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掉马了？咪吗？(惜闲)

“上面是你的人吗？”
对面沉默几秒，“不是。”
“嘟……嘟……”
有新的电话打进来，白逸淼瞥了一眼，暂时挂断，继续问：“严祟，你说实话，你知道贺白跟黎娜被抓吗？”
听出他声音暗含怒气，严祟迟疑片刻，“知道。”
白逸淼哽了一下，又问：“你也知道他们早就被人盯上？”
对面没再回答，但答案显而易见。
白逸淼难以理解：“既然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不提醒他们？又为什么没第一时间来救他们？”
“他们又不是你，我有这个义务吗？”严祟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反倒提起另一件事情，“你杀人了，你猜，如果我把刚刚地下室的视频发给裴璟淮，他会怎么看你？”
白逸淼看着自己满手的血，没想到上次严祟威胁他的话，这么快就要兑现。
他气得笑出声来，“你有这个义务吗？严祟，我们把你当家人，你说你没这个义务？如果早知道你是只养不熟的白眼狼，我当初绝对不会救你。”
“绝对不会救我？”
这么多年，白逸淼第一次对他说这么重的话，严祟也非常愤怒，“裴璟淮出现以前，你从来没说过这种话，怎么，现在嫌我碍事了？”
“你到底明不明白，这世界上能无条件接纳你一切的人只有我！”
白逸淼失望至极，“这跟裴璟淮无关，严祟，从现在开始，我们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至于视频，你随便发，如果他因为这事跟我分手，算我眼瞎。”

白逸淼挂断电话，直接把严祟所有联系方式全部拉黑，这才回电给裴璟淮。
“你在哪儿？保镖找不到你。”裴璟淮用指背敲敲驾驶座，示意赵凯加快速度。
“地下室，”白逸淼靠着墙壁滑坐到地上，有些疲惫，“机关好像在客厅墙壁上，让他们找找。”
他声音听着不太好，裴璟淮拧起眉，“好，马上。”
电话挂断，裴璟淮刚把机关位置告诉保镖，手机收到一条视频。画面上的身影有几分眼熟，他点开播放。
视频是从监控画面拷贝出来的，时间显示几分钟之前。监控里，白逸淼像个神秘可怕的杀手，身形快如鬼魅，粗暴地把那些黑衣人放倒之后，断了他们手脚。
紧接着，他摁住那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脑袋狠狠往地上砸，“嘭、嘭、嘭”的声音清晰无比。
鲜红的血液把白逸淼浅色衣服弄脏，显得有些狰狞可怖。
看完之后，裴璟淮闭上眼睛深呼吸，“还有多久。”
“十分钟……”赵凯看了眼后视镜，默默踩下油门加速。
气氛极其压抑，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幸好裴总哪怕再生气，也不会牵连旁人，否则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他。
保镖很快找到机关，打开通往地下室的门，顺着梯子下去。
刚刚听到动静之后，整个别墅的人都冲进了地下室，结果通通被白逸淼断手断脚，现在横七竖八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们以为来的是自己人，纷纷开口提醒。
“小心点，那家伙不是人。”
“他肯定已经发现你们了，说不定正准备偷袭。”
“别去了，你们打不过他。”
为首之人扫上一眼，冷漠下令：“抓起来，等boss处置。”
他们打开地下室所有房间，最终在走廊尽头的手术室找到人，恭恭敬敬把白逸淼请上去，还帮忙把贺白和黎娜抬了上去。
白逸淼刚出别墅，裴璟淮迎面而来，绷起个脸把他上上下下仔细检查一番，托着他破皮的手，抿着唇一言不发。
