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准确的说,漏瑚认为一刻不停产生负面情绪的弱小人类并不能算是真正的人。
——只有从人类情绪中诞生的,强大纯粹的它们才是真正的人类,是区别于旧人类的新人类。
所以它对人类的态度即蔑视。
旧人类只能当做新人类的养分存在,该被圈养,但不可替代新人类掌控世界的话语权。
漏瑚肯听从那个奇怪的半人类的话,也正是因为对方有办法,能够打造一个新人类为尊,奴役旧人类的全新世界。
所以——
漏瑚瞥了一眼窗外某栋建筑的天台,舔了舔黢黑的牙齿,低低地笑了声,那个半人类就在看吧。
他叫它将手指放置在那个人类的病房里,以此来吸引咒灵,再观察,但它直接让雾气团“吃”掉了手指,性质完全不同。
不过在漏瑚看来两种实验结果都一样,反正都是试探,让过程变得更有趣一些有何不可呢。
再一个就是,漏瑚不喜欢旧人类。它撩起眼皮看了一眼走廊深处的病房。
那个半人类很大概率打着如果对方体质特殊,就拉人入伙的念头,这踩到了漏瑚的雷区,所以它想弄懂咒灵产生的原因后,直接杀了那个人类。
咒灵方不缺一个人类来增添力量,别妄想能与它们为伍。
【“——”】
霎时,有什么东西破裂的水声在寂静的走廊内响起。
一米高的咒胎像是一坨软肉一般砸在了地上,让漏瑚闻声看去。
里面的人形挣脱了胎衣一样的粘稠外皮,露出弓着的光。裸脊背。
只不过皮肤颜色并不是普通人类的白,而是带着一些偏向浅褐的麦色,随后是微卷的长金发。
漏瑚稍稍挑眉。
从这方面看是很类人的外形的,很少有咒灵诞生会有这么完美的人形拟态。
【“啊、呃啊——”】
刚从咒胎中新孵化出来的新生咒灵维持着蜷缩着的姿势。
它缓慢地从泥沼里撑起手臂,潮湿的金色长发顺着它的肩膀滑下。
它转了过来。
露出了一张,没有五官,只有皮肤的脸。
它慢慢地站了起来,漆黑尖长的指甲,手指和脚趾之间有一层半透明的膜,就像是脚蹼。
完美的人类躯体,却配上了脚蹼和没有五官的脸。
漏瑚觉得很有意思。
咒灵的外貌可比人类有意思多了,有着人的轮廓,但又能直观地看出它们的强大。
漏瑚目睹着它站起身,本能吸收残留在“胎衣”上的诅咒能量,然后踉踉跄跄站了起身,赤着脚,一步步地朝着走廊深处走去。
哦,预料中的画面来的很快啊,漏瑚嘿嘿一笑,跟了上去。
一般来说,咒灵不会互相攻击,哪怕是堪比智障的低级咒灵,它们更有一种接近动物的直觉,一般不会贸然攻击同类。
但吞下了一根宿傩手指的咒灵得到了力量的增幅,在这种情况下疯狂攻击周边人类或咒灵都是有可能发生的事。
但这个咒灵只是轻飘飘地看了漏瑚一眼,就目标明确地朝着那个【怜】的位置走去,反倒让漏瑚产生了一点全新的兴趣。
【“啊呃、啊——”】
新生的咒灵还在发出无意义的叫声,低低的,听在漏瑚耳朵里似乎能品出一丝“温柔缱绻”的意味来。
漏瑚把这莫名的念头赶出脑袋,只是觉得对方不愧是从“爱意”当中诞生到的诅咒,还真是够黏糊。
它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新生咒灵走到了一间房门前,一动不动地在门口站了很久,半晌后,才伸出自己带着脚蹼的手,放在门锁上,漆黑尖利的指甲很快像切豆腐一样破坏了门锁,然后它拉开了房门。
此时月光正好,银辉从窗外透进房间,微微照亮了里面。
它要找的“他”正躺在柔软的床榻上,侧着身子将半边脸暴露在月光下,脸上的绒毛,卷翘的睫毛,落在眼下的那片浅淡阴翳,让他看起来像是童话里的睡美人。
至于另一张病床上的祈本里香,则是直接被它忽视个彻底。
它站在“他”面前,仿佛陷入了僵直一般,俯视着“他”的沉静睡颜。
它站了很久。
很久都没有动作。
久到门口的漏瑚都在疑惑——它在想什么,等什么呢?
