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掉马了？咪吗？(惜闲)

裴璟淮朝航空箱抬抬下巴，“把它收拾干净。”
“好的没问题，”卢澜用指关节敲敲前台桌面，安排道：“马上给裴先生的爱猫安排最好的美容师。”
前台十分有眼力见儿，立刻通知美容师来接猫。
店长亲自下楼接待，这位裴先生的来头肯定不小。
周围是C市最高端的别墅区，住在这一片且姓裴的只有一个，半山的维斯庄园……她瞬间吓出一身冷汗，庆幸没有对裴璟淮无礼。
航空箱被赶来的美容师拎走，杜斯特跟着追过去看热闹。
“裴先生，登个记吧。”卢澜拿起信息登记薄，递到裴璟淮面前。
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能得到裴璟淮的联系方式，那她的事业岂不原地起飞。
赵凯伸手接过，仔仔细细填上裴璟淮的名字，以及白逸淼的相关信息，电话却是写他自己的。
“裴先生这边稍等，您喜欢喝茶还是咖啡？”卢澜收起失望，引着裴璟淮往休息室去，对方脚步却转向宠物洗浴间。
隔着透明玻璃，裴璟淮抱臂盯着着里面那只满身污泥的猫。
温水洒在身上，再流下去之后，从透明无色变成深褐色，猫渐渐显现出原本的白色来。
猫一贯讨厌水，但白逸淼强忍着不适感，任凭美容师给自己清洗干净。
“汪汪？”
“汪汪汪～”
杜斯特难得遇到能跟他说话的，却不搭理他，急得骂起来：“不是吧，白逸淼，你哑巴啦？”
白逸淼翻个白眼，懒洋洋喵了一声，“你才哑巴。”
视线触及杜斯特的鼻子，一个念头冒出来，白逸淼开始给狗下套：“诶，傻狗，我突然有点好奇，狗的嗅觉比较强，还是猫的嗅觉更强？”
“废话，当然是狗的嗅觉更强了。”杜斯特毫不犹豫回答，全然没看见白逸淼眼中算计。
白逸淼目光轻蔑，语气怀疑：“怎么可能，肯定是猫更强。”
杜斯特汪汪汪一通反对，白逸淼故意激将：“我不信，要不然比一比？”
“比就比，说吧，怎么比？”杜斯特察觉有些不对劲，脑子清醒一些：“等等，你不会是在给我下套吧？”
白逸淼啧啧两声转过头，“怕输就算咯。”
“输？我怕输？”杜斯特情绪激动，汪汪叫得很大声，被美容师赶出洗浴间。
卢澜给裴璟淮泡了杯咖啡，亲手搬来椅子，供他坐下休息。然后退到一旁，不再打扰。
注意到裴璟淮接完电话，看了三次腕表，赵凯立刻进洗浴间催促。
短短一个小时，白逸淼重新变回一层不染的纯白小猫，瞪着一紫一蓝的大眼睛，被放在裴璟淮面前。
原以为给猫洗澡会鸡飞狗跳，没想到格外顺利。
赵凯凑上来，小声建议：“裴总，猫看着挺正常的，要不改日有空再送去学校？”
刚才他听见秘书打电话来，似乎有什么重要事情。
“喵！”白逸淼急了，冲着裴璟淮喵呜抗议。

原以为洗完澡就能回学校，没想到都到这步了还能出岔子，白逸淼实在不想再折腾一番。他冲着裴璟淮一通嚎，希望对方能听懂。
裴璟淮半眯着眸子，伸出手悬在半空，“你想去？”
“喵～”白逸淼脑袋轻轻拱在他掌心，左右蹭了蹭。
猫命人命关天呐，他必须回去。
裴璟淮顺势摸了两把，周身寒气敛去些许，默然几秒，“赵凯，去学校。”
之前的航空箱全是污泥，赵凯连忙拿来新的航空箱，猫却不愿意进去。
“喵～～”白逸淼扭头叫杜斯特跟他一起。
杜斯特冲上来，围着猫和裴璟淮转圈圈，“汪、汪汪。”
我跟你们走了，主人找不到我怎么办？你送我回家吗？
白逸淼抬起爪子，搭在裴璟淮明亮的皮鞋上，“你主人要是知道你跟裴璟淮走，保管嘴都笑烂。”
“你去不去，一会儿我带你出去玩儿。”
话音落，他被人抱了起来，看杜斯特变得越来越矮。
裴璟淮抱着猫，大步往外走。
“汪！”
“我要去，我要去！”
边陨跳着叫着挡在裴璟淮前面，不让他走。
“这是谁家的狗？”裴璟淮语气不善，眉眼间燥意不显，但足够人听懂。
卢澜连忙把狗搂住，不让它挡路，“抱歉裴先生，您慢走。”
