也当真是把这生意当做个正经生意来看的。
天底下有人老实巴交的,人如何安排,他便依着安排经营过日子,却也有机灵的,会想法子会变通,这般人物若没得意外,日子通常都能过得比普通人更好。
“成。郑先生为我这生意考虑,我自也会让先生更好办事些。往后这般,从郑先生处介绍来的客人,吃菜我做九五为折,住店九折为酬。”
书瑞道:“如此下来,客人想必也愿意来我这处报郑先生的名儿,郑先生为我揽客时也有了优势可说。我这法子可好?”
郑潜默了默,倒是满意书瑞给的这优势。
只他偏过脑袋笑问书瑞:“那给掌柜做事的其余说书人,不知您又给甚么个优势?”
书瑞笑:“郑先生当真思虑得多。若与我合作的说书先生也有您的聪慧,亦前来寻我商谈,我自也会给出些优势。”
说着,他低了声儿:“只郑先生在我这处是最了得的一个,我再与旁人优势,不论是多大的优势也绝计不会越过了郑先生去。他日合作得久了,与郑先生再抬些提得的钱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郑潜听得这话,心里头便再满意不过了,他笑与书瑞拱了手:“有掌柜的话,咱的合作自是长远的。”
送了郑潜走,书瑞心中松快的回了客栈上,他预是盘盘账,一阵风吹来身子间,还怪有些冷。
今儿一早起来外头便阴沉沉的,至了这下晌,却也还不见亮开。
眨眼之间,竟就快十月了,不知觉已是深秋。
书瑞受了几阵风吹,觉得有些头重脚轻的,回屋去加了件衣裳,外头就飘起了雨。
秋雨冷寒,他正愁着陆凌出门时没拿伞,雨可别再下大了,“阿秋”一声就先打了个喷嚏。
晴哥儿从楼上收拾了下来,同他道:“阿韶,你可要好生注意着身子别生病了。天气转凉,我瞧俺家巷子上好些小童,身子弱的哥儿娘子都风寒了,一会儿吃碗姜汤驱驱寒罢。”
书瑞应了一声,转头天色见晚,客栈上忙起来,他又浑然甚么都忘了。
晚间制菜的时候就觉有些晕乎,只还以为自个儿累糊涂了,陆凌瞧他有些不对,拉了人到跟前摸了摸额头和脖子,只觉烫人!
他那张脸,最是迷惑人,轻易都看不出脸色来。
还好是陆凌看势不对,连喊晴哥儿给铺子打了烊,今朝就不再另外接客人进来住店了,教他今朝稍迟些下工,先照看着店里已经入住的住客。
晴哥儿见书瑞果然不好,心头既是自责又很是担忧,只依得陆凌的话,留下看着铺子。
外头的雨绵着,又还吹风,陆凌打外头叫了一辆马车,抱了书瑞上车去,将人带着去医馆看诊。
第72章
“快是入冬了, 天气复转冷凉,季节变换上,最是容易风寒不过。素日里还得注意着添衣, 邪风侵体,不过就是那么片刻的功夫。”
陆凌扶着书瑞在凳儿上坐着,徐大夫同他诊了脉搏,道:“便是受凉发了热, 哥儿体温有些高, 先在馆里头便用上些退热的药,我这在开上一剂方子, 捡了药回去按时用。”
书瑞晕晕乎乎的,感觉整个脑袋都有些发胀,人也没得甚么力气, 若不是陆凌的胳膊扶着他, 教身子有个依托, 只怕还有些坐不稳。
他声音微弱, 问徐大夫道:“我从前身子也算健朗,鲜少病痛,换季间也不曾似今朝这般, 可是时下有甚么风疾易传染?”
徐大夫道:“哥儿身体确实算得健朗, 只病痛这般说不准,并非身子康健就不得,只比身子弱的会少些不适。近来哥儿可是操劳过甚,忧思太重了?”
“若是太劳累, 身子吃不消,一弱再遇时节变换,最是容易生病。”
听得徐大夫这话, 书瑞没了言语,近来为着客栈的事情,确实身体劳累,心神也耗费不少。
陆凌倒也估摸出他这回风寒有因这些时日太操劳的缘故,时下得大夫断定,却也没就此来说书瑞。
只道:“劳请大夫书写方子。”
徐大夫一头落方子,一头唤了药童去取了退热药来给书瑞服用:“风寒之事可大可小,好生休息,调理好身子也就没得甚么大碍了;只若还是不留心,由着病症反反复复,也容易熬出大症来。哥儿回去以后还得珍重身子。”
“家里人也得多费心思照顾才是。”
陆凌应了声,接过书瑞喝罢了药的碗,不肖大夫说,他此般也要多看顾着人一些。
书瑞老实在凳儿上,一碗药汁送进肚里,一嘴都是苦味,他瞧是大夫开了方子,想是既都过来了这趟,索性托大夫又开了些预防风寒的常备药物来。
这厢时节变换,容易惹上风寒,客栈上进出住客,到时若有些微不适的,也能有药来使。
陆凌看着人,静静的没说话。
书瑞缩了缩脖子,说完以后便略是心虚的闭上了嘴,他知道陆凌担心他,心头定想得是教他松闲些,别再那样全身心的都在客栈的大小事上。
虽心头也知这些道理,可那是自己一手折腾起来的生意,哪里能不挂记的。
陆凌瞧人病着不适,到底还是没张口说他,依着他的意思前去取了药,又问了大夫些需得是注意的地方,罢了,给书瑞系着上件厚实防风的斗篷,带他回去。
上了赁的车子,陆凌伸手将书瑞揽到身前,教他靠在自己身上,省得使力气。
书瑞贴着人,不由扬起些下巴看向陆凌,道:“咱俩离得这样近,我会不会过了病气给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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