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母用尾钩抵着兰伯特的脊背,支撑着对方贴近自己、裹进怀里,那处感受到孩子的虚弱后已经蓄了满满当当,轻轻揉捏都会从溢出来些许金黄色的蜜汁。[审核明鉴,会储存蜜汁是我流虫母私设,跟蜜蜂储藏蜂蜜是一个道理, 能不能别锁我设定啊。]
珀尔一只手拢着兰伯特的头,轻轻安抚似地摸他的后颈。另一只手则是拢着自己轻轻揉捏,这样能让身体快速回到之前熟稔的状态。
更多的蜜汁开始缓缓、顺畅地流出来。[跟蜜蜂的蜂蜜一个意思,不是审核想的那个,是蜂蜜!只是我设定叫它蜜汁。]
兰伯特烧得昏昏沉沉的,嗅到母亲蜜汁的甜腻香味,下意识张开嘴吮吸着。
小小的洞穴里只剩下细微的声响。
大概是缓过来了。兰伯特轻轻偏过头,声音沙哑,“虫母殿下,我没什么价值了,别救我……我很难活下去了……”
他还记得自己脸上因为刑罚而多出来的伤疤,特意侧过头挡住珀尔的视线。
那伤疤从额角贯穿到鼻侧,狰狞又恐怖,兰伯特抿起嘴唇,因为发烧缺水而起皮的嘴唇被这样的动作弄裂开,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气中慢慢弥漫开来。
“说什么胡话,我怎么可能看着你去死。”虫母手上用力把他的头弄回原位,虫母的指尖外骨骼小心收起,只用温热的指腹轻轻撬开兰伯特的嘴。珀尔二次进化后的第一股蜜汁都进了兰伯特的嘴里。
一墙壁晶石上的数面倒影里都是同一个动作,虫母修长美丽的躯体舒展着,半低着的脸上满是母亲的纵容和爱怜,“吸快一点,一会汇聚太多该呛到你了。”
被嘬过的地方已经肥美起来,虫母完美的基因和身躯都给了虫族,现在连蜜汁都被虫族吃进肚子里。
在一些存在的眼里,这跟白菜被猪拱了没什么区别。
原本还映着虫母的晶石悄然从中间开始碎裂,炸开的层层裂纹显得晶石更加漂亮璀璨。
兰伯特又睡过去了。
珀尔轻轻低头去看他的断腿,唇瓣开开合合最后叹了一口气。
“你在这安心睡觉,我去四周找找有没有水源。”
珀尔用了两个小时把这部分巢穴摸了一遍,但依旧没有到尽头的迹象。好在他在不远处找到了一处极小的地下泉眼,正潺潺往外鼓着水。
珀尔用蛋壳装了一碗清水回去喂给兰伯特,此时对方已经开始慢慢退烧了,起码不像之前那样滚烫。
水的事情解决了,可食物呢?
他的蛋壳或许可以撑一段时间。
珀尔在地上画了一个小的地图,都是他走过的地方。而且他试了,有几个方向是有微弱的风吹过来,这就说明这地下并不是完完全全的死胡同,他们还有希望能出去。
接下来就可以顺着这个小地图标注的几个方向继续探索。珀尔垂着眼睛想,要尽快,否则兰伯特的腿伤……
珀尔这一次出去也不是只有水源这一个收获,得益于地下裂缝四通八达,珀尔捡到了很多意外落进来的东西。
“袋子,塑料碗,被压扁的铁锅……”珀尔清点了一下,又用尾钩把压扁的铁锅重新撑开。
很好,又是一只合格的好锅。
洞穴群西侧的部分洞穴墙壁已经不再是晶石了,反而能看见扎下来的树根,珀尔用手指上的外骨骼轻而易举划断几根粗壮的树根,已经枯死了的那种。
因为不清楚这里昼夜温差有多大,所以珀尔弄了很多那种枯死的树根,如果晚上太冷的话,他还可以用它们生火。
好在虫族的自愈能力很强,兰伯特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但没有足够的营养,他很难重新生长。
珀尔在火堆上把那修好的铁锅支上,里面用水煮着蛋壳,坚硬的蛋壳碰到兰伯特的嘴唇他就会皱着眉躲开,在不清醒的时候也本能地不去触碰虫母的食物。
一开始还能喂得进去蜜汁,到后来连蜜汁都死活不喝。
珀尔轻轻用树枝扒拉着锅里煮沸的蛋壳汤,打算把蛋壳煮得软一点之后给兰伯特灌下去。