它也不知道。
当有异色皮肤,披散着一头长金发,全身赤。裸的新生特级咒灵站在“他”的床边时,闯入“他”的私人领域的战栗感让它几乎要忍不住颤抖。
甜腻、冰冷,特殊的香味充斥着蛊惑的意味,它几乎要沉迷在里面。
它第一反应是跪在“他”身边,就像之前来过的某个男人一样,露出柔软顺服的臣服姿态,就会得到“他”随手落下的亲密抚触——所以它的动作很快,学着那个人类的动作摆出了偏肉。欲的诱惑姿势,趴在“他”的脚边。
漏瑚:…
什么东西。
而房间内,因为此时正处深夜时分,“他”还是沉睡着,并未对它的动作有任何反应。
它诞生于对“他”的爱中,“他”是它的爱人,它的一切都属于这个人,能让那张完美的脸上露出一个对它的微笑,就能让它感到满足。
但它等待了许久,也没有收获到来自“他”的凝视,哪怕一秒,也没有。
它低低垂头,身侧的某根手指神经质地弯曲了一下。
不、它不会打扰“他”的。
它会等待。
等待“他”醒来的那一刻。
没想到这一刻来得如此之快,躺在床上的人似乎被朦胧的月光唤醒,睫毛的阴影轻轻抖动,缓慢睁开了眼睛,半眯着的黑眸里倒影出月亮挂在空中的纯洁模样。
他轻慢地瞥了一眼窗外某个方向,水润的黑眸里还残留着未完全褪去的困倦和慵懒。
至于站在他面前的咒灵?
啊,他看不到咒灵呢。
于是他又悄然闭眼,继续睡觉。
就这样被忽视个彻底。
——……为什么?
它呆滞地站在原地。
为什么“他”看不到它?还是,刻意忽视了它?
初生的特级咒灵此刻的神志好似被一只手掌反复揉捏,它无法理解,却被自己想出来的可能性骇到浑身轻颤,于是维持着原地半跪的姿势,一动不动。
门口的漏瑚实在看不懂它到底在磨蹭什么,又被那种恶心的氛围弄得很厌烦,所以决定主动出手。
还没等它摆出放招的姿势,那个新生咒灵就瞬间动了起来,它将床上的人类小心拥入自己的怀中,随后一股庞大的咒力轰碎了窗户,露出一个大洞,它抱着那个人类,直截了当地从高楼上跳了下去!
漏瑚:…
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说】
瑚宝不懂爱捏
◎夏油杰◎
抱着人类从十几层高楼跃下,轻巧落地,这期间它依旧不肯将目光从“他”身上挪开,冰冷绮丽的五官,轻轻颤抖的银色睫毛,月辉般发丝在空中飘扬出的弧度。
它是故意的。
故意将“他”从那间房间里带出来,想把“他”拖藏到他的巢穴里去。
它痴痴地望着“他”,浑身上下如同泡在温水中一样,胸腔里似乎藏了一只白蝴蝶,跌跌撞撞地想要突破那层皮肉,向着外界的月亮奔去。
它被包围在“他”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特殊香味当中,本能不断鼓胀膨大。
它将濒临边界的情绪压抑得很好,因为它的本能促使它得用更温柔、更小心的态度去对待“他”,“他”是它的爱人,亦是它的月亮,它小心翼翼地把凶残的疯狗影子藏在一具卑微又恭顺的外壳下。
它期待着“他”的苏醒,期待那双漂亮如黑宝石般的眸子里倒影出它的样子,异肤色的咒灵垂下头,金发散落与银辉长发纠缠在一起,它抱着“他”的手不自觉收紧——
“你勒到我了。”银发的美人眼睛微微睁开,语气淡淡的,还带有一丝从睡梦中醒来的沙哑。
它却像是被烫到了一样,长着蹼的手指翛然放松了力道,放开了“他”。
当它恋恋不舍松开手,像是只被主人训斥的可怜野犬一样,恭顺地站在“他”面前,抬头却看到“他”正在看着它。
肤色苍白的人类穿着单薄的衣服,长发正在晚风中缓慢轻舞,黑曜石般的双眸看着它。
“他”打了个哈欠,说话都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慵意。
让它如坠冰窖的是,“他”看不见它,甚至说话都对着侧边的方向,它在那双漂亮的黑色眼眸里没有看到自己的影子。
它垂在身侧的手指不断抽搐,不被承认的丧家之犬,似乎能感到身体里的某种东西要冲破躯壳,冲着“他”摇尾乞怜。
为什么看不到我?