旁边保镖们抬出来的人个个断手断脚，最严重的许惴脑袋都破了，他连个眼神都不屑给。
“我没受伤，就蹭破点皮而已，还是他们更惨。”白逸淼笑笑，抽出自己的手，“离我远点，我现在浑身是血，脏。”
“现在这重要吗？”裴璟淮往后一伸手，“赵凯。”
早在看到白逸淼满脸血的时候，赵凯就回车上找出消毒湿巾，现在正好送到裴璟淮手上。
裴璟淮抽出湿巾，轻轻把白逸淼脸上手上的血认认真真擦干净，那眉头始终没放松过。
相比之下，白逸淼倒是心情不错，还有心思开玩笑，“你是不是收到个视频？我一身的血出来，你就不害怕吗？”
“怕。”
裴璟淮伸手捏捏他脸颊上的肉，“怕你被人欺负，怕你受伤。肚子上的伤还没好，再受伤，看我怎么收拾你。”
“嘶……松松松松开，”白逸淼扒开他的手，搓着自己右脸，“痛死了。”
不过几秒钟，他又笑嘻嘻起来，“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输。严祟那狗东西，还想威胁我。”
脸上的血被擦干净，露出白逸淼原本清隽的小脸儿，完好无损。
用过的湿巾放在旁边，被血色晕染，堆成一座红白红白的小山。
裴璟淮还是不太满意，因为白逸淼头发和衣服上没办法清理，想到什么，他压低声音：“净化术，来一个。”
白逸淼望望周围，“算了，人多眼杂，一会儿再说，先干正事。”
他拿出手机，打电话给胡珂，让她帮忙治一下贺白和黎娜。
这种巨大心理创伤寻常手段作用不大，不如直接让胡珂用媚术把他们的记忆修正一下。可惜胡珂正在拍戏走不开，只能由他亲自带人走一趟。
地下室还活着的小猫也被保镖救出来，刚放到地上，就全都害怕地缩到白逸淼脚边。
“嗷呜～～～～嗷～～～”
“呜呜呜……老大……老大，六六，呜……虎子……呜呜呜……”
“老大，六六没了，虎子也没了，嗷……”
猫猫小队的猫一共被抓来六只，现在只剩四只，狸花猫六六和虎子全都被许惴当着贺白和黎娜的面解剖了。
白逸淼被它们嚎得眼睛发酸，蹲下把小猫们抱住，“别哭，老大帮你们报仇，咱把那坏蛋抓起来，你们看，就在那里。”
许惴太过可怕，小猫们连上去挠两爪子都不敢，仍旧缩在他旁边。
活的已经全部救出来，祁风过来请示：“白先生，地下室还有些猫的尸体和标本，需要搬出来吗？”
白逸淼思索片刻，亲自走进别墅，下去地下室。
他让人把那些惨死在许惴手下的猫全部带走，就连手术室柜子里那些罐子，也全都一并带走。
这冷冰冰的地下室不该是它们最后的归宿，他要为它们找个好地方。
那些为虎作伥的黑衣人被捆起来扔上车，祁风自会处理，至于许惴，白逸淼可不会让他死这么痛快。
无论他想做什么，裴璟淮都依他，甚至让祁风跟在他身边，“以后有事，安排他们做。祁风是我的人，以后供你差遣。”
“他跟着我，那谁保护你。”白逸淼忽然后悔，不该那么冲动，“我今天激怒了严祟，万一他对你下手……”
后半句他凑到裴璟淮耳朵边，只说给他一个人听：“他是狼妖，普通人还真打不过他。”
严祟手下那批佣兵不只有普通人，还有好几个追随他的妖，倘若真动起手来，寻常人根本无法相抗。
他找出手机，跟祁风加上微信，把严祟的号码发给他，“让你们的人盯紧他，一旦他和他手下的人靠近裴璟淮方圆十公里之内，立刻通知我。”
祁风看看裴璟淮脸色，认真应下。
暗中保护白逸淼和裴渺渺这么久，祁风早就察觉他身份不简单，他如此忌惮这个严祟，说明对方也不是寻常人。
“好了，赶紧回去工作吧。”白逸淼把裴璟淮推到梅赛德斯车门边，帮他拉开车门，“以后别动不动就抛下工作来找我，搞得我好像什么小娇妻似的，矫情不矫情。”
“人留一半给我就行，帮我搬搬东西。”
裴璟淮无奈轻笑，“行，听你的。”
他伸手摸摸白逸淼后脑勺，弯腰上车。
白逸淼一直目送车子消失在视野中，这才回头把贺白跟黎娜扶到自己车上。他让祁风把那白大褂的身份调查清楚，送进医院治治脑袋，顺便把躲在虐猫网站背后的人都调查清楚。
安顿小猫们的事情有黄瑞祥负责，白逸淼立刻开车去找胡珂。