边牧灵活又狡猾，一下子就从她手中溜走，继续冲着裴璟淮汪汪叫。
卢澜有些尴尬，微微提高音量：“杜斯特！安静！”
杜斯特着急，跳了几下之后，跑到大厅的宠物交流按钮面前，用爪子陆续按下几个按键，表达自己的意思。
“我。”
“猫。”
“玩儿。”
“回家。”
卢澜终于明白他的意思，确认到：“你是说，你想跟裴先生的猫玩儿，然后他们送你回家？”
杜斯特“汪”了一声，开心跑回来，摇着尾巴看裴璟淮。
这个要求属实有些无礼，卢澜连忙拒绝：“杜斯特，裴先生很忙，哪有空带你去玩儿。我打电话给你的管家，让管家来带你去玩儿好不好？”
狗汪汪叫着不依，继续去按刚才那几个按键。
裴璟淮视线定在地面的宠物交流按钮上，又瞥眼边牧，眸色深沉。
“喵～”白逸淼爬起来，两只前爪趴在裴璟淮胸膛，用脑袋去拱他的下巴，“喵～～～”
猫头一次叫得这么软，像是撒娇一样。
下巴和脖子被猫毛扫过，裴璟淮那颗冰块儿一般的心似乎有所融化，隐隐发热。
他大手托住猫屁股，垂眸询问，差点亲到猫脸上，“你想带它一起？”
“喵！”
白逸淼又拱了两下，眼睛亮亮的。
裴璟淮微微蹙眉，很快舒展开，“联系一下狗主人。”
“啊？啊，好。”卢澜没想到裴璟淮竟然能答应，连忙打电话给杜斯特主人沟通。
不出白逸淼所料，对面一听是裴璟淮，立刻答应下来。
五分钟后，梅赛德斯载着裴璟淮和一猫一狗出发前往猫德高校。
杜斯特非常兴奋，在车上汪汪叫个不停，吵得裴璟淮沉着脸。他用指尖点点猫额头，“让狗闭嘴。”
白逸淼立刻扭过头：“闭嘴，不然把你丢下去。”
杜斯特最后“汪”了一声，果真就安安静静一路。
猫和狗之间沟通毫无障碍，甚至猫还隐隐压那聪明的狗一头，这让裴璟淮十分满意。
车厢宽敞，赵凯将一切动静记在心上，暗暗感叹裴璟淮好像被猫迷得不清，竟然会把猫排在工作前面。
车子很快开到郊区，抵达一座占地面积极广、气势恢宏的学校。
猫德高校占地两百多亩，建在C市郊区，是闻名世界的宠物学校，服务对象以猫为主，其余次之。
学校建筑以红色为主，经过百年时光洗礼，四处透露着古朴气息。自从近年名人客户越来越多之后，学校名气也越来越大。
门卫看到裴璟淮怀里的猫，立刻放行，并且通知副校长。
梅赛德斯停在教学楼旁边车库，胖胖的中年男人迎上来，“裴先生，这边请。”
车门刚打开，白逸淼“嗖”地蹿下去，后腿蹬地一跃而上，冲着黄瑞祥脸来了一爪子，“你个死胖子，敢把我卖了，看我今天不揍死你。”
黄瑞祥反应快，闪得也快，仍旧没躲过爪子，鼻尖被划开一条口，渗出鲜血。
裴璟淮面色一凛，沉声呵斥：“渺渺，不许抓人。”
他拿出手机，迅速点了几下发送消息，让助理给猫德高校打钱。
杜斯特跳下车，蹦蹦跳跳在旁边看热闹。
“没关系没关系，”黄瑞祥退开好几步，提放着白逸淼，“裴先生带猫来我们学校，是来报名上学的吗？”
“我是副校长黄瑞祥，咱们去办公室谈吧。”
不知道白逸淼到底做了什么，竟然让裴璟淮亲自送他回学校，总之大财神既然来了，就得小心伺候着。
裴璟淮把猫揣起来，不许他再闯祸，抬腿进电梯，“校长不在吗？”
“校长……”黄瑞祥心虚看看他怀里的猫，还有脖子上的铭牌，很快移开视线，“校长在，我帮您叫他。”
杜斯特小跑进电梯，绳子另一端拽着赵凯，热热闹闹一起上了楼。
到了校长办公室楼层，电梯“叮”一声打开。
白逸淼从裴璟淮怀里跳下去，支开狗：“你先去玩儿，等我处理好事情，再来找你。”
他迈开腿小跑着往前，迅速消失在走廊拐角。
“渺渺。”裴璟淮蹙眉唤他，长腿一迈，猫早不见踪影。
“裴先生别着急，”黄瑞祥引着他往校长办公室去，给白逸淼争取时间，“让猫熟悉一下环境也好。”
“我们学校非常安全，到处都有摄像头，绝对不会走丢，您放心。”
赵凯被杜斯特拽着跑远，裴璟淮站在办公室窗边，抬手看了眼腕表。
上午十一点，整个上午的时间都花在猫身上，希望这个什么校长真有那么厉害。