对方似乎是真的铁了心打算成为虫母的储备粮,怎么说软话都不听话。
虫母板起脸,轻轻吹着碗里的糊状食物,让它变成适合入口的温度。
说来也怪,这蛋壳被放进水里煮了一会就变成糊状了,而且珀尔能感觉到这东西很有营养。
“来,宝宝,我们张嘴好不好,啊——”珀尔搂着兰伯特哄他。
兰伯特还是迷迷糊糊的,但跟驴一样犟,“……不可以,妈妈,你吃……我不饿……”
“什么不饿啊,一天了,只喝了一点蜜汁,肯定早就饿透了。”珀尔知道他是心疼自己,知道兰伯特是觉得怕自己吃了他就没得可吃了。
珀尔软下声音,“乖,你身上还有伤,别折腾自己好不好,妈妈不会没有食物的。看,我在其他洞穴找到好多东西呢。说不定我们明天就能出去了,你别把自己饿坏了。”
兰伯特轻轻睁开眼睛,有伤的那半边脸还是侧着,不让虫母看,他在妈妈怀里,幸福已经超越了腿上的疼痛,“……那,妈妈要跟我做约定,如果找不到食物,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请吃掉我。”
“请让我成为您的储备粮。”
-----------------------
作者有话说:兰伯特:被妈妈吃掉是虫族至高无上的荣耀
兰伯特缓缓摇头,“妈妈,您就答应我吧。”
洞穴里安静得只剩下不远处那一小处泉眼潺潺的细微水声。
珀尔用力闭上眼睛, 他努力深呼吸平复着心情,试图跟兰伯特好好讲道理,“妈妈不可能给你这个承诺的, 我们不要这么悲观, 如果我们明天就能……”
兰伯特第一次僭越地打断了虫母的话,“殿下, 您也说如果了。如果,只是一个逃避现实的词,我们都不知道还会不会有明天,我的伤势有多严重我清楚, 能不能撑到明天都说不准。”
“我想要您的承诺, 在我死后吃掉我,活下去,虫族需要您。您的孩子需要您。我是罪虫,又带着伤,吃掉我,才能让族群的利益不受到伤害。只牺牲一个我,妈妈,求您了。”
温柔心软的虫母开始了跟孩子的第一次激烈冷战,兰伯特不吃饭,他就扒开兰伯特的嘴硬生生往里塞。
如果兰伯特敢吐出来,那珀尔就接着用剩余的食物给他做新的,继续塞他嘴里。
他们两个谁也没说话,一点交流都没有。
十几天里, 珀尔分别去了那标注的几个方向探索,这次连树根都很少收获。他们的食物从煮到粘稠的蛋壳变成煮熟的树根,到最后锅里连水都不多了。
地下泉眼冒出来的水越来越少。
“妈妈,吃掉我吧。”兰伯特的伤势愈发严重。珀尔没什么可以给他吃的,只好一天喂三遍蜜汁,这样大的哺育量让没有营养补充的虫母也开始消受不住。
而兰伯特连绝食的力气都没有了。
在又一次哺育过后,兰伯特看着珀尔苍白消瘦的脸,又说出了那句请求。
“虫母殿下,请吃掉我吧。”
珀尔缓缓摇头,“我会有办法的,会有办法的……”
他一遍遍自己念叨着,不知道是在说服兰伯特还是在说服自己。珀尔储存的蜜汁多半都进了兰伯特的胃里,实在饿得没办法的时候,他甚至自己也喝了一点。
但,这也撑不了多久。
兰伯特侧过头,静静看着疲惫的虫母,“妈妈,你这样,又有什么意义呢,明明只需要牺牲一个我,就可以了。”
“不会的,加登还在外面,他一定能知道,知道我们还没死。”珀尔想起外面的孩子,重新攒起力气,“他会找我们的,一定会的。”
“加登。”兰伯特已经不抱希望了,“或许吧,但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他还要多久才能过来。”
“我撑不到他来了,妈妈,你就吃掉我吧。这样你还能撑过去,虫族不能没有母亲,但可以用一个罪虫的血肉换取尊贵的母亲的生命。”兰伯特笑着,“值了。”
兰伯特没听见虫母的回答,珀尔起身似乎是离开了。兰伯特用尽全身的力气努力抬头去看,发现那个温柔包容的、威严公正的母亲正掩面痛哭。