再看看我吧,怜。
祈本怜低头看了看被咒灵打碎的,从高空坠落在地上的玻璃碎片,静谧的半夜忽然有了大动静,这栋楼的人几乎都被惊醒了过来,医院保安也在往这里赶。
嗯,咒术师什么时候来呢?
“我看不见你,不过我能感觉到你对我并无恶意。我不会追究你把我从房间里带走的鲁莽行为,但是,只此一次。”
“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祈本怜维持着人设。
从正常人的角度来看,他这种行为自然不正常,但他的人设就主打一个不正常。
先前就透过眼镜看到了咒力团,对它们凝聚成真正的咒灵早有预料。
也正打算,让【祈本怜】这个马甲伴随着那个咒灵正式登场。
只是没想到那位头顶上横着一道疤痕的先生,会那么迫不及待。当守护在医院周围的【混沌蜘蛛】们向他报告,不远处的一栋高楼楼顶上有人盯着他时,祈本怜就踩到他今晚可能要搞事。
祈本怜不讨厌意外,他无所谓他的计划里是否有人来插一脚,如果能让计划顺利进行的话,无所谓。没想到那位先生看起来其貌不扬,一出手直接让进程加快了三分之一,现在他很确认眼前有一只咒灵,从对他的爱中诞生的咒灵。
暂时看,它似乎不会伤害他,所以祈本怜很自然地得寸进尺。
【祈本怜】的人设在他的设定里偏恶劣。
他长得真漂亮,看似温和好相处,骨子里却又有种贵族式的疏离和蔑视。
同时,他也继承了所有被权、财,宠爱堆砌起来的贵族后代的陋习,仁慈和残酷是他驯服奴隶的鞭子,被拥簇在爱意中长大的【祈本怜】对爱的利用,可以说得心应手。
对方没有第一时间伤害自己,甚至还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而放松了力道,那么,即便他看不见它,它也不值得他畏惧。
所有现在他依旧高高在上,用随意打发似的语气丢给它一句话。
他看不见咒灵,但漏瑚能看见,只见那个人类丢下一句话后打算转身离开,那个新生的特级咒灵僵直地站在原地。
从这句话上来看,漏瑚觉得这个人类的逻辑很有问题。
被看不见的生物拖着从十几层高楼跃下,这种足够让人类摔成一滩肉泥的死亡高度,他不害怕不疑惑,反而理所当然地接受了看不见的怪物的存在,还不知死活地让怪物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
这到底算什么?!
漏瑚感觉跑这一趟实在怪得很!
先是在房间里觉得怪,现在就更怪了,完全不符合它以前见过的任何咒灵伤人的情况。
漏瑚皱着眉,想不通这一人一咒灵到底是哪里不对劲,眼见那人类就要离开了,它忍无可忍,掌心中快速冒出一个黑红色的火球。
“呲。”
耳边瞬间多了一朵雏菊似的白色小花,漏瑚一怔,独属于花御的怪异嗓音直往它耳朵里钻。
【加茂司让你先不要着急动手,看那个咒灵,它已经在极限了】
漏瑚伸手把那朵花扯掉随手一扔,揉着耳朵咧了咧嘴,无论多少次它还是无法习惯花御的这种声音,让它头皮发麻,对方的话它还是听清了的。
漏瑚朝着那咒灵看去,金发的咒灵站在原地,全身紧绷,是一种战斗前的紧绷,即将进攻的姿态。
咦,它怎么了?
终于要杀了那个人类吗?!
漏瑚还挺高兴的,咒灵像只狗一样被人类呼来喝去的算什么,那咒灵能清醒过来,直接杀死那个人类才是正确的啊!
不过,嗯?
有个人在快速靠近,他身上没有制服,不像是咒术师,难道是,诅咒师?