影视城地形复杂，有很多剧组在里面拍戏，主干道被封，白逸淼只能把车靠边停下。
他给胡珂发了条消息，扭头望着后座的人，胸口一阵阵发闷。
如果，不是他非要拯救保护那些小生命，贺白和黎娜是不是也不会变成这样……
白逸淼把脸埋在手心，用力搓了搓双颊，看到自己身上还有血迹，这才想起施个净化术。他翻下驾驶座上方的镜子，整理好头发和表情，等着胡珂。
半小时后，胡珂戴着帽子和墨镜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上车，“发生什么事了？这么急找我。”
白逸淼简单说了几句，用大拇指指向后座，“帮个忙，把他们最近两天的记忆清除。”
“哦～打击太大了，需要心理疏导啊。”胡珂把副驾驶椅背放倒，方便自己施展术法，笑道：“我看你也挺需要心理疏导的，要不要我顺便也帮你一下？”
虽然白逸淼不说，但一看那表情，就不得劲儿。
“谢了，我还没那么弱。”白逸淼拉开车门下车，不打扰她。
胡珂动作很快，短短十分钟就拉开车门下来，后座贺白和黎娜已经闭上眼睛睡着。
她手腕儿一转变出个小瓷瓶，神秘兮兮凑到白逸淼旁边，“这药你喂给那个畜生，他会陷入幻境，永远被自己最害怕的东西困住，生不如死。”
“作为交换，让你老公给我安排一部王导的电影，我要当女一号。”
说完，也不等白逸淼答应，胡珂直接把瓶子塞进他手里，压着帽子离开。
“什么老公……”白逸淼打开瓶塞，借着亮光看看里面的红色小药丸。他把小瓷瓶放进衣服口袋，开车把贺白和黎娜送去医院休养。
终于忙完一切，他驱车回维斯庄园，在别墅后面找了块清净地方，躺在草坪上发呆。
理智与感性在大脑中相互博弈，始终分不出胜负来，直到太阳下山，白逸淼才不知不觉闭上眼睛睡过去。
没人敢去扰他清幽，捱到裴璟淮下班回家，周管家立刻迎上去，“先生，白先生好像心情不太好。自从下午回来之后，他就跟渺渺一起躺在后山草坪上，我们也不敢问，你赶紧去瞧瞧吧。”
裴璟淮连门都没进，拐去后山找人。
远远瞧见人影，他想学着网上那些人唤猫的样子，却发不出那种声音，最后只能嘬起嘴巴：“嘬嘬嘬～”

早在有人靠近，白逸淼就醒过来，听见“嘬嘬嘬”的声音，震惊睁开眼，“你唤狗呢？”
维斯庄园没有狗，明明没有狗，裴璟淮却对着他们“嘬嘬嘬”，明显是故意的。
白逸淼越想越震惊，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你把我们当狗唤？”
这事的确不符合裴璟淮作风，他尴尬清清嗓子，不敢直视他眼睛，“本来是想逗逗你，学不会唤猫那个声音。”
虽然过程不理想，但效果还不错，起码白逸淼现在看起来精神许多。
“喵！”
裴渺渺气势汹汹过去，一爪子踩在裴璟淮鞋子上，印下一个梅花印之后，大摇大摆跑了。
“很难吗？唤猫是这样的。”
白逸淼坐起身来，撅着嘴巴，发出一种类似老鼠叫声的声音。裴渺渺立刻就从远处跑回来，围着他转圈圈。
他摸摸猫的背，得意道：“不过如果猫不愿意搭理，你们发出什么声音都没用。”
“是吗？”裴璟淮坐到旁边，用食指指尖挑过白逸淼下巴，“刚刚没看清楚，再教一遍。”
白逸淼刚撅起嘴，他就凑过去亲了一下，“真可爱。”
猝不及防的吻，让白逸淼措手不及，反应过来之后，笑着推了裴璟淮一下，“好你个浪荡子，光天化日耍流氓。”
“我亲我自己男朋友，也算耍流氓？”裴璟淮把人搂进怀里，拍拍后背，“心情好了吗，回去吃饭？”
天光暗淡，再过些时间，周围就会变得一片漆黑。
白逸淼脸上笑容消失，抱住自己膝盖一言不发，也并没起身的打算，看着相当萎靡。
裴璟淮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肩上，把人抱在怀里，安安静静陪着。
夜幕降临的速度比想象中快，周遭温度开始往下降。
没人开口说话，猫也十分安静，乖乖趴在裴璟淮腿上。