虫族,生来就是为了虫母而存在的,能成为虫母的食物是虫族至高无上的荣耀。
泪水从兰伯特的眼角滑落,真好,妈妈会永远记住他的。
比戴维德都要更刻骨铭心。
珀尔的产期临近。母体的营养被肚子里的卵吸收大半,感受到母亲的虚弱后,这些卵急切地希望能尽快出来。
怎样都好,哪怕出生就会被虫母吃掉补身体也好,只要别再吸收母亲的营养,别再让他虚弱,别再让他难过,别再让他用自己的血肉来哺育孩子。
珀尔安抚地摸了摸自己鼓起的小腹,“别怕,不怕,妈妈在呢。”
感受到母亲的温柔安抚后,这些卵更加着急了,它们以为是它们的存在才拖累了母亲,让母亲变成如今的样子。
二次进化过的羽翼已经没有丝毫光泽,可怜兮兮垂落在珀尔身侧。珀尔饿得胃痛,他现在喂兰伯特时都不敢睁开眼。
他开始对兰伯特产生强烈的食欲了。
兰伯特的伤口久久无法愈合,时不时就流血流脓,极度饥饿的虫母闻着那血液的味道是甜的。他连呼吸频率都降低,希望这样能抵抗那来自本能里的食欲。
兰伯特用手指沾了流出来的血轻轻蹭到虫母的唇瓣上,“吃掉我吧。”
珀尔猛地睁开眼,连忙用手背擦拭着唇瓣上的血液,擦着擦着,那温热的泪就滴落在兰伯特的脸颊上。
“……求你,不要这样,我不想,不想吃掉你,我的孩子……”虫母悲哀地发现,食欲和爱欲同时存在,甚至双方开始心照不宣融合在一起。
可能有一天睁开眼睛,他看向兰伯特的目光里就会带上对食物的渴望……
“不要让我变成这样!兰伯特,妈妈不想,妈妈不会变成这样的,我不会的!”珀尔用手捂住孩子哀伤的眼睛,继续自欺欺人地哺育着孩子。
尽管他们都知道,兰伯特活不成了。
“妈妈,其实我从来没有后悔过起了想杀戴维德的念头,我只是怕你觉得失望,才装作醒悟。”兰伯特冷不丁说道。
珀尔愣了一下,他缓缓,“戴维德,不是你杀的,他的致命伤其实是……”
“那瓶药剂。”兰伯特轻轻看着虫母,仿佛他的目光都是有重量的,会伤害到虚弱的虫母,他把自己的目光放得轻之又轻,“我知道,我都知道。”
在珀尔惊讶的目光里,兰伯特说:“我早就知道他不是死在我手上,在跟您认罪的那天,我就已经猜到了,您应该一直在疑惑为什么我会那么晚才去认罪。”
“其实,我那天把戴维德死前的路线全都走了一遍,最终发现他的路线中有两处冲突,只有他一个人是不可能完成的。在这冲突的时候,有人帮他拿走了我配置的药剂,并且帮他实现了代价是生命的最后一次栽赃。”
兰伯特笑了一下,受重伤后没有足够的营养和药物,他现在的脸色也不好看,“我在犹豫,直接告诉您这一切或许是最好的选择,这样说不定我也不会完全失去竞争力,王虫的位置我还是能争一争的。”
“但,我不甘心。我不想承认,我居然连杀了他都没能做到。戴维德早就成了我身上的一块巨石,时时刻刻都让我感到窒息。所以,我认罪了。”兰伯特轻轻说,“其实我早就想说这些了,在以为您的惩罚是将我逐出族群的那天晚上,我就想要回头告诉您这些事情。”
“为什么没有说。”珀尔侧过头,轻轻摸着他的后颈。
“因为您会更伤心,同时被三个孩子欺骗,妈妈会难过,会很难过很难过。我想,如果让您认为只有我一个坏孩子,会不会就没有那么难过了。”
珀尔垂着眼睛,“可我早就知道了,所以才会罚你们罚得那么狠,甚至在你受罚后都狠心没有去看你,是妈妈错了,我应该去看看你的。”
兰伯特摇摇头,“是我太笨、太蠢。我一直以为您的伤心大部分都是为了戴维德,所以才一直暗暗跟他较劲。”
“直到昨天晚上,我梦见了我这一辈子的走马灯,我忽然恍然大悟。您的伤心从来不是为了某一个孩子,也不是因为欺骗。只是因为期盼了很久才到来的希望骤然破碎,回家的希望,和孩子团圆的希望。”
“都被我们三个蠢货打碎了。”