漏瑚内心啧了一身,今晚的苍蝇怎么那么多,只是还没等他出手,就看到一个长着一双狐狸眼的男人喘着细细的气从一旁的高楼上跃下。他跑前几步缓冲惯性,狭长的狐狸眼扫了一眼金发咒灵和漏瑚,最终停留在那个人类身上。
他开口道,“主人。”
“你来的很快。”
年轻的诅咒师微微红了脸颊,没直说他在不远处的酒店里订了一个月的房间,那个房间的窗户能看到主人所在的病房。
他的主人全知全能,所以没有遭到蜘蛛的驱赶,猫月嘉正认为那是主人的默认。
他只是想离主人更近一些而已。
“我知道你能看见,不过无所谓,陪我回去吧。困了。”
猫月嘉正露出一个笑,加快脚步,又离主人近了一些,他几乎能在走动间碰到主人的袖子。
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
如果说只是让它从“他”面前滚开,它只是会愤怒,不被爱人接受的无措,它还能勉强维持着不多的理智,内心安慰或许是因为“他”看不到自己才会冷漠以待,而不是直接否定它的存在,或者直接杀了它。
可当它亲眼看见那个浑身脏臭的人类靠近了“他”,轻巧几句话就得到了“他”的微笑,一种让它失重酸涩的感觉就像是水,从脚底涌上来把它包围个彻底。
水慢慢侵蚀着它的理智,让原本就紧绷的躯体直接陷入崩坏的边缘。
它的爱人,正在当着它的面,对其他人展现那样漂亮的微笑。
它僵在原地,不久前的自我欺骗就像是笑话,被“他”轻易摧毁。
它不是唯一,更不是特殊。
更听话的、更好看的、更能让“他”感到愉悦的人,永远都不会少。
它是新生的咒灵,还没有学会忍耐,它屈服于自身的本能,当它被爱人伤了心时,理智轰然破碎时,它不会哭泣,不会呼喊,而是遵从本能——
袭击正在离它远去的爱人。
金发的咒灵没有战斗机巧,只有在崩坏中更上一层楼的庞大力量,恐慌失落伴随着力量像是永不停歇的潮水,一次又一次地朝着祈本怜涌去。
强大的能量波动让建筑内所有亮起的灯泡轰然破碎,连窗户也被轰个干净,尖叫声配合着玻璃碎裂的声音,组成了寂静夜晚的怪异乐章。
这股力量让它爆发出连漏瑚都惊了一下的速度,那双完美人类拟态的双腿让它像是一支离弦之箭,以肉眼难以捕捉到的速度朝着祈本怜袭去。
【短暂的亲吻也是亲吻】
【我不会失败,我知道这是我唯一一次机会】
【我的爱】
新生的咒灵终于朝着它的“爱”露出了獠牙,它的利爪朝着那个人类的脖颈而去。
从灯光熄灭到玻璃碎裂,只有几秒钟的时间,祈本怜背对着看不见的生物,慢吞吞地倒数。
就在这时,他感受到了一股裹挟着寒凉气息的微风,但对方太快了,祈本怜那一瞬间意识到了有东西飞速靠近,但他却没有来得及反应。
不过他也不需要有多大的反应,HP爆表的他可以直接用肉。体顶伤害。
所以他刚眨了一下眼就被看不见的咒灵掐着肩膀按倒在地。
地上的灰尘飘了起来,祈本怜优秀的视力足以看见那些废物的粉尘,避无可避地落在了他的身上,这让祈本怜皱起了眉。
金发的咒灵垂下头,落在人类因动作而歪歪扭扭露出的锁骨上。
它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露出了一张满是獠牙的可怖嘴巴,就这样小心翼翼的,轻轻的,将自己的尖齿贴在了锁骨下的那颗红痣,皮肉被稍稍下压了一些,轻微的凹陷伴随着濡湿偏高的温度。
它敢掐住爱人的肩膀将他按在地上,好似一幅要杀了他的凶残模样,但此时却又成了畏缩的小狗,只是用舌头舔了舔他,它几乎就要重新跪在他面前了。
只是很快,美妙的梦再度离它远去,一只巨大的咒灵从半空中袭下,狠狠咬住它的身躯,将它撞击在墙壁上,留下一个硕大的孔洞。
那只袭击它的咒灵退了回去,它看见那只咒灵回到了一个扎着头发的人类身边,穿着黑色的衣服,正扶起它的爱人,问道,“你没事吧。”
它的目光落在他拉着“他”的手上。
另一个眼睛细长的男人也凑到了“他”身边,关切地询问后得到了“他”淡淡的一个笑容,于是他伸出手臂,低下头,几乎算是一个把“他”圈在怀里亲吻的错位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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