裴璟淮伸手解开西装扣子，拉开些领带，露出性感的喉结。
“咔哒”，办公室门被推开。
来人顶着一头白发，凌乱有型，长到盖在后脖颈。额前几缕碎发搭在眉梢，下面是令人惊艳的双眸，瞳孔一紫一蓝，明亮空灵。皮肤白皙细腻，鼻梁高挺，虎牙若隐若现。
年轻校长身量修长，劲瘦腰身在驼色大衣下若隐若现，浑身气质慵懒，随性自在。随随便便走几步，都像是T台上万众瞩目的模特。
那双眸子摄人心魄，裴璟淮心脏重重跳了几拍，抬手摁住。
白逸淼拉拉领子，遮住脖子上的项圈。他视线不经意扫过，伸手请裴璟淮坐，“裴先生请坐，我是白逸淼，猫德高校的校长，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裴璟淮盯着他眼睛，缓缓坐到沙发上，“真巧，白校长的眼睛和头发，跟我家猫一模一样。”
“是吗，”白逸淼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冷汗，笑得心虚，“我刚刚碰到它了，真的一模一样，确实很巧。”
裴璟淮没再开口，眸子沉沉盯在他身上，侵略肆意，像在锁定猎物。
校长太过年轻，长得又出类拔萃，难免让人怀疑他的能力。
办公室一时寂静无声，以茶几为界限，整个空间分为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一方庄严冷肃，一方散漫自在，竟也势均力敌，达成一种微妙平衡。
白逸淼赶着处理正事，主动挑起话头：“裴先生，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带猫来这儿？”
裴璟淮收回视线，想起猫来，“渺渺它……”
声音有片刻停顿，省略很多，继续往下：“它什么都好，就是不太亲人，需要校长调教调教。”
手机震动，裴璟淮拿起查看。
“调教”两个字有些刺激到白逸淼，他闭了闭眼，“它说他不想当你的猫，它要自由。”
开什么玩笑，让他自己调教自己？天方夜谭。
办公室门被挤开，一只胖胖的橘猫溜进来，恰好听见这句话，低声喵了一句。
“老大，你别这么绝情啊，我已经想到帮你压制妖力的办法了，你先听听他怎么说。”
黄瑞祥仔细看裴璟淮几眼，惊奇不已，“他身上竟然有功德金光！在他身边对你修行大有好处哇，千万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裴璟淮从手机抬起头，冷声问：“给你们打了一千万，你刚才说什么？”
对面沙发旁多出只黄色的橘猫，他睨上一眼，敏锐发现橘猫鼻尖有道小口子。
白逸淼没开口，暗自压下惊诧。
开办猫德高校以来，他见过不少有钱人，但像裴璟淮这样上来二话不说就砸一千万的，还真是头一个。
等等，什么意思？裴璟淮是不是觉得他性子顽劣、难以管教，担心学校不收，先发制人？他嫌弃他！
白逸淼正气闷，橘猫兴奋喵喵叫起来。
“一千万！一千万啊老大！”
“有钱了有钱了！你可以找狐妖买颗忘神丹，万一不小心被别人看见你变成人，就给他吃忘神丹，他立刻就会忘记自己看见过什么，甚至连你也忘得一干二净。”
“为了崽子们，就委屈一下吧老大。求求你了老大，你知道的，现在赚钱不容易。”
“对了，我还想起一个法子，可以吸他的功德金光，修行事半功倍哦，肯定能顺利度过天劫～”
白逸淼烦躁啧了一声，用脚把他挡开，“出去。”
黄瑞祥不情不愿躲开，三步一回头离开办公室，“老大你考虑清楚，过了这村儿可就没这店儿了哈。”
沙发对面，裴璟淮垂着眸子，在等他的回答。

黄瑞祥很啰嗦，但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每一条都很有道理。
责任在身，白逸淼不得不调整好心情，带上几分笑意：“好的裴先生，我们一定会照顾好渺渺的。”