担心裴璟淮着凉，白逸淼把外套还给他，“你去吃饭吧，我没胃口。”
“怎么，你要在这儿呆一晚上？”裴璟淮把人从地上拉起来，揽着慢慢往回走。
“你是不是想不通，如果不是你非要把猫贩子手里的猫救出来，就不会发生后面这些事情，贺白和黎娜也不会变成这样？”
他刚刚等了很久，始终没等到白逸淼开口，只能主动开解：“有句话你肯定听过，‘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你有这个能力，有心庇护其余的小猫，这是好事。”①
“世界上没有如果，一个人能力也是有限的，你不可能把一切都做到最好，只能尽力而为。而且，伤害他们的是许惴，不是你，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一句接一句温柔安慰直击白逸淼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他眼眶不受控制发热，视线变得模糊，停下脚步。
“干嘛呀你，一直戳我心窝子。”白逸淼明明在笑，眼泪却不争气地落下来，连忙低下头，手忙脚乱抹眼泪。
裴璟淮把人抱住，一下一下顺着后背。
白逸淼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不停抹眼泪。
悲伤、流泪、哀痛、愧疚、自我怀疑，这对他而言是脆弱的表现，更是头一回被人安慰。
不过几十秒，白逸淼抬起头来，凶恶地龇着牙：“你说得对，错的不是我，是那些混蛋。我要干死他们，为小猫们报仇！”
裴璟淮帮他擦干净泪，带人回家，笑着应和：“好，干死他们，我帮你。”
“你笑话我？”
“没有，哪敢。”
“你明明笑了，我看见了！”
“回去吃饭，吃饱才有力气，干死那些混蛋。”
“你果然笑话我，裴璟淮！”
终于等到人和猫都回来，王姨立刻把晚餐端到桌上，退出别墅，不打扰他们。
白逸淼拿起筷子，试图为自己挽尊，“那个，你不要误会，我平时从来不哭。”
好歹是活了三千年的大妖，他可不想被人误会自己是爱哭鬼。
“嗯，吃饭吧。”裴璟淮给他夹了块鱼，看着他吃下去，自己才动筷子。
猫依然坐在以前的位置，吃饭、洗脸、喝水，一举一动跟以前的裴渺渺一模一样。
某些瞬间，白逸淼会有种他们是一家三口的错觉。
十点半，白逸淼刚躺上床，罗贝贝发来消息。
【罗贝贝：贺白和黎娜醒了，看起来不错。】
【罗贝贝：照你说的，我告诉他们刚进别墅就被迷雾迷晕，是你把他们救出来的。】
【罗贝贝：听说六六和虎子被害，贺白相当愤怒，嚷嚷着要找那禽兽报仇，精神可好了。】
【罗贝贝：放心吧老大，别担心。】
白逸淼心里终于踏实下来，敲击屏幕回复消息。
【白逸淼：那就好，明天就带他们去报仇。】
想到报仇，白逸淼瞬间亢奋，跳起来对着空气打了一套猫猫拳，后知后觉想起来什么事，扯着嗓子问：“裴璟淮，那个变态是什么人？别回头又有人找我麻烦吧？我可受够这种冤冤相报无穷尽的日子了。”
隔着浴室门，裴璟淮的声音听起来不太真切，“放心，不会。”
下午祁风就查清楚，许惴家里的确不简单。可惜，他是个私生子，父亲从政。万一这事曝光，会危及他父亲的政途，他比别人更想压下这件事情。
虐猫网站已经上报警局，包括背后上传视频的人，全都会被抓起来。有裴璟淮坐镇，再有人想对他们下手，也得掂量掂量。
白逸淼盘腿坐在床上，转念一想，能为人渣出头的人，也必不是什么好玩意儿，灭了他们全当为民除害。
惦记着明天的事，他早早就睡了。
等裴璟淮出来，床上不见白逸淼踪影，只有两只一模一样的纯白长毛狮子猫。
一只四仰八叉躺在被子上，一只团在紫色小熊怀里，两只猫脖子上都带着裴渺渺的铭牌。
白逸淼当人的时候还记得把铭牌隐藏起来，这时妖力不稳变成猫，全都现出原形。
暖黄色灯光落在他们身上，衬得一切都温馨无比。
裴璟淮看上一会儿，拿手机拍张照片，发给黄瑞祥。
【现在的裴渺渺到底是什么？】