珀尔张了张嘴唇,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兰伯特再次哀求,“吃掉我吧,妈妈。您快生产了,再这样油灯一样熬下去,他们也会死的。”
“就死我一个吧,不要再死任何一只虫族了。您现在得知了我这些肮脏的心思,就应该毫无芥蒂吃掉我。我只希望,你能活下去。我不想再打破虫族对您回归的希望了。”
“请吃掉我吧……”
当天,珀尔就开始生产了,在母体内同样接受了二次进化的卵格外大,特别难生。尤其是虫母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也没有力气生他们。
虫母倚着墙壁,每次呼吸都能感受到虫卵跟着轻轻动,但就是出不来,最前面的那只已经卡住了。
“……别折磨妈妈了,孩子们……”珀尔攒了很久的力气才能用力一次,单薄的身体上覆了一层薄汗,漂亮的肩胛骨像脆弱的蝴蝶。
兰伯特努力挪动过来,轻轻帮助虫母生产。
像是心照不宣的约定,又像是本能地因为母亲的哀嚎拼命爬了过来。总之,有了兰伯特的帮助。
珀尔最后生下了七只卵。
兰伯特看着这些新生的虫族希望,露出一个笑,“妈妈,太好了,它们的资质都很好,都会成为虫族的精英、强将。”
“妈妈,晚安。”
珀尔本以为自己的眼泪已经流干了,没想到眼睛都哭到开始疼,泪水却还是像滔滔不绝的江水那样流淌着。
他好像在万物的洪流中独自停住脚步,又像是被困在一个人的密室。
只剩下泪水的苦涩。
虫母的尾钩再次进化、加长,修长的躯体已经完完全全成为他最初的模样。只要他想,那藏匿着宽容的翅膀甚至可以轻轻松松就遮蔽天地。
“我将你为了孩子失去的力量还给你。你会想回到玫瑰星,重新做你的高等存在吗。”
珀尔坚定摇头。
场景变换,几乎是瞬间就变到玫瑰星上空。珀尔看见底下已经开战的两个族群,是他的孩子们,和曼尔迪族。
“如果我说,我可以让你挥挥手就泯灭一个族群,你可以用你的方式让和平存在。你会愿意回来吗。”
珀尔想跳下去跟孩子们团聚,却被无形的屏障阻碍着,他只好用手掌贴着底下孩子那小小的身影,眷恋又哀伤。他缓缓摇头。
“如果我把那些星系都给你当玩具呢,欺负过你的那些生物都会对你俯首称臣。你会愿意回来吗。”
珀尔没再摇头,就在那存在以为自己让他回心转意的时候,珀尔轻轻问了一句,“你觉得,你的这些东西,跟我的孩子有可比性吗?”
珀尔对着前方那一团无样貌、无性别、无感情的存在问道,“跟我那愿意用生命换我存活的孩子相比!你觉得你有胜算吗!”
白光语气平淡,“生物都应该是趋利避害、贪生怕死的。为什么会有例外呢。”
“但我的孩子,为了我,去死了。”珀尔单薄的身躯几乎要被白光笼罩,但仔细看,他的周身,有淡淡的光亮仍顽强抵御着白光的侵蚀。
“人类有个故事很好,天庭的仙女与人类相爱,他们的结局是每年一见。我也可以让你这样,你还可以见到他们,这样,你会回来吗。”
珀尔狠狠“呸”了一声,这一声几乎要用掉他全部的力气,“做你的春秋大梦!”
“之前的灾难,也是你搞的鬼吧。”珀尔笑了,“是不是我已经拒绝过你一次,还带着孩子们离开了,你恼羞成怒了?”
“我告诉你,这种事情就算是再发生千遍、万遍,你也只会得到一千口、一万口唾沫。”
相似小说推荐
-
当咸鱼攻被强取豪夺后(雨后蘑菇) [穿越重生] 《当咸鱼攻被强取豪夺后》作者:雨后蘑菇【完结】晋江VIP2026-01-01完结总书评数:325 当前被收藏数...
-
小比格也能当绿茶吗?(棉花辣椒) [玄幻灵异] 《小比格也能当绿茶吗?》作者:棉花辣椒【完结】晋江VIP2025-12-29完结总书评数:909 当前被收藏数: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