“我们今天会对渺渺做一个全方面的沟通和调查分析，打造一份独家专属定制喂养手册。裴先生还有其他需求吗？”
“没有。”裴璟淮站起身，慢条斯理整理好领带，气息压迫，“我相信，白校长一定会教会它如何当一只合格的宠物，讨主人欢心。”
宠物、讨主人欢心、还要校长亲自调教……
白逸淼笑容僵硬，无声咬牙，“当然，这是我们猫德高校的职责所在，感谢裴先生信任。”
他到架子上抽出张表格，和一只黑色中性笔，摁在办公桌桌面上，“请裴先生登记信息，稍后学校老师会跟你的工作人员对接。”
裴璟淮视线顺着他指尖往上，最终定在异色双瞳，神色不悦，“我想我说得很清楚，白校长是聪明人，不至于听不懂我的意思。”
“渺渺对我很重要，希望白校长亲自负责，跟我本人对接。”
自出生至今，裴璟淮多处与上位者位置，接手集团之后更是挥斥方遒，无不应之，以至于言辞间无意识透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傲慢。
正常人听见这些话，早就拿出手机主动添加裴璟淮微信，能拥有堂堂寰璟集团总裁的联系方式，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谁料，白逸淼转回身，笑意渐渐消失，语气也跟刚才不同，“裴先生口口声声说着渺渺对你很重要，但心底只不过把它当作一个有点用处、能吃能喝、能跑能跳的物件。”
“渺渺很有灵性，跟一般的猫不一样，不会为了有口饭吃、有地方住而去讨好谁，除非它乐意。裴先生想让它讨你欢心，那你为它做了什么？又在它身上倾注了多少呢？”
“你既然把它送来这里，肯定是它闯了祸，但它为什么闯祸，原因是什么？”
“你对它一点也不了解，你只想把它变成你需要的样子。”
白逸淼越说越觉得，跟自由自在比起来，钱和功德金光算什么。裴璟淮之所以对他如此执着，无非是自己对他有用而已，并非真心坚定的选择他本身。
他深深望裴璟淮一眼，“渺渺不是寻常猫，希望裴先生考虑清楚，如果你愿意放它自由，开个价，我把它买下来。”
电话铃声响起，适时打断对话。
白逸淼接通电话，转身离开办公室，“在哪儿？”
门打开，橘猫蹲在办公室旁边听墙角，白逸淼瞥他一眼，“胖子送客。”
白逸淼接着电话，叫上杜斯特，一起坐电梯下楼，跟贺白汇合。
脚步声逐渐远去，办公室内汹涌退却，恢复宁静。
室内有暖气，明明很温暖，裴璟淮却像被冰块冻住，久久不曾动弹。
白逸淼已经消失在他眼前好几分钟，声音却一直在他脑海回荡，质问、抨击、批判，如一记记重拳，砸在裴璟淮心上。
他像是在谈判桌上打了败仗，阴沉着脸。抬手覆在心口处，感受着心脏跳动的频率，回想上次体检是什么时候，心率是否正常。
很快，办公室门重新被推开，黄瑞祥堆着笑进来，语气讨好：“裴先生，校长有事要忙，让我来帮你登记信息。”
“你们校长好像对我意见很大。”裴璟淮锐利目光落在他鼻尖，下巴微收，“我对一只猫有求必应，犯错也没罚它，难道还不够好？”
“哈……哈哈，好，太好了，上哪儿找裴先生这么好的主人。”
黄瑞祥尴尬笑笑，迅速转动脑子为白逸淼找补：“裴先生条件如此优渥，能当你的猫是渺渺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我们校长说的话你别太放在心上，他年轻气盛，就爱搞什么尊重平等理解那一套，你千万别介意。”
“猫德高校有最专业的老师，一定能帮你解决渺渺的问题，你放心。”他拿起黑色中性笔，拔开笔盖，递给裴璟淮。
熟悉的态度令裴璟淮面色缓和些许，他从西装内侧抽出支定制钢笔，翻过表格，“那就好。刚刚白校长还说，渺渺不是寻常猫，让我开个价，